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下午6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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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6点，蒋斯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路上停下车进了一趟超市，因为沈居打电话告诉他家里没辣椒油了，让他买两斤辣椒回去。出来时阳光晃晃地刺得人眼睛生疼，蒋斯习惯性地眯了眯眼，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不应该这么早回去。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想法，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和沈居是一对同性恋人，两人在一起已经8年了。自从确立关系以后，他们没红过一次脸。沈居很好，长得好，脾气也没得说。但蒋斯近来总会有些怪。
但，他确定，自己是爱着沈居的。
想到这，蒋斯提着袋子，心满意足地上车走了。
反正还爱着，这不就够了吗。
他回到家，将钥匙放在门口的书架上。
客厅里的沈居听到声音，探出脑袋，笑道：“你回来啦。”
蒋斯的呼吸一窒。
又来了。还是这句话，还是这个笑，他已经看了八年。
但他向来是个擅于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很快他就回过神，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沈居穿着件松松垮垮的T恤,光脚盘坐在地毯上看书，身旁的凳子上放了一杯袅袅飘散着热气的草茶。傍晚的日光柔和，温柔地撒在他身上。
快要奔三的人，却还是个少年的模样。
他没发现蒋斯的异常，看恋人的脸色不好，便只以为是工作上的事不顺心。
他站起身，将书放到书架上，接过蒋斯手中的袋子：“饿了没？我煲了汤，先喝一碗垫垫肚子。”
蒋斯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眸子，蓦然觉得一阵心虚：“好。”
沈居点点头，面上带了些满意的神色，颇有点孺子可教的意思。
因为蒋斯很不喜欢喝汤，而他又喜欢煲药膳来调理身体，一起生活了8年，基本没有蒋斯主动喝汤的经历，每次都是他好话说尽，蒋斯才勉为其难地喝一口。
这次蒋斯这么轻松就答应了，要说沈居不惊喜是有些虚假。
他觉得，生活了8年，蒋斯总算被他扭转了性子。
厨房的砂锅里，白色的汤带着药材起起伏伏，一个个气泡鼓起来，又一个个爆开。
沈居今天休假，这锅汤他从早上吃完早饭后就炖上了，散发出一阵阵药材和着水鸭的香气。
他拿勺拨开汤面上少许的油星，盛了一小碗汤。
蒋斯是不爱进厨房的人，这一点沈居很清楚，他也没指望蒋斯能跟进厨房来喝汤。他端着自己亲自去批发市场淘回来的碗，走到客厅，却发现蒋斯跟个傻子似的站在客厅一动不动。
一米八几的面瘫男人脸上露出孩童般的迷茫，这幅样子不能说是不滑稽。
更何况是蒋斯。
从沈居认识他的那天起，就从没见过他迷茫的样子。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模样。就连出柜时，也是水波不惊的。
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吧，现在的社会，也确实不好过。
沈居想着，唤了蒋斯几声，好歹是把人喊过来了。
“来，喝吧。煲的是水鸭，不腻，口感也比一般的鸭子细腻清淡。我又放了些清口的药材，不会难喝到哪里去的。”
蒋斯没说话，接过碗，看了一眼。
他是个很挑食的人，极其讨厌有腥味的东西。从来不肯吃鸭子。这水鸭是沈居去乡下亲自买的，就想回来给他煲个汤。夏天，人的火气总是大得很。
净白的瓷碗里，几点葱花浮在清汤上。蒋斯尝试着喝了一口，的确不腥，还带着药材特有的清香。
沈居坐在蒋斯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皱着眉头喝汤的样子。“怎么样？”
“嗯。”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音节。
但沈居还是笑眯眯地，毫不在意。他伸手，抚上了蒋斯紧皱的眉，狠狠地弹了一下：“少操点心！不然累坏了，还得是我伺候你。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冷不丁被人这么一弹，蒋斯愣了会儿，随后扯开一抹僵硬的笑：“好。”
沈居：“你呀，还是这幅样子。能用一个音节回答的，就绝不多说。”
蒋斯眼帘低垂，看不清神色。勺子在碗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以前，是不好意思说。可现在，是无话可说。
沈居的办公桌上有一盆极其养眼的兰草，是他以前爬山时挖来的，养了好多年。沈居拿着只透明的玻璃杯，慢慢地将水倒在花钵里。
晚上该吃什么呢，他漫不经心地想，是该清淡点儿还是多荤？
回过神来却眼尖地看到兰草碧绿色的叶片里透出一小片枯黄色。他伸手拨开叶片，发现其中已有一片的边缘染上枯黄。他的手指在那一小块枯黄上反复挲磨，却始终想不出兰草在夏天枯萎的原因。
隔了一会，沈居收回手，他打算改天拿给懂植物的人看看，这么多年，死了怪可惜的。
“嗡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蒋斯发来的短信：
今天有应酬，晚上不回来吃饭。
——蒋斯
“不回来啊……”沈居手指微动，慢慢地打出三个字：“知道了。”
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打出了后面几个字：早点回来，别喝太多酒，你胃不好。
发完短信后沈居就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桌上的一本手札去了药房。几天前他无意中发现一个古方，本来想试试的，却一直有事耽搁了，现在也没有病人，正好去看看。
在药房工作的是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小姑娘。沈居到的时候她正在柜台后面看着手机哭得稀里哗啦的：“沈医生，你来啦？”
沈居冷不丁地被她满脸泪水的模样吓了一大跳:“怎么了？两个眼睛肿得跟个大眼泡儿似的。”
“嗝儿……”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没事儿……你要什么，自己拿。”
手机上。女主角追着男主角离去的方向跑，被路上的东西绊了一跤，抬起头来男主角已经不见了，不由得双目含泪，大喊：“欧巴！”
沈医生也很帅啦，人也好，但是现在完全没空理他怎么办？好感动啊，男女主角第八次互相误会了……
小姑娘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心里做着是沈医生还是韩国欧巴的艰难抉择。
小姑娘手机声音开得挺大，听到那声声嘶力竭的“欧巴”，沈居了然地笑笑：“那我自己动手了。”
现在的女孩总喜欢追些韩剧。
沈居拿一张牛皮纸，将抓来的药材一把把放在上面。
他有一手抓药的绝活。就像电视里一样，沈居的手就是一杆秤，要多少抓多少，误差极小。
沈居的视线从柜子上贴着的标签依次扫过，百子柜的顺序不久前才换过，有些药材的位置都找不到了。
“买点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