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分手就好》鳞也

1、那时分手就好

　　亦祯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坐上了去往挪威的最后一班飞机。
　　因为你怕冷，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去的都是些温暖的地方，现在突然间要去这么冷的反倒是有些不习惯。整日里茫茫的大雪怕是会让人更加寂寞吧。
　　其实当时心血来潮的说想去这里，只是因为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是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你说这里很安静，适合生活，以后我们结婚了可以在这里买一栋房子，生几个孩子再养两条狗。他们出去玩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在屋子里烤烤火，回想年轻的时候的过往。心情好了我就画几幅画，你就坐在我身边弹钢琴唱歌给我听。
　　离开并不是突然的决定，我想了很久。你曾经对我说，我不适合整日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你不喜欢满屋子的衰败的味道和我日渐失去希望的脸，我，应该去追寻自己的梦想，你说，我只有在画画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与平日里不同的神色，这也是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我等了很久，终于在去年的最后一天收到了艺术学院的来信，他们破格录取了我这个一把年纪的学生，拿到录取通知的时候，心里沉甸甸的，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放下。
　　时间过的真快啊，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还是个穷学生，整天背着个画板到处写生，你也在为理想奔波，身上挂着个木吉他。那是个秋天，银杏落了一地，金灿灿的很好看，你穿着一身水洗蓝的外套，带着黑色的毛线帽，站在街角捧着一杯热乎乎的拿铁。微风把你额前的碎发轻轻带起，就是那个时候，我喜欢上了你。
　　后来，只要有时间我就去那家咖啡店坐着，希望能遇见你。
　　也许我是幸运的，因为三个月后终于在那个暴风雨的夜晚我看见了站在街角有些狼狈的男孩子。
　　你问我为什么总是去祈祷，因为我真的感谢，感谢我花光了所有的运气遇见了你。
　　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还很青涩，我陪你去打工，你陪我去跑画廊。生活总是磕磕绊绊，你挣的钱不多，我每次都失望而归，但你总是给我打气，你说我是你见过的最厉害的画家，总有一天会创作出最完美的作品，以后你去写歌赚了钱就来养我，我可以开一间自己的画廊，并不一定要大，但是挂满了画，画的右下角写的都是我的名字。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平淡但是很安心。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可能想象都是美好的吧，时间渐渐久了，矛盾也随之出现，我不得不为了生活去找工作，你也放下了心中的执念。但我们都不快乐，经常为了一点小事就不停争吵，什么感情在急红了的眼睛面前都荡然无存，你说你要一个人待会，就离开了家。我伤心的也摔了门。接下来的日子里就是暗无天日的冷战。你累了，我也累了。
　　那个时候正值公司的调令，我想也许该给彼此一些时间，就离开了生活了5年的上海。那天晚上下着小雨，像许多年前一样。站在值机大厅里你看我的眼神里有不舍，有伤感，但是你没有开口，没有一句话，只是沉默的送我离开。我没有回头，拼命的忍着快要溢出的眼泪。也许在你眼里我是个绝情的女人，但你知道我有多希望你叫住我吗，只要你叫一声，我就马上回头奔向你的怀里。。
　　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我才意识到我的生活要重新开始了。所有北漂觉得充满希望的地方，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没有你的城市。我花了一个月来了解这里，熟悉周围的人和事，灯红酒绿的街道到了即便到了夜晚还依然热闹，行人双双对对，谈笑着，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形单影只，我开始想你，疯狂的想你，整日里盯着灰暗的手机屏幕发呆。我在等，等你什么时候联系我。但是你没有，有时候我真的讨厌你较真的样子，讨厌你什么时候就只会为别人考虑，可是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一个人生活并不简单，真不知道遇见你之前的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北京比想象的还要冷，今年的树叶还没有来得及落，路上的行人都零零散散。我一个人回了冰冷的家，家里没有人在等我，我靠在沙发上，终于又拿出了那些闲置许久的画具。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有时间我就开始画，似乎又找到了以前的感觉，我画的很顺手。等到反应过来时家里已经堆满了画着你的画。他们都是我记忆里你的样子，开心笑着的，抱着吉他唱着歌的。。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你唱歌了，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北京凌晨4，5点的天空我已经看惯了，家里只留一盏小灯，等着太阳升起，我就坐在阳台上看着，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觉得离你很近。你呢？
　　我真的觉得那段时间很漫长，不知道自己整日里忙忙碌碌到底做些什么。似乎生活真的会把身上的棱角都慢慢磨平。我开始机械的生活，不停的加班，不停的工作，想把自己变的麻木。随之而来的是身体越来越差，我开始吃药，每天吃很多药，我就像个药罐子。
　　然后，某一天你来了电话。
　　你问我过的怎么样，一切还好吗，却只字不提自己的生活。
　　我不好，很不好，我很想你，我觉得很辛苦，我想马上回去见你
　　我笑了笑回你
　　“我当然很好，生活轻松，工作稳定，没有什么熬不过的
　　你呢”
　　你停顿了很久，没有回答，只问要不要来看看我
　　“好啊”
　　我故作轻松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学会互相隐瞒了呢，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距离变得这么远
　　那些没有填补的漏洞难道再也缝补不上了吗

　　周日的阳光很好，我换了一身崭新的红裙子去见你，你站在约定好的餐厅前捧着一束漂亮的向日葵。一瞬间我以为我们回到了大学的时候。你看到我来了，咧着嘴笑了，你果然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你瘦了，比我离开的时候更瘦了，你过的不好吗，看着你的样子，我没有问出口。
　　你点了一份我最喜欢的牛排，上面撒着均匀的罗勒叶，发出清新的味道。我看着它却没有动，因为我注意到了你微微泛青的眼底。
　　“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最近换了一个公司，都很顺利”你微微笑着，却低着头
　　“没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吗”
　　“没有，倒是你，都瘦了” 你抓着我的手专注的看着
　　“你好久都没给我打电话” 看着你那样子，我觉得眼角酸酸的
　　“对不起，因为忙起来了”
　　“那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苦笑着，等着你说那句话
　　“有一些事，想跟你谈谈” 你抬起头，眼底有些苦涩，但是还是强打起精神
　　“你说”
　　“你觉得你开心吗，过这样的生活。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不需要你为了我放弃自己的梦想，我喜欢的不是这样的你” 你决绝的样子让我很难过，我希望你说你需要我，并不是这样冰冷的把我推开。
　　“那你怎么办，我们的未来怎么办” 我应该是哭了，因为你的脸色变的很难看，最终也只是撇过了眼
　　“就这样吧”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一个人在餐厅里对着那盘没有动的牛排哭了三个小时。最后店员不得不把我赶走。
　　现在想想倒也可笑，那时的自己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想不到。。
　　遇见你之前我不懂爱情，遇见你之后我不懂放手。
　　那些事情我不知道你想了多久，也不知道你鼓了多大的勇气。与你而言只是希望我幸福，你给不了我的，希望我自己争取。我都懂，这些，在我爱上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
　　我们的关系该怎么样了，我还没想好，你应该也是，我们对彼此都很重要，但同时也都希望对方幸福。其实幸福很简单，你却选了最难的一种。
　　飞机快要降落了，外面闪着莹莹的灯光。
　　这封信不长，我却删删减减写了很久，写到最后也不知到底写了些什么。其实简而言之，我希望你明白，无论未来怎样，你对我都是最特别的一个。
　　我们相爱与否已经不重要，生活还在继续，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那么
　　到那时分手就好

　　勿念
　　卓未沁

作者有话说

　　歌真的很好听，推荐听着歌看，也许会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