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太医生》乔雨今

12、太子选妃（二）

　　初夏晴朗，颜珂休完病假，溜溜达达来太医院上班，“太阳对我眨眼睛，鸟儿唱歌给我听，我是一只努力干活还不粘人的小实习太医生……”
　　董仲见他到来，呲着两颗大门牙,笑脸上前寒暄，“颜兄，多日不见，你变白了呀。”
　　史季也凑过来赞美，“颜兄，几日不见，你的皮肤水嫩许多呀。”
　　颜珂得意一笑，整整发型，拿出一沓面膜，英姿勃发，“多亏我独门秘制的草本美白面膜，用后皮肤如鸡蛋般水嫩白皙。大家快来瞧快来看，真乃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品呐。”

　　众实习太医生忙围过来，看得眼睛发亮。
　　“来来来，见者有份，大家都试试。”颜珂眉飞色舞，发面膜给众人，“咱实习太医生作为太医院的小鲜肉颜值担当，要把自己捯饬得容光焕发，光芒万丈，不能给太医院抹黑呀。”
　　“多谢颜兄。”众实习太医生欢欣鼓舞，都迫不及待，将面膜敷在脸上，太医院立时每人都顶了张屎绿脸。

　　“敷上面膜，我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呀，”董仲摇头晃脑，深吸一口气，“啊，今天阳光多么明媚，空气多么清新，生活多么美好……”
　　“我的小皮肤好舒服呀，”史季抚摸着自己的屎绿脸，摆了个美姿，“各位同学，你们看我美么？”
　　“这香味很是独特呀，”杜子腾陶醉不已，挑大拇指大赞，“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颜奈尔五号，结合了橙花，香树，茉莉，玫瑰，檀木，香草芬芳，持久弥香……”
　　众实习太医生都随声附和，啧啧称赞，一副心驰神往，飘飘欲仙模样。

　　院判杜大人扭搭着肥肚子，摇着折扇从门口进来，见众实习太医生一个个人模鬼样，惊了一跳，“你们干什么呢？咋都跟遭天打雷劈似的？！”
　　“启禀杜大人，”董仲迎上前去，晃荡着屎绿脑袋，兴奋道：“您看，这是颜兄自制的草本美白面膜，他看我们近日奔波忙碌，特拿出来犒劳大家的。”
　　“院判大人，学生敷上面膜，感觉重获新生一般，”董仲上前甩出个美姿，纤腰一扭，屁股一翘，一脸小贱样，“您看学生美吗？”
　　“爹，这味道太厉害了，”杜子腾一脸屎绿，激动不已，屁颠屁颠奉上一片面膜，“怎样，您也敷一片试试？”
　　杜院判鼻孔喷出个哼字，眉高眼低，满是不屑，“弄什么玄乎东西，踏实干活才是正事。把你们脸上的屎都擦干净，跟我去启祥宫干活去……”

　　启祥宫中，仪门院落，轩昂壮丽，珑阁烟霞，朱楼画栋，极尽奢华。

　　“各位大人辛苦，”杜院判带着众实习太医生拎着大包小包来到启祥宫，慰问为太子选妃盛典辛勤忙碌的文武百官，“各位大人，天气转热，太医院特地为大家准备了解暑凉茶，清暑良方，避暑良药，取之不尽，应有尽有，欢迎选购……”

　　王安石一身文官小吏打扮，抱着一大摞书册，气喘吁吁从门口飘过。
　　“嘿，石头，”颜珂忙跑上去招呼，给他扇风打扇，“你这儿忙得不亦乐乎呀？”
　　“颜兄，”王安石抹抹汗珠，“可不是么，如此多待选女子，花名册都一箩筐了。”

　　颜珂上下打量王安石一张黝黑脸，“诶，石头，几日不见，你貌似黑了，也瘦了，可是公务繁忙？”
　　“你也看出来了？还不是为这选妃盛典，白天黑夜连轴转，你看，我都熬出黑眼圈来了。”王安石吐槽道。
　　颜珂掩口坏笑，“知你是为国事操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新婚燕尔，纵欲伤身呢。”

　　王安石掩口示意他小声，“宫廷肃穆之地，颜兄不要乱讲。”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你可都占全了，真是羡煞旁人，”颜珂贼笑道：“怎样，婚后生活可还惬意？马氏娘子有没有欺负你呀？”
　　“还好，还好，”王安石搔搔脑袋，“诶，我家娘子前天逛街，在脂粉店碰到小柔了。小柔似乎挺惦念你的，你不如写封信，让我带给她，报个平安可好？”
　　“写信？”颜珂脸现难色，“大家都这么熟了，写啥信呀。这样吧，你带片面膜给她。”

