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你争锋》木子一水

18、第18章

　　“那么客气？”顾南说，“平时你也帮了我不少忙。”
　　简璨咳了一声，整了整衣领袖口，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能说自己帮忙是因为自己对他图谋不轨吗？

　　长久的静默后，顾南才开了口。
　　“刚出来的时候你是不是笑了？”顾南嘴角有些抽搐。
　　“我想想，”简璨说，“没有啊。”
　　顾南机械道，“我看到了。”
　　简璨暗道糟糕，他想笑。
　　真的想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
　　他忍了十秒钟，才猛地按着长椅的扶手歪向另一边笑得不能自抑，笑得他直打嗝，都停不下来。
　　看的顾南忍俊不禁，只想骂人，脑子是进水了吗？
　　顾南踢了他一脚，“你他妈还敢说没笑？”
　　简璨打着嗝说，“我也不想的，可能是你太帅了吧。”
　　顾南白了他一眼。

　　简璨出来了好半天，邱云期间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看到，这会儿估计他们已经吃完东西回去了，他给邱云回了条短信，让他们不用等他。
　　不过不回去这会儿又不知道要干嘛。
　　“钓鱼去吗？”顾南突然说了一句。
　　“上次那个地方？”简璨问。
　　“恩。”顾南站了起来，抚平了裤子上的褶皱，“去不去？”
　　“去。”简璨冲他伸出手，“拉我一把，肚子疼，使不上劲。”
　　顾南斜睨了他一眼，一边说一边把他拉了起来，“有那么疼吗？脑子没被踢坏吧？”
　　“没。”
　　顾南抿了抿唇。
　　“我操？”简璨瞪着眼，“你不会以为我在朝你撒娇吧？”
　　顾南嘴唇抖了抖，忍着笑，没说话。
　　“我操？”简璨咬牙道，“是真的疼！你给我踹一脚试试？”
　　顾南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强压着笑意说，“行行行，疼疼疼。既然那么疼，还是先去我家擦擦药吧，钓鱼的事儿先放放。”
　　“我操？”简璨翻了翻白眼，“行吧。”
　　简璨用力换了一口气，刚才他确实是有点不正常，其实他根本没有那么疼，但他就是突然……唉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
　　真他妈的丢人！
　　难道刚才真的在撒娇？
　　居然会产生想要像个娘们一样撒娇？！
　　我操操操操操！
　　估计邱云要是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他简璨何时变得那么娘们兮兮的了？
　　撒娇？简璨一想起来刚才自己在干嘛就想投河自尽，死了算了。
　　丢人！

　　回到顾南的家，简璨直接躺进了椅子里，吸了几口空气，大脑才清明了几分。
　　顾南回身给他找了一瓶药酒，“我帮你？”
　　“不了。”简璨坐了起来，夺过了药酒瓶子，“我自己来吧。”
　　顾南找了个椅子在他旁边坐下了，打开手机看了看，唐匀宁发来了好几条微信，都是说让他放心，老师没到教室看人。顾南简单回复了他，告诉自己知道了。
　　简璨已经脱掉了上衣，正在往自己身上抹药水，那个地方已经红肿了，看着挺吓人的。
　　顾南忍不住问道，“你们是有血海深仇还是怎么的？下手怎么都没个轻重？”
　　简璨手上的动作停了两秒，又继续搓着。
　　“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就是有点好奇，你别往心里去。”顾南说。
　　简璨木然的看着眼前的药酒瓶，有些发愣，他突然想抽烟，拿过外衣摸了摸兜，发现那包烟不知道是不是在酒店和简浩起争执的时候掉了，没找到。

　　“有烟吗？”简璨看了眼顾南。
　　顾南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包烟，抽了一根出来给他叼着，点上了火，自己也抽了一根。
　　“今天他的话你也听到了吧？”
　　“恩。”
　　“他说的没错，” 简璨抽着烟，吐出一个烟圈，“我妈跟我爸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他已经有了老婆，还有了一个儿子，稀里糊涂的跟了他一年，我妈以前经常跟我说，他年轻的时候特别有魅力，听她那话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招架不住。这世上犯傻的女孩儿多了去了，我妈就是一个。”
　　顾南叹了口气，没说话。
　　“我妈怀上我的时候，他老婆找来了，剧情挺狗血的，是吧。”简璨笑了一声，“不过事实远比想象中狗血的多，他老婆身体有问题，那时候气火攻心，说是旧病复发，好像是心脏病，没来得及送医院，死了。”说着简璨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
　　顾南夹着烟的手就这样顿住了。
　　他哑声道，“他妈的那女人居然这样就死了！她娘家一度以为是被我妈气的，没多久就找上门来，我妈当时被吓得不轻，我爸让我妈到别的城市躲一阵，我妈答应了，后来他就没再出现过，联系方式也换了，我妈很多次都想去找他，但是因为我的原因，没去，她怕我去了受委屈。我妈她其实------就是傻。”
　　简璨重重抽了一口烟，“我妈你也见过，挺漂亮的，我五岁的时候我妈把他给的赡养费都花的差不多了，就在那个城市找到了一份工作，没多久，一个男人就经常来我家吃饭，刚开始不懂事，后来才知道是我妈的追求者，还是他们公司的老板，他人挺好的，也不在意我妈当过小三，生过孩子。”

