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你争锋》木子一水

9、第9章

　　顾南拿出小电驴，开车送顾北上学，顺便带着简璨回学校，半路的时候简璨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接了电话，那边传来了简竞远的声音，“简璨啊，你妈妈回来了怎么也不知道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告诉你干什么？”简璨问。
　　简竞远被噎到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
　　“没事儿我挂了。”简璨拿起手机就要挂断。
　　“等我把话说完很难吗？！”简竞远隔着话筒喊了一声，有些生气。
　　简璨叹了口气，把手机递到了耳边。
　　顾南从车头的小镜子里面看了他一眼，简璨回视着他，几秒后，各自转头，没再说话。

　　简璨听着他爸语重心长的唠叨了大半天，都没搭话，直到他爸说得累了。
　　“简璨，今天你回来一趟吧，我找你说点事儿。”简竞远顿了顿又说，“学校那边我待会给你请个假。”
　　“恩。”简璨应了一声，简竞远还要说什么，简璨直接把电话挂了。
　　“不回学校了？”顾南问了一句。
　　“啊？”简璨愣了愣，“哦，到那个路口把我放下吧，我打个车。”
　　“成。”顾南什么也没问，把小电驴调转了个车头，停在了路口旁边。
　　顾南往学校那边走的时候，简璨拿出手机打了一辆车，车子没两分钟就开过来了。
　　从这里打车回简家路线很长，几乎要绕半个城市，简璨坐在后座靠着座椅休息了一下，因为路不太好，车子有些摇晃，昨晚简璨没睡好，跟着车晃了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虽然路途挺远，打车全程也就一个小时，一到简家大门口，师傅把他叫醒了。

　　简璨睡得有些迷糊，醒过来的时候还没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给师傅转钱，下了车，简璨还能听到师傅口中的碎碎念，“现在的男孩子啊，就是爱玩，晚上睡觉的时间全都拿来浪费了------”
　　直到简璨进了门口，师傅才把车子掉了个头，开走了。
　　简璨拿出打火机叼了根烟，进门的时候，就看见简竞远和简浩坐在沙发上，正在聊着什么，简浩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简浩比他大了五岁，在他爸的公司里实习，离得近，平时也经常回来，不过俩人不经常碰面，一个原因是时间不对，一个原因是谁也不想见到谁，会烦。
　　简浩背对着他，得体的休闲服套在他身上，挺帅气的。
　　听到开门声，沙发上聊天的父子俩，一个抬头，一个扭头，齐齐看向门口。
　　简浩和他四目相接的一瞬间，不难捕捉到对方眼中的厌恶，估计简浩眼中的他也差不了多少。
　　他还以为今天简浩不在家呢，也怪他，当时没有和他爸问清楚，要知道简浩在家他就不急着回来了。
　　简竞远说，“简璨，回来了啊。”
　　简璨“恩”了一声，跟往常一样爱答不理的。

　　简浩转头回去继续说自己的，简璨本来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想上楼，但听到简浩的一句话后他就挪不动脚步了。
　　简浩说，“要谈你们出去谈，那个女人不能进这个家里来。”
　　简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清楚简浩口中的“那个女人”是谁，反正他就是知道，他在说林夕，简璨的亲妈。
　　林夕回来简浩不可能不知道，估计简竞远和他说了。
　　简竞远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说不出的感觉，简璨想了想，才想到一个词儿，歉疚。
　　刚想完他就乐了，这个词儿有些可笑。
　　“简璨，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掐了。”
　　现在才注意到啊，简璨有点想笑，转身准备上楼。
　　客厅里“啪”的一声，简浩把自己的杯子重重搁在了茶桌上，“我爸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啊？！”
　　简竞远有些尴尬，想要说些什么改变气氛，简璨没给他这个机会。
　　“咚”一声闷响，简璨用力踢了一脚旁边的房门，“你爸？”简璨冷笑了一声，“请你记住，这也是我爸！”
　　“哟！”简浩站了起来，嘲讽的看了他一眼，“原来你还记得这个啊。”
　　简璨又笑了一声，四目交接，火光四溅，谁也不肯让步。

