《此生尽余欢》洛中朱衣

2、第2章 二. 在

　　二.
　　在过了半年的研究生生活后，我在零九年的夏天，遇见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那一部分。
　　从教学楼出来我接到了导师的电话让我去她那里取一些材料。我过去后站在院子外面看导师家旁的树，硕大的根露在外面，参天高，缤纷的花朵挂在上面，风一吹有阵阵清香。文艺细胞作祟，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抬头才发现路的那头有人站着，往我的方向看。额，还是有点小尴尬，好在之后那个人转了头去。
　　拿好材料，导师交代了几句，我就往回走。走的时候下意识往那个的方向看了看，只看到一个蹲着的背影，白衬衫，黑色短发，手很好看，嗯，他手下的橘猫也好可爱。这是我第一次遇见他，但是原谅我没看清他的脸。
　　周五晚上，研究生学院开会，作学年报告。我因为找一本文献费了些时间，所以迟到了。进了大厅，黑压压的都是人。
　　在哪里在哪里，突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从人堆里冒出来：“余欢！这里！”
　　瞬时，即使我没戴眼镜也能感觉到有很多人在对着我行注目礼。诶，这种明明想隐身，但还是被盯着看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所以，朋友们，有什么事还是手机联系，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被叫名字的事我是真的受不来。
　　我认命地走过去，坐下，整理心情，然后把手放在露璐的脖子上：“我们同归于尽吧！”这厮边玩手机边说：“我这不是知道你不爱戴眼镜但又看不清所以叫你的嘛，顺便让大家看看我们的小美女啊~”我挑了挑眉，开始装死。
　　大会拉开了序幕，我立马进入睡眠状态。从小到大只要一到这种场合我准能睡着，而且绝大部分是无心的，我也不知道我是遗传了谁。
　　头开始不住的晃，然后好像被人扶住，再然后我好像枕着一个软软的东西睡着了。那次睡眠质量还是挺高的，一直到结束我被露璐摇醒。
　　“哇呀，欢儿，你不得了啊！居然枕着人家的胳膊睡觉！”
　　“......”
　　“不过刚刚那个男生真的好帅。”
　　“......”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还是有点困。”
　　“......”
　　在往宿舍走的路上，我逐渐清醒。
　　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露璐看着我说半天不说话，但是从她的眼里我看到了无奈、鄙夷和一丝八卦的激动？我想应该是吧。然后，我听她讲了在会上的事情，大概总结呢，就是我睡着了然后枕着旁边的人的胳膊睡到结束。
　　低头看路，心理默默的说“是个抱枕是个抱枕...”自我说服中。回到宿舍，不管露璐的八卦、激动、长篇大论的幻想情节，我洗洗上床睡觉。那天晚上没做梦，睡得很安稳。
　　...... ......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是萧知韩。
　　后来我才知道露璐把我枕着他胳膊睡着的画面照了下来。
　　后来我才知道我被莫名的披上研一和他就开始谈恋爱的名头很久。
　　...... ......
　　这年夏天姐姐研究生毕业，我们全家飞往广州庆祝。父母带着欣喜之情，而我，带着八卦之情。嗯，余晚同志恋爱了，并且只告诉了我，我俩深知此消息的重大后果。
　　于是，沉默是金。
　　下了飞机，姐姐来接机，第二天我们要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我、老余同志和方老师晚上与姐姐在广东的街头四处逛，四处吃。我和姐姐相继长大、求学，一家四口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很短，所以，我们更加珍惜每次相聚。因为这个世上有这三个人，我才能报以爱来对待这个世界和人事。虽说世界很大，但是在我的一方天地中，他们就像是手握长剑的士兵，保护着我慢慢长大，离了谁我也活不了，我的心因为有他们才柔软。
　　余晚在广东三年，粤语已经不成问题，在看着她用流利的粤语和店家交流顺便帮我们翻译的时候，我想我对方言的力量真的一无所知。
　　我曾经大学的时候做过物流客服，其实主要是接电话。但是当我遇到了只说方言的顾客时，带着懵B的心情，一遍一遍的说“请您说普通话”，经过了半个月的奋斗我终于...心力交瘁，辞职，回家。
　　第二天我在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小雏菊，颜色是金黄的，我很喜欢这种一看就让人感觉到温暖的颜色。
　　毕业典礼后姐姐和同学拍照，父母被拉去一起。
　　我看着相机里的他们，说：“一二三。”
　　“茄子！”。
　　在姐姐和同学拍照，老余同志和方老师四处看校园感慨的时候，我敏锐的发现了一个身影，嗯，很可能是未来的姐夫！随后，我作不经意状审视了他n番，此人可以说是器宇不凡，翩翩君子一位。但是内在怎么样我还抱有疑虑。
　　当他牵着姐姐的手向我们走来，开口说“叔叔阿姨欢欢，你们好，我是晚晚的男朋友，程念荀。”在二老处于待机状态时，而我已经开机了！我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对...金童玉女，好吧，我承认他俩还是挺配的，另外，准姐夫声音挺好听的。我又看了看余晚同学，她一脸的娇羞，诶，果然还是有女人的一面，虽然我以前没有见过。
　　随后我、老余和方老师被余晚同学和程君带到了一个高格调酒店的包间，我又想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啊。
　　席间，我默默地吃饭，嗯，还是饭好吃。方老师见我一直在吃饭，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顿了顿，接着吃，我是不会告诉她就在五秒钟前老余同志已经发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短信给我。还真是两口子，我坚定的做一个吃瓜，不，应该是吃饭群众，默默看戏，秉承着食不语的传统。
　　（娘亲：“这时候不说话了！平常在家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这个时候，老余同志和方老师也冷静了下来。战斗，开始了...
　　老余：“额，程同学是吧，你是哪里人，现在做什么？”“父母还好吗？都是从事哪一行的？”等等....
　　娘亲：“你和晚晚什么时候认识的？多久啦？”“现在有什么想法，以后有什么打算啊”等等....
　　我看着老余和娘亲平静和蔼的发问、发难，程君谦谦有礼的对答，每一次回答就像踢走了和姐姐幸福之路上的一个绊脚石。
　　慢慢的，桌子上的饭被我消灭的差不多了，他们也聊的差不多了。我看着父母态度的渐渐转变，心想，家里可能过不久就要有喜事了。其实，我也暗暗观察了程君的言谈举止，发现还是很不错的，而且超出寻常人很多很多，对姐姐的态度也很认真，毕竟姐姐之前也跟我讲过他们之间的事。余晚同学的朋友也一致认为此人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凝重的气氛渐渐有所缓和，四个人开始想吃点饭缓一缓，看了桌子才发现，盘里的菜被我糟蹋的差不多了，四双眼睛，八只眼全放在了我身上。
　　我咽下嘴里的饭，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喝了口水。抬眼，面带笑容的说道：“我吃好了。”
　　众人：“......”
　　我看向程某说：“准姐夫好”。
　　这厮眯了眯眼，嘴角向上抬道：“欢欢，要不要再点些吃的？”
　　我：“......”