　　“是威廉？”顾南问。
　　“嗯。”
　　“是挺帅的。”

　　简璨干笑了两声，叹了口气，“威廉想把我们接到英国去，但是我不太喜欢国外的生活，我妈就一直没答应，直到我爸把我接了回去。”
　　简璨低下了头，突然觉得拿烟的那只手，重的有些抬不起来，“我爸家里有一个儿子，比我大了五岁，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我，我爸让我跟他打招呼，我刚开始有点害怕，但后面还是叫了他一声‘哥’，他没理我，笑着朝楼下吐了口口水，刚好吐到我身上！”
　　简璨脸色有些发青，握着拳头，恨不得把牙齿给咬碎，“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以后我不把他打趴下我他妈的就跟他姓！”
　　顾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怎样都是你赢，都姓简。”
　　简璨愣了两秒，乐了。

　　这些事情除了邱云，他没跟任何人说起过，之前他并不想让顾南知道这些，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也许是怕顾南对他露出别的表情，可能是可怜，可能是同情，这些他都不想看到，也并不需要。
　　其实他也没觉得自己多可怜，多需要同情，世上比他惨的多了去了，这点事情在他看来也不算什么，兴许也是习惯了。
　　别人对他的看法他并不在意，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在意了，他在意顾南对他的看法。
　　非常在意。
　　值得庆幸的是，顾南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可怜和同情他，这让他彻底松了一口气，心里一直紧绷着的弦也缓了许多。

　　“刚我以为你差点要哭了。”顾南说。
　　“放屁！”简璨笑着说，“我要不说煽情点怎么显得我如此坚韧不屈？”
　　顾南点了点头，“确实挺感人的。”
　　简璨笑了半天，笑得鼻子都开始发酸，他叹了口气，把烟摁熄了扔在垃圾桶里，克制住想骂人的欲望。
　　“来璨哥，”顾南展开了双臂，“抱一个。”
　　简璨静静看了他两秒，笑骂了一声，坐起身搂住了他。
　　突然想起一首歌。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今晚去看阿姨吗？”简璨问。
　　“我自己去吧，”顾南说，“你不是都不能动了吗？”
　　简璨放开了他，靠回椅子里，没说话。

　　顾南到厨房忙活了一阵，才拎着保温壶出来了，他把背包拉链打开，把保温壶放了进去，再拉上拉链。
　　“北妞儿马上就回来了，等她回来我带她一起去。”顾南看着他，“你要不要一起？”
　　简璨摇了摇头，“不了，我动不了。”
　　顾南看着他，“信不信你待会儿真的动不了。”
　　简璨嘿嘿笑了两声，“别别别，我错了，我待会要回学校去，今天把邱云扔那没说一声就走了，说不定他人都炸了。”
　　“恩。”

　　在屋里待了几分钟，简璨开始有些无聊，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儿游戏。
　　顾南已经坐到了他旁边，看着他玩，嘴里吃着瓜子。
　　“哪儿来的瓜子？”简璨头也不抬的问。
　　“北妞儿带回来的，说是布丽娜喜欢吃，家里买了很多。”顾南从兜里抓了一把出来，“要么？”
　　“要。”简璨说，“你帮我嗑磕。”
　　顾南失笑道，“你伤的是肚子，不是脑子，自己磕。”
　　简璨啧了一声，磨蹭着挪了过来，一手玩着游戏，一手拿起瓜子磕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顾北就回来了，进门的时候还带着布丽娜，看到简璨，很大声的喊了他一声，“璨哥！”
　　简璨停下了手中的游戏，“哎”的应了一声，“布丽娜又去你学校玩了啊？”
　　“是啊，他们学校很漂亮。”布丽娜走了进来。
　　简璨放下手机，冲布丽娜招了招手，“今天北妞儿要去医院看她妈妈，哥哥待会儿送你回去。”
　　“我也想去看顾妈妈。”布丽娜眨着她的蓝眼睛说。
　　简璨支着下巴摇了摇头，“下次吧，北妞儿好久没见着她妈妈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们去了会不方便。”
　　“不会啊璨哥。”顾北摆着手，“不会不方便的啦。”
　　顾南叹了口气，“璨哥今天身体不舒服，下次我们再一起去吧。”
　　“啊？”顾北跑上来看了看简璨，“璨哥你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肚子不舒服。”
　　“哦，”顾北有些失望，“那下次我们再一起去吧，璨哥你回去了要好好休息。”
　　简璨摸了摸她的脑袋，跟他们道了别，拉着布丽娜出去了，走前还把顾南给他的瓜子揣满了一个兜。