　　简竞远有些无奈，坐在沙发上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每次两个人一对上，简竞远就很有经验的不做声，等几分钟劲头过去了俩人各自回房也就没事儿了。否则一但有人劝，俩人就像同时触发了机关似的，轻的指着对方鼻子骂，严重的时候甚至直接在家里当着他的面儿打起来。
　　简璨以前甚至怀疑过他和简浩是不是简竞远亲生的，俩人这样的暴脾气究竟有哪点像简竞远了，两人打起来就连简竞远都拉不开，那架势谁看了都害怕。
　　不过今天也不知道简浩是不是因为林夕回来了，这招也不太见效，他张口就嘲讽道，“那女人也想进我简家大门，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果然什么样的娘生出什么样的儿子，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你说什么！”简璨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最讨厌别人对他含沙射影！“你他妈再说一遍！”
　　“行了！”简竞远大喊了一声，眼看着局势往自己预期的越走越远，有些着急，怕俩人再打起来，连忙说道，“简浩！别闹了！胡说什么！你先回房去！”简竞远叹了口气，又说，“我们会出去谈的。”
　　简浩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嗯”了一声，打算回房。
　　简璨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你他妈站住！刚才的话你有种再说一遍？！”
　　简浩冷笑了一声，“怎么？既然你那么喜欢听，好啊，”简浩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我说！你是婊------”
　　“你们都给我住口！”简竞远深吸了口气，看起来气的不轻，“你们他妈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
　　简璨想说，“当然没有。”但是他没出声，没记错的话，简竞远有轻微的心脏病，虽然不严重，但这么多年也一直吃药调理着，他怕他这句话一说出口，简竞远会受不了。
　　简浩应该也是想到一处去了，也没出声，回屋带上门反锁了。
　　简璨握紧了拳头，紧咬着牙才把心头的愤怒给强压了下去。

　　“简璨，”简竞远叹了口气，闭了闭眼，又睁开，他深呼吸了一下，“你下来吧，我有话要和你说。”
　　简璨走下楼，愣在那里等着他爸说话。
　　“你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不了，”简璨说，“我就站着听就行了，您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简竞远看了他几秒，又叹了口气，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情绪，“你妈找我了，说明天一起吃个饭，要跟我商量一件事儿，是关于你的，我想着既然是关于你的，要不要叫你一起去，你妈说问你的意思。”
　　简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了，什么事你们商量好了告诉我就成，我就不去了。”
　　简竞远犹豫了一下，说，“也成。”
　　“还有事吗？”
　　“行了，你忙你的吧。”
　　“恩。”简璨转身上楼了。

　　第二天是周六，简璨刷完牙洗完脸打算打开电脑玩一下游戏，邱云前一刻打电话过来约他组队打塔。
　　突然，手机滴滴响了两声，简璨打开手机，是他妈的，他接了起来，他妈跟他说因为今天要和他爸商量事情，威廉又要去公司处理公事，布丽娜自己一个人在家待不住，问简璨有没有空带她出来玩。
　　简璨答应了，挂了电话，他给邱云发了个短信。
　　-龟孙儿，今天你祖宗有事儿，你找别人组队去吧。
　　-什么事儿啊？祖宗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简璨没理他，收拾收拾东西背了个斜挎包就打算出门。
　　刚出门没几秒种，手机又响了，简璨以为又是邱云那个家伙发来的，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之前顾北打给他的那个手机号，简璨有些意外。
　　顾南？
　　顾南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北妞儿说要找你出来，来不？
　　-我要带布丽娜去玩。我妈和威廉今天没空带她，今天估计一整天都要和我待一块儿。
　　-好啊，带上她吧，我和顾北说了，她挺高兴的。
　　简璨想了想，干脆的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
　　“你们在哪？”简璨开门见山的问他。
　　顾南报了一串地址，简璨记不住，让顾南给他发个短信。
　　楼下现在没人，简浩已经出门了，简竞远估计已经去见林夕了，简璨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和一个袋装三明治就出门了。
　　简璨先是打车到了林夕说的那个路口，把布丽娜接上。
　　“妈。”简璨一边下车一边和林夕打了声招呼。
　　“哥哥！”
　　布丽娜开心的叫了他一声，简璨上前摸了摸她的头。
　　“小璨你来了，吃了吗？要不要妈妈先带你去吃点东西，你爸那里还没到，我也不急。”林夕说。
　　“不用了，我吃过了，”简璨拽了拽背包，“我朋友在等我，布丽娜交给我就好了。”
　　“是那天一起吃饭的那个朋友吗？还有那个小女孩？”
　　简璨“恩”了一声。
　　林夕松了口气，“那就好，也别让人家等太久了，你们去吧，玩的开心。”
　　简璨笑了笑，他知道他妈对他一直都很歉疚，也一直在想办法尽可能的补偿他，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想说破，他并不需要什么补偿，他觉得这些年过得还算可以，没有人太过管束他，也挺自由的。
　　布丽娜看见他挺开心的，一直拉着他和他聊天，简璨也没有任何不耐烦，和她慢慢熟悉了起来，布丽娜虽然有一些调皮，但也聪明又善良，很招人喜欢。

