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太医生》乔雨今

28、太子选妃(十八）

　　夏日晴爽，暖风徐徐，湖水粼粼，槐柳绿如烟围绕四周，湖中白荷翠叶照水。
　　颜珂溜溜达达，到湖心亭找阿祐，只见他正拉耷着脑袋，捧着几颗米粒大小的珍珠，对着湖光云影，兀自叹息。

　　颜珂在他身旁坐下，喝一口闲茶，“阿祐公子，找我来何事？”
　　阿祐神秘兮兮，摊开手掌，“颜公子，你看。”
　　颜珂盯着他手心瞧了半晌，一头雾水，“嗯，你手相不错呀，是大富大贵之相。”

　　“额，颜公子，”阿祐指指自己手心，“你看这些珍珠好看吗？”
　　“珍珠？”颜珂忙从怀中掏出放大镜，上下左右细瞧，“这是珍珠么？”
　　“是呀，”阿祐嘴角翘出迷之微笑，“这是我花大力气找的珍珠，够小了吧，采蓉姑娘不会再觉得它们是假的吧？”

　　颜珂面现难色，“这个，这个也太小了。”
　　“可大了她会觉得是假的呀，”阿祐满目天真，“你看这珍珠美不美，亮不亮，采蓉姑娘见了会不会喜欢？”
　　“额，”颜珂无言以对，哀莫大于心死，“我建议你再送她一把放大镜，方便她欣赏珍珠。”

　　“还是颜兄心细，”阿祐满口答应，摩拳擦掌，“咱们下午就去给采蓉姑娘送珍珠，如何？”
　　“那个，”颜珂小嘴尴尬一撇，“我下午在太医院还有公干，你自己过去吧。”
　　“我，”阿祐犹豫不决，一脸露怯相，“你不陪我，我不好意思嘛。”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一回生二回熟，”颜珂嗑着瓜子，翘起二郎腿，在旁打趣，“你不能每次去找采蓉姑娘约会，都拉上我吧？”

　　“我还真是这么想的，”阿祐一副可怜巴巴小模样，“这些珍珠不急送她，等你有空，咱们一起去。”
　　“额，好吧，”颜珂拉耸着脑袋，后背冷汗直冒，“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二人正说话间，一老太监快步走进湖心亭，躬身朝阿祐低声耳语几句。
　　“知道了，”只见阿祐脸色一沉，摆一摆手，“下去吧。”

　　“怎么，出事了？”颜珂忙问。
　　阿祐哭丧着脸，垂头丧气，“颜公子，的确出事了，出大事了。”
　　“啥大事？”
　　“那个郭月莲，因狐臭加贿选太医，被取消参选资格，驱逐出宫了。”

　　颜珂一拍大腿，兴高采烈，“这是好事呀，你怎还不高兴了？”
　　“可是，可是，我猜得到故事的开头，却猜不到故事结尾，”阿祐目色失去了神采，“皇后特准，郭月莲的妹妹郭惠莲代姐入宫了。”
　　“啊？”颜珂惊掉下巴，“姐姐妹妹无穷无尽，如此下来，选妃选到猴年马月才是个头呀？”
　　“是啊，”阿祐捶胸顿足，将米粒小珍珠扔到一边，“郭家也太过分了，到底还有多少个女儿。”

　　颜珂暗自沉吟，“唉，这事情明摆着，皇后铁心要扶植郭氏女儿当太子妃。”
　　“既然内定，何必多此一举，劳民伤财大搞选妃，”阿祐心跳发悸，捂住胸口，“直接把郭氏女儿招进来赐婚得了。”
　　“诶，形式还是要走的，正所谓公平公正公开，也好让天下百姓信服。”颜珂掏出鸭毛扇，摇头晃脑，作狗头军师状，“想那一品军侯郭仁贵在朝中势大，娶郭氏，对太子有利呀。”

　　“可是太子不喜欢郭家的人，”阿祐背过身去，委委屈屈，“看着就讨厌……”
　　“依我看，有皇后支持，此次郭家对太子妃一位，势在必得，”颜珂鸭毛扇一摆，作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状，“咱们连灭三个，他们又送进来一个，如此下去，我颜大实习太医生真要江郎才尽也。”

　　“颜兄，你千万不要才尽，”阿祐紧紧抱住颜珂臂膀，泪光闪闪，“你是我在宫中唯一的希望，一定要挺住。”
　　“阿祐公子，你太过执念，”颜珂扼腕叹息，掐指数算，“郭仁贵有多少女儿，谁说得清，什么干女，义女，侄女，外甥女，孙女，外孙女，干孙女，侄孙女，义孙女，无穷无尽。此事不如暂且作罢，从长计议。”
　　“这，”阿祐红了眼圈，辛酸苦楚，“如此说来，咱们折腾半天，全是枉费心机……”

