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你争锋》木子一水

16、第16章

　　老李头让他们自己在操场上训练，把简璨招呼到一边让他和自己对打了起来。
　　老李头拉着简璨交手了好几回合，越打越兴奋，简璨每赢一球，他的眼神就亮一分，直到简璨以为他的脸上挂了两个大灯泡。

　　简璨很无奈，他能想象一个教练，突然某一天发现自己学生的成绩突的高了不少，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因此这时他也不好打击老李头的心情，耐着性子和他对着球一直打到了放学。

　　临走时老李头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兴道，“简璨啊，不错啊，有悟性啊。”
　　简璨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淡淡的“哦”了一声，随机意有所指的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你小子，”老李头笑了笑，“行了，知道你聪明，吃饭去吧。”
　　老李头这一句话一说完，简璨直接跟吃了兴奋剂一样跑得飞快。
　　老李头在后面摇了摇头，叹口气，又忍不住笑了笑，转身走了。

　　这时候学校的食堂已经可以用人满为患来形容了，吃饭的人里面，站着的，蹲着的，都有，简璨找了半天没看到邱云在哪儿，正想走到窗边站着吃。

　　“璨儿，璨儿------”听到有人叫他，扭头，看到邱云正冲他摇手，“这儿。”
　　简璨走了过去。

　　“幸好你跑得快，”简璨跨进座位里坐了下来，“要不然吃个饭都得站着。”

　　“嘿，”邱云笑了，“你再不来这位置我就保不住了，你看看周围多少人虎视眈眈呢。”
　　简璨没说话。

　　“哎我看你是不是春天要到了？”邱云又说。
　　“什么春天要到了？你吃错药了？”简璨说。

　　“应该是吧，”邱云托着腮，“可能吃了相思药，一个上午不见我家的‘小猪猪’了呢。”
　　简璨看了他一眼，“我正吃饭呢，能不要那么恶心吗？”

　　坐简璨旁边的一个女生吃了十分钟就走了，简璨瞥见顾南正在打饭，直接抓起背包扔在了座位上，冲准备坐下的人傻笑了两声，“有人。”
　　那人有些不爽，但没敢说什么，瞪了他两眼就找别的位置去了。
　　“帮谁占位啊？”邱云问。
　　简璨挑了挑眉，没说话。

　　顾南打好饭，简璨站了起来，冲他叫了一声，“顾南，这有位置------”
　　邱云往顾南那边看了一眼，转脸看着他，“我发现你最近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
　　邱云堆着一脸假笑，拿着筷子搓着碗里的米饭，“我失宠了。”

　　顾南走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快吃好了，简璨特意把速度降了一些。

　　“你们吃了多久了？”顾南放下餐盘，坐到简璨旁边的位置。
　　“快十分钟了吧。”
　　“哦。”顾南说，“今天发挥的不错啊。”
　　简璨勾了勾嘴角，“就今天那场，打得一点都不痛快，几球就赢了，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发挥的不错了。”

　　顾南想了想，说，“哪儿哪儿都能看出来。”
　　简璨乐了，“损我呢？”
　　顾南看着他，“夸你呢。”
　　“夸我？”简璨拿膝盖撞了一下顾南的腿，“今天要是发挥不错那我平时得差成什么样啊？”
　　顾南扒了一口饭，接着回撞了他一下。
　　简璨继续撞了他一次。
　　顾南继续回撞。

　　“你们当我不存在呢？”邱云悠悠的开口。
　　俩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下午的课简璨几乎没怎么听，趴在桌上睡了一下午，偶尔有老师过来拍拍他的桌子，简璨微微抬起头，老师走后，就又倒下去了。
　　放学铃声响起，他反应很快的蹦了起来，把话还没讲完的老师吓了一跳，足足愣了五秒，才喊了下课，把要拖堂留作业的事儿都给忘了。

　　想起来的时候很多同学都走了，她也不好再把他们叫回来，只好算了，把简璨留了下来，单独教育了五分钟都不肯放人。
　　顾南一直在教室外面等他，他趴在走廊上面低头玩着手机。

　　简璨转头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一个身穿休闲服、身材高挑的男生正半个脑袋伏在胳膊上，手指时不时的点一下，看着什么消息，这个姿势让他微微露出了一边的腰线，上身前倾，显得腰板劲瘦平坦，而臀部衔接大腿的线条紧绷着，一双腿在修身的运动裤下，显得又直又长。
　　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一般，顾南把脑袋转了过来，一回头就看到简璨正盯着他看，他微微一怔，随即挑了挑眉，用嘴型问了一句，“好看吗？”
　　简璨很正经的点了点头。

　　老师终于教育完了，简璨慢悠悠的走了出来，顾南靠着走廊一脸玩味儿的看着他，简璨也不回避。
　　“走吧，”顾南往楼梯口走去，“待会儿该天黑了。”
　　简璨“恩”了一声，跟了上去。

　　临上车前，顾南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把自己要去医院晚点回去的事儿说了一下，顾北闹着也要过来，被顾南制止了，说是要等顾北过来顾妈妈已经要休息了，顾北虽然不情愿，但也只好同意。
　　“北妞儿知道了？”简璨问了一句。
　　“恩，”顾南说，“昨天我和白铭说这事的时候被北妞儿听到了。”
　　简璨没再说话。

　　车子开到医院门口，简璨在医院旁边买了一个果篮和一束鲜花，和顾南走进了病房。
　　顾妈妈正和其他人聊天，笑得一脸高兴。
　　“哎哟，顾姐，”躺在顾妈妈旁边的一位女士说，“你儿子又来看你啦，真是好啊，哪像我，生病那么久了也没人来看望一下。”
　　顾妈妈笑了笑，“你的孩子在国外，赶不回来也是正常的，哪有不孝顺父母的孩子啊，挣钱也好给你治病呢不是。”
　　那位女士叹了口气，有些羡慕的说，“我倒是更希望他们能多来看看我。”
　　顾妈妈没说话。