　　王安石接过那屎绿屎绿的片状物，盯着瞧了半晌，“面膜？”
　　“对，你告诉小柔，”颜珂摇头晃脑，“我在太医院对她日夜思念，特地为她研制的爱心情人美白面膜，保证她脸上一敷，皮肤如牛奶般白皙。”
　　“好，颜兄真有心，小柔知道肯定特别感动。”王安石赞许道。
　　“还有，”颜珂从随身药箱又掏出一片面膜，叨叨念念，“这个你带给叔父，告诉他，我在太医院对他日夜思念，特地为他研制的孝心侄子美白面膜，保证他脸上一敷，年轻二十岁。”
　　“哦，颜叔叔收到，一定很开心。”王安石肯定道。
　　“还有，”颜珂又掏出一片，振振有词，“这个是给你的，我亲爱的石头兄弟勤勉公务，憔悴操劳，我在太医院对你日夜思念，特地为你研制的真心兄弟美白面膜，保证你脸上一敷，立时青春焕发，活力四射。”
　　“哦，多谢颜兄关爱。”王安石双手接过。

　　二人正唠家常间，一黑脸男人扭搭着肥躯走进启祥宫。
　　见包大人从不远处过来，王安石低声跟颜珂咬耳朵，“看，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包青天，包大人。”
　　包拯进门一眼就望见二人，挺着肥肚皮，黑脸上前训话，“诶，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年轻人要努力工作，不要消极怠工，咬什么耳朵，都快干活儿去。”

　　颜珂忙躬身行礼，“在下实习太医生颜珂，给包大人请安。”
　　“你就是颜珂？”包拯黑脸白目上下打量他，“久仰，久仰。”
　　“哦，”颜珂一愣，掩盖不住好奇的小眼神，“敢问您久仰在下什么呀？”
　　“你就是遭天打雷劈的那个吧，你的壮烈事迹，已经传遍宫廷内外了，”包拯掩口偷笑，“这样都能顽强地活下来，真是奇葩出少年呀。”
　　颜珂一脸凌乱，“额……”

　　王安石在旁忙打圆场，“包大人，您是不知，颜兄对您也很是久仰呢。”
　　“哦？”包拯好奇心起，“他久仰本官什么呀？”
　　“我久仰您英明神武，高大威猛，断案如神，”颜珂马屁忙拍，“包大人，有个问题，在我心中深藏很久，今日难得与您相见，不知当问不当问？”
　　“既不知当问不当问，”包拯肥手一摆，“就不要问了。”
　　颜珂又一脸凌乱，“额……”

　　“颜兄的问题我知道，”王安石笑脸上前，化解尴尬，“包大人，颜兄是想问：如果展护卫和公孙先生同时掉进水里，您先救谁呢？”
　　“这真是个问题，”包拯作沉思状，“本官不会游泳，不如将颜实习太医生扔下水，医者父母心，看他会先救谁。颜实习太医生，你怎么看？”
　　颜珂俊脸再次凌乱，“额……”

　　包拯转头跟王安石说话，指指他怀抱中那一摞花名册，“小王吧，别聊天了，赶紧将花名册送过去，李大人都等急了。”
　　王安石尴尬答应，“是。”
　　“诶，”颜珂凑上脸问：“包大人，人家好歹也是今科状元，有名有姓，你咋叫人家‘小王八’呢？”
　　“哦？因为他爹是老王吧？”包大人捋一捋长须，“所以他当然是小王吧。”

　　“貌似有点道理，”颜珂眨眨俊眼，“可是‘王吧’和‘王八’听上去差不多，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哪有那么多误会，”包拯不以为然，“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自己明白就行了。况且我叫他‘小王吧’，这‘小’字，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呀。”
　　“包大人真知灼见，在下明白了。”颜珂拱手道：“让我来举一反三，大人您是包大人，那您的儿子，当然是包小人，其中这‘小’字，饱含了大家对他的关爱呀！大人，您说我讲得对吗？”

　　包拯嗯哼一声，摆一摆肥手，“你这实习太医生，倒还伶牙俐齿。罢了，以后我不叫他‘小王吧’便是。”
　　“多谢包大人，”颜珂陪笑道：“在下才疏学浅，以后还要仰仗您多多提点才是。”
　　“嗯，”包拯晃晃黑脸，“进宫学医总是好的，以后不要耍嘴皮子功夫，要勤奋好学，踏实肯干，知道么。”
　　“包大人教训得是，”颜珂躬身作揖，“您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和传说中一样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刚正不阿，英明神武。初次见面，下官有份薄礼，不成敬意。”

　　“诶，你都说本官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了，”包拯严肃脸向他，肥手一摆，“我从不收礼。”
　　“在下对您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看您这几日在启祥宫辛勤劳碌，脸都晒黑了，心疼得不行。”颜珂说着，从药箱掏出几片面膜，“我在太医院对您日夜思念，特地为您精心研制的清廉官吏美白面膜，保证您脸上一敷，皮肤如鸡蛋般水润白皙。”

　　“美白的？”包拯迟疑道：“本官为了美白，曾试过不少护肤品，你这面膜可管用？”
　　“当然管用，”颜珂拍胸脯，凑上笑脸，“我们太医院上至院判，下至杂役婢女，人人用了都称好。您看，我这皮肤，是不是散发着珍珠一般的光泽？”
　　“嗯，倒真如此，那我试试。”包拯乐颠颠接过，揣进怀里，转头对王安石，黑脸严肃道：“王吧，别在这儿陪人唠嗑了，赶紧把花名册给李大人送过去，听见没？”
　　王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