　　夏风吹来，清波涤荡，湖中荷叶摇曳生姿，锦鲤成双成对嬉游，倍添韵致。
　　“你也别太着急，太子若不喜郭氏女儿，不知可有心上人？”颜珂问。
　　“这个，”阿祐神情闪烁，欲言又止，“颜兄你问这何用？”
　　颜珂拈花微笑，故作高深，“太子若有心上人，倒可借此机会成全于他。如此不枉君臣主仆一场，你在他面前也好交差。”

　　“哦？”阿祐心头一动，抹抹眼泪鼻涕，“颜兄有何高招？”
　　颜珂鸭毛扇一摆，香风一阵，“买一送一。”
　　“此话怎讲？”
　　颜珂眯起俊眼，山人妙计，“娶郭氏女儿为正妃，以此为条件，娶心上人为侧妃。”
　　“这，皇后会同意？”
　　“皇后高兴不及，”颜珂胸有成竹，目光高远，眺望云天，“太子娶妻，多多益善，子孙绵延，后继有人，如此皇后与太子在朝中势力更稳……”

　　月明星稀，已入午夜，太医后院，佳木阴浓，藤萝静垂，落花飘香。
　　“颜大哥，我把如意姐姐给你送回来了。”燕笙趁着夜色，送俞如意回到颜珂宿舍。
　　“快进来，”颜珂星眼熠熠，搀扶俞如意进屋，“没被人看见吧？”
　　“没有，我们趁夜深了才出来的。”

　　燕笙见颜珂精神不错，眼角眉梢，神色轻松不少，掩口俏笑打趣，“颜大哥知如意姐姐回来，高兴的样子都写在脸上了。”
　　“嘿嘿，被你看出来了，”颜珂眉开眼笑，忙着给二位姑娘斟茶打扇，”你们不知，我今天有三喜呀。”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俞如意眨眨薄眼皮，“你来双喜都没碰到过，直接晋级三喜了？”

　　“如意姐姐，别泼颜大哥冷水嘛，”燕笙音如莺啭，袅袅婷婷，“咱们先听听，他到底有哪三喜不迟。”
　　“还是燕笙妹妹善解人意，”颜珂眉飞色舞，为二女切瓜解署，“我跟你们讲，这第一喜嘛，出自东宫太子，偷偷告诉你们，太子妃人选定下来了，圣谕明天昭告天下，册封郭惠莲为太子妃。”
　　“太子娶亲，你激动什么，”俞如意小嘴一撇，“况且郭氏本就内定，路人皆知。”

　　“嘿嘿，不懂了吧，太子这次不仅娶一位正妃，还有一位侧妃，一石二鸟，一箭双雕呀。”
　　“啊？”燕笙惊大玉口，“这样也行？”
　　“那当然行，”颜珂故作神秘，递瓜给二女，“你们猜，这主意谁出的？”
　　“谁呀？”燕笙吃了口西瓜，眨眨妙目问。
　　颜珂得意洋洋，摆了个美姿，“当然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才高八斗的我了。”
　　“哼，”俞如意轻哼一声，脸色难看，“这种馊主意，也就你想得出来。”

　　“太子娶亲，举国欢庆，的确算一喜，”燕笙笑打圆场，“颜大哥，你的第二个喜从何来？”
　　“哈哈，”颜珂揽住俞如意肩膀，忙献殷勤，“当然是刺客之事平息，我们的如意姐姐平安归来啦。”

　　“对对对，这是大喜，平安是福。”燕笙春花烂漫，“那第三喜呢？”
　　颜珂啃着西瓜，嘟嘟囔囔，“我跟你们讲，我们太医院这月底要举行实习太医生结业考试，分为笔试和面试两个部分，笔试前十名进入面试，面试前三名留任太医院成为正式太医，剩下的嘛，要卷铺盖滚回家咯。”

　　“哦？”燕笙妙目烁烁，“那颜大哥一定是信心百倍，力争头魁，在太医院大展拳脚，实现人生抱负，成为一代名医了？”
　　“呵呵，错。”颜珂晃着二郎腿，神采奕奕，“等到月底，我终于可以卷铺盖滚回家，舒舒服服地做回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颜大公子啦，哈哈哈哈。”
　　燕笙和俞如意互望一眼，面面相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