　　顾南说的地方在他家后方不远处，把布丽娜接了之后就带着小丫头上了车，把他发过来的地址给司机看了一下就开过去了。
　　路途挺远的，布丽娜估计是昨天第一次来中国太兴奋没睡好，一上车就靠着简璨的肩膀睡着了。
　　到了之后简璨把布丽娜摇醒，两人下了车。
　　简璨盯着周围这些破败的建筑物有些蒙圈，赶紧给顾南拨了电话，顾南先是问了一下他们的方位，简璨看了看周围，把他看到的地标和仅有的几楼建筑物给他说了，顾南想了几秒，开始跟他说要往哪边拐再在那条路直走再拐弯。
　　简璨拉着布丽娜在顾南的指引下走到了一个长满芦苇的湖边，他看到旁边有两道身影，手里拿着什么正看着他们。
　　简璨两人走过去，看到他们拿的是什么之后，没忍住说，“感情你今天叫我出来是陪你们钓鱼啊？”
　　“怎么？”
　　“没怎么，”简璨无奈的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你这人居然会喜欢钓鱼这种无聊的事情，挺出乎我意料的。”
　　顾南笑了笑，没再说话，简璨也没挑起话题，看着平静的湖面，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相较于他们两人的安静，两个小姑娘倒是聊的嗨起来了，从见面之后两张小嘴就没有停过。
　　“布丽娜，你的眼睛为什么会是这种颜色的啊？”顾北有些好奇的问，伸出手就想上去摸一把。
　　布丽娜躲开了，“上次不就和你说了吗？我是个混血儿。”
　　“混血儿是什么呀？”顾北继续问。
　　“混血儿就是------就是------”布丽娜想了想，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布丽娜的妈妈是中国人，爸爸是英国人，”顾南说，“两个国家的人一起生的孩子就是混血儿。”
　　“没错！”布丽娜接了一句，“就是这样的，我妈妈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顾北又问，“那中国人和中国人生的孩子又叫什么？”
　　“中国人。”顾南有些无奈，看着顾北转移话题道，“你看看你们，在旁边说的那么大声，把小鱼都吓跑了，你们上那边聊天去。”
　　简璨没忍住笑了，不知道是这几天积累的苦闷太多了还是什么原因，一笑就停不下来了。
　　顾南莫名其妙的看了他半天，没忍住一起笑了起来，俩人对着湖面乐了半天，笑得顾南手都开始发软差点没把鱼竿给扔了。
　　“你够了啊！”顾南笑得肚子有些疼，“再笑小心我抽你。”
　　简璨和顾南又笑了足有一分钟，才差不多止住了，他吸了吸鼻子，往里面看了一眼，“这湖里真的有鱼吗？”说着又瞧了瞧鱼框，一条鱼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以前我小的时候我爸经常带我来这钓鱼的。”
　　“那你们钓到多少？”
　　顾南想了想，犹豫着开口，“一两条吧？”
　　“哦。”
　　简璨看了看周围的柳树，今天天气还挺好的，太阳还是很大，气温却明显比昨天低了好几度，坐在草坪上，他甚至感觉到有轻微的风吹过。
　　两个小丫头叽叽咋咋的在那里聊个不停，旁边有一个人静静地坐着钓鱼，入目的是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坏境。
　　挺舒服的，他想。
　　“你之前是哪个学校的？看你球技挺好的。”简璨突然想起来这个事儿，问他。
　　“一中。”
　　“我操？”简璨有些吃惊，同样是体校，要说他们三中可能还没人知道，但是一中，可是这里出了名的好学校，三中那么多年就出现了一个冠军，在一中，几乎每年都有那么几个，“你居然在那里上过学？”
　　“恩。”顾南表情淡淡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操？”难怪！
　　“闭嘴，能不能闲着点儿，张口闭口脏话的，听着烦。”顾南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我操？”简璨又说了一句，说完就乐了，“不好意思，没忍住。”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羽毛球的？”身后是草坪，简璨直接躺了下去，双手垫着枕在脑后。
　　“不记得了，”顾南思考了一下，“刚开始是我爸教我打的，后来就慢慢对这个感兴趣了。”
　　“你爸？”简璨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爸是干什么的？对了，去你家好几次了，怎么都没看见你爸啊”
　　顾南愣了愣，转开了脸，“死了。”
　　“啊？”简璨坐了起来，不知道说什么了，“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恩。”顾南顿了顿，忽然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他以前在一个小部门当老师，教羽毛球的，球技挺一般，但是他特别喜欢这个项目，因为他每天都会找我教我怎么玩，我当时并不感兴趣，为了这个事儿还有点生气，因为他占用了我和小伙伴们玩耍的时间，但是越学就越喜欢了。”
　　“你很崇拜他吧？”简璨托着腮，看向远处，“你爸爸。”
　　“不算是吧。”
　　“不算？”简璨问。
　　“恩。”顾南看了他一眼，笑了，“我崇拜顾南。”
　　“靠！”简璨乐了，“简璨还是我偶像呢！”
　　“以后我可以和你偶像一起练习吗？毕竟他现在没有对手。”简璨试着问了一句。
　　顾南很久没有说话，简璨有些尴尬，他本以为两人现在起码也可以称为朋友了，想打近一点关系，没想到会触发反效果。
　　“好啊，我可以让他教教你。”顾南终于说话了，语调有些戏谑，简璨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些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