　　后来，我想起程某的笑容，再看看旁边的人说：“当时没注意，现在想想程念荀的眼神和笑容跟你好像！”标准的腹黑笑。旁边的人用漂亮的眼睛看着我。我又问：“他那次见了我之后怎么跟你形容我的？”希望是出水芙蓉、气若幽兰之类的。“他跟我说：你的那位...挺能吃的 。”“......”

　　次日上午，我陪着娘亲和姐姐在宿舍收拾行李，其实有一个娘亲就够了，我纯属参观...女生宿舍的...站在阳台往下看，三个男人在聊天，从左至右，分别是老余同志、准姐夫和...嗯？不认识。大概看个身形，挺高的，属于清瘦挺拔的类型，至于脸到没见。
　　突然，他们同时往阳台方向看，我猝不及防，愣在那里。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个不认识的人，嗯，眼睛好看，整张脸也很养眼。他也看着我，慢慢地笑了...
　　我收起眼，转身回到房内帮忙收拾。冷静冷静，我告诉自己。因为那个笑我刚刚心速过快差点就要暴露花痴属性大喊好帅啊。
　　（某人：“现在喊也可以。”我：“...臭不要脸。”）
　　下了楼，老余和准姐夫过来拿行李，那个人不见了。我有点小小失措，但是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我，一回头，程某。
　　我回以微笑，程某又露出那种不可估量的微笑，害怕，我走到了方老师和老余之间。
　　“刚刚知韩来了”准姐夫说道。
　　“啊，那他人呢，我也没跟他说声再见呢”余晚同学说。
　　“没事，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准姐夫边说边往我这边看了看。

　　“刚刚我碰见了一个你姐他们的朋友。”老余悄悄跟我说。
　　“哦”我回道。
　　“那个男孩老家是Z市的”老余又说。
　　“哦”。
　　“他姑姑是Z大的教授”老余有点小激动？
　　“...哦”Z大教授不可枚举。
　　“好像就是你导师”老余说完笑了笑就转身走到方老师身边了。
　　“哦...嗯？”我回想着刚才的对话，内心犹如被雷劈了一般。

　　从此我对萧某人的第一个正式印象就是：这个人是我导师的侄子。
　　某人：“这么肤浅吗，我白对你笑了吗？”
　　“...你不觉得导师的侄子更有威慑力吗？”
　　“第一印象要什么威慑力？”
　　“...哈哈，好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