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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章捉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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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捉奸红楼娼馆
春意熏人,但晨起的雾还是有些毒,阻着来路。一队乌篷船却仍执意搅乱了这一河白雾。冬去春来,正是寒意料峭的时节。
江恪对着铜镜画着眉,胸前的银角盘似是无意之举,微敞着,露出点点桃花般的印迹。七少一支手撑在雕木的床上,似望着镜前描眉的佳人,又似从未抬头,只凝神在另一只手中的公文里。
骤然,这美好的闺房之乐被嘈杂的人群声扰乱了,江恪略略皱眉,随即也不管了,七少就好似从未注意到。
整齐的军队的踏步声中,中间一个女子柔弱的脚步声越发明显,声音越发接近。
一阵男子有力的叩门声。
“ 进 。” 一早起来就未发一言的七少朗声道,仿佛已等待许久。
随即,铮铮军靴声拥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深绿的军装散了开来,里面走出一位体态丰韵的少妇。
江恪能隐约望见她微扬的唇角。
那少妇把外面围着挡风的雪狐裘衣的风帽缓缓脱下,脱帽的动作间,下滑的衣袖里露出一段不甚雪白,似清水洗过一遭的碧藕,一支白玉中掺着许许黑丝的镯子格外起眼。
少妇半晌不说话,似在观察江恪,突然又柔声几句,江恪皱着眉想辨别,但无奈好似外文。
七少笑道:“夫人,不要逗江小姐了。”
这少妇原是七少的妻子,督军府的老督军最宠爱的妹妹,现任督军的唯一的同母妹妹,当今总理的侄女,相里亦潇。
这少妇听了七少的话忍不住浅笑,许是念及自己一个名门闺秀入了一个交际花的画船,挺着个大肚子还来抓奸,为此失笑不已。
“这江小姐与七少是到底是红颜知己,相逢恨晚。毁人缘分也是一种罪孽。相里今日前来就是想下个帖子,请江小姐来相府一聚,舅舅也想见见二位。巧了,二位都在,也省得相里再跑一趟。本来哥哥说,江小姐画船上的早茶极佳,就想今日顺路赶个早,尝个鲜。近日来,这肚子越发大,顶着脾胃,害得胃口颠三倒四的,吃什么吐什么。昨晚还说的很好,连吃什么都想好了。但谁知今儿这一起早,反而失了味口。” 这时,一直在相里身侧的副官用手挡住最附着相里的耳畔说了几句,相里便撑着台子慢慢站了起来,“时候也不早了,二位也该用餐了,就不多留了,告辞。”
这相里说话极有趣,明明她与薛然才是夫妻,但好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似的,一如做客般礼貌而生疏。今日这来的也算奇怪,来得急,去得更急。
相里亦潇从一开始就知道,也认清了她自己,她,相里亦潇注定只是客,于薛然生命里的过客。
相里再来的路上本早想好了极佳的说辞。
表明身份后,就在江恪绣船上的绣凳上坐下来,缓缓端起放在自己手边的茶盏,那是一盏满是石榴花盘绕的茶盏,茶盏上的石榴花红艳到滴血,缠绕的花藤同时也会会暗暗揪着江恪的心。当江恪注意到自己的肚子时。
相里,自己虽是面上装作毫不在乎的,可暗地里连这个女人画船上用的茶盏都一清二楚。
注意到江恪紧盯着自己脱下披风后,难以忽视的肚子后,自己执茶盏的手会顿一顿,吟吟道,“是双生子,坐床喜。我祖母也怀过,不过生下来没活成。如今月份越大,也越后怕。女儿家生孩子本就要从鬼门关走一圈。家中父母早亡,上面唯有个哥哥,从小就宠我宠得不行。还想陪我去美国生产,同时兼又请了德国大夫。可家舅不准,说不成体统。要去也该姑爷陪着去。想让七少陪我去,可终究官场上的时烦人得紧,一时半会儿的,想来薛家的长辈也不会同意。这回家舅来就是想为了这些事。而我这回来的时候在路上便想,即便让我一人出去生也罢。但家宴无论如何也是要去的。”
这一番话,说的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礼,倒也不会越界。
我带来一直站在一旁的小丫头,此时会慢慢扶起我,而我有缓缓走向江恪,“江小姐,我从小在国外长大思想比较激进,处事又西方化的很。同时缓缓拉起对方的手,“红颜知己,人生总是要有,结发妻子也应有,人生就两全了。我与七少夫妻恩情尚短,但我总是也为他想的。现下,官场中人,红颜也都是有的,我也不愿让七少缺了。若江小姐愿,今夜的家宴就请江小姐也去。相里家中长辈只有舅父,凡事都需知会舅父一声。若不愿,我相里一族虽不如其他氏族般根基深厚,但为江小姐换个身份,留一趟学,另嫁个风云人物也不是个难事。只是,这风云再不是七少了。”
这说辞讲得多好,可见了真人,只想快快说完就走,实在受不了这画船里的味道...
江恪只觉得浑身发冷,半晌回过神来时,七少已起身坐在了桌前,端了盏茶轻轻吹,正要喝,忽又一皱眉,好像有想到了什么,“ 才六个多月,就用白术了。也难怪他们急得很。我这夫人别看人小,才14岁,出阁没多久。这主意可大着呢。也不知着心向着哪边,若向着他们那边,她完全有能力也可以把事情做得更加滴水不漏,可偏偏她要下这招险棋。她本就体寒,若一生不生育,还可保一生无虞。但这一怀就是双生,怕是神仙也不敢担保了。也不知是故意而为之,做给我看的,还是真向着我。”
江恪愣了一下。忙搭话,“原是细密,但无奈还是露了痕迹。” 七少叹了口气,“恪云,她是故意把镯子里的药材给我看的... 她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她想告诉我,她为我生个孩子多辛苦,早超过了算计的地步。她这样的身份即便没有父帅在,世上也没有值得她相里亦潇豁出命来做的事...”
七少这话似在对江恪说,又更像在对自己说...
江恪胸口暗暗有种乌云将至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