　　布丽娜一路上都在打量着简璨。
　　“哥哥，你是不是打架了啊？”布丽娜轻轻咬着嘴唇。
　　简璨有些意外，“你猜的？”
　　布丽娜“恩”了一声，“妈妈说打架不好。”
　　简璨心里有些暖烘烘的，他清了清嗓子，“好，以后哥哥不打架，这件事你要帮哥哥保密哦，不要告诉妈妈好不好？”
　　布丽娜又重重的“恩”了一声。

　　简璨把布丽娜送到了她家，林夕挽留了他一下，今天是林夕亲自下厨，想让他留下来吃饭，威廉也笑着说让他留下一起吃，简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很委婉的拒绝了。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不是滋味儿是哪种不是滋味儿。
　　林夕的眼神瞬间就黯淡了下来，表情带着一些落寞。
　　简璨见林夕这个样子，顿时有些心软，和她说了几句话，还是走了。

　　回到学校，邱云就揪着他一直问怎么突然就消失了，也不说一声。
　　简璨抓起口袋里面的一颗瓜子磕了起来，“刚我下楼看到简浩，打起来了，就这样。”
　　邱云皱了皱眉，“你没事吧？”
　　“没事儿，”简璨说，“就是不小心挨了他一脚，还挺疼的。”
　　邱云没再说话。
　　一路沉默着走到宿舍，邱云一个翻身就往床上躺了。
　　简璨也没有说话的心情，把瓜子都掏出来放到书桌上，在床上坐下了。
　　邱云看了几眼，伸手够到桌上拿了一小把开始磕。
　　“楼下服务员说看见你和一个男生一起走了，是顾南吧？”
　　简璨“恩”了一声，扯了扯身上的衣领，躺了下去。
　　邱云叹了口气，又不说话了。
　　简璨也没找话题，他有点儿累，躺了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简璨觉得特别不踏实，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
　　越睡越累。
　　简璨做了一个特别凶残的梦，梦里他一直在逃跑，身后跟着简浩，他拿着把菜刀，眼神让人不寒而栗，他一直跑一直跑，喘的不行，又不敢停下，简直比清醒着还累。
　　跑到一个胡同的路口时，简璨被人拉住了手，往胡同里面藏了起来，简璨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不到对方的脸，但简璨就是能感觉得到，这人是顾南。
　　简璨试着叫了他好几声，对方都没理他，他有些着急的又叫了几声，对方还是没说话。
　　可能是声音太大，简浩找到了他们，简璨拉着顾南就要跑，但是顾南就像定住了一样，怎么也拉不动，简浩的菜刀一把朝顾南劈了下来。
　　简璨正震惊的反应不过来，顾南突然直接把他拉了过去，挡住了朝他劈下来的菜刀，简璨被砍成了两半，两只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蹦了出来，掉在地上的两只眼睛还在滴溜溜的转着。
　　鲜血躺满了整条胡同。

　　恍惚间，他听到了有人敲床板的声音，他从梦中惊醒，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从床上跳了下去。
　　是邱云。
　　简璨有些发愣，看着邱云不知道什么情况。
　　“你没事儿吧？”邱云有些担心的问，“你一直在说梦话。”
　　简璨叹了一口气，“做噩梦了，我说了什么？”
　　邱云的表情有些微妙，“你一直在叫简浩，还有顾南。”
　　简璨又叹了口气，那个梦太逼真了，到现在还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真是个脑残的梦。
　　他看了看手机，时间还有点儿早，他躺下的时候天都没黑，现在是晚上十点，睡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他又回身坐到了床上，摸了摸脑门上的汗，枕头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邱云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转身坐到电脑桌前，继续上一局的游戏。
　　再次睡下去的时候，简璨没再做梦，却一整晚都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