　　“阿姨，”简璨把东西放了下来，“最近身体有没有好点？”
　　顾妈妈笑道，“好多了，你看你，来就来了，还买什么东西，破费。”
　　“为了阿姨，哪里能说得上破费啊。”简璨佯装生气道。
　　顾妈妈招呼他坐下，“就你小子会说话。”

　　她看了一眼顾南，叹口气又说，“你们都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自己的身体我都清楚，我早跟小南说了不治了，小南就是不同意，还不让我出院，说我一出院肯定就不肯再来医院了，住院费那么高，咱们哪里花费的起。”
　　顾南垂下了眼睑，沉声道，“妈，钱的事交给我就好，你不要担心。”
　　顾妈妈又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眼看着气氛不对劲，简璨不着痕迹的转开了话题，拉着顾妈妈的手聊了起来。
　　其实他清楚顾妈妈的心情，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是个拖累，那种负面情绪，即使顾妈妈克制的很好，但那种苍白无力的笑容和语气还是让简璨心里有些发紧。

　　医院有规定时间，他们探病没多久就回去了。
　　自顾妈妈说出那番话之后，顾南就一直沉默，简璨也没敢说话，他怕他一出声，顾南就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简璨默不作声的看了顾南几眼。

　　顾南突然伸出食指，刮了刮他的手掌，动作很轻。
　　简璨一愣，就在他以为只是他的一个错觉时，顾南又用食指刮了刮他的手掌。

　　简璨看着他，张嘴道，“你------”
　　“简璨，”顾南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能不能再抱抱我？”
　　简璨没多想，应了一声，刚想张开手臂，顾南突然凑了上来，一下子抱住了他，并且用力地，狠狠地收紧了胳膊。

　　简璨神情有些恍惚起来。

　　还没等简璨进一步反应，顾南已经松开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似乎上一刻那复杂的情绪只是他的错觉。

　　“你------”简璨说，“怎么了？”

　　“没事儿，”顾南神情淡淡的甩了甩脑袋，“就是有点儿害怕，”他顿了一顿，又说，“要是我妈真不治了，该怎么办？”顾南在路中间撂了一块小石子，猛地踢了出去，“我妈她，有点固执，一旦决定了不治，就……那个啥，我也说不准。”
　　简璨叹了口气，没说话，经历这些事情的人并不是他，他做不到感同身受。

　　两人一路走到了路边，简璨拦了辆车把顾南送了回去。
　　走进家门口，发现顾北还没睡觉，正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看电视，显得孤零零的。
　　“北妞儿。”顾南叫了她一声。
　　“哥你回来啦，璨哥你也来啦。”顾北跑了出来。
　　简璨一把将北妞儿抱了起来，“怎么还没睡？”他掂了掂手上的重量，“北妞儿，你重了吧？”
　　“嗯，前两天我量了体重，重了五斤呢。”顾北仰着小脸说道。

　　“北妞儿，怎么这个时候了还不睡？”顾南问。
　　“我------”顾北开心的小脸憔悴了不少，“我有点担心妈妈，妈妈怎么样了？”
　　简璨摸了摸她的脑袋，无声的安抚。
　　“过两天就出院了。”顾南说。
　　“真的吗？”顾北的眼睛亮了亮。
　　“真的，”顾南看着她，严肃的说，“快点回去睡觉了。”
　　“哦！”顾北高兴地叫了一声，“哥哥晚安！璨哥晚安！”
　　简璨挥了挥手，“晚安。”

　　顾南看了他一下，说，“今晚留宿吗？”
　　简璨犹豫了几秒，他有点儿想留下，又有点儿想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顾南转身走向门口，没几步就停了下来，说，“留下吧，你走不了了，下雨了。”
　　“啊？”简璨往外走，一些雨滴落到了他的脸上，“我操？”

　　白天等了一天都没下雨，合着老天爷等着晚上下呢。

　　简璨走进了屋内，盯着门外看了一会儿。
　　大约两分钟后，小雨慢慢绵延成了倾盆大雨，地面上被豆大的雨滴砸的啪嗒直响，顾南拉着简璨坐到了离门边远些的椅子上，把外面那扇小门给拉上了。

　　简璨从来没发现过顾南家这门，居然还是两重的，大门的外边还按了一扇及人肩膀高的小木门。
　　“？”简璨指着那扇小木门说，“感情你家这大门设计的还挺别致啊。”
　　“就是专门用来拦雨的，怕下大雨会把雨水溅进来。”
　　“哦。”
　　简璨返身继续靠在椅子里，看着门外磅礴的大雨，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雨却一点变小的趋势都没有。
　　因为没料到是晚上有雨，今天中午他把林夕给他的雨伞放寝室了，不过这么大的雨，就算有伞，独身走回去也是够呛，顾南家的那辆小电驴就更别提了，估计一上车两人就能淋成落汤鸡。
　　今晚也只能住这了。

　　“还洗澡吗？”顾南问。
　　“不洗了，”简璨指了指门外的大雨，“洗完澡估计一出来就全湿了，你这儿有热水吗？拿热水擦擦身子就好。”
　　“没有，”顾南啧了一声，“我去热吧。”
　　说是这么说，顾南却没动，他看着简璨，似乎在等他起身，让他自己动手。

　　“恩。”简璨一点儿也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靠着椅子愣愣的和他对视着，起码两分钟。
　　顾南又啧了一声，转身到旁边的厨房热水去了。

　　简璨乐了，看着顾南在厨房里面忙碌的身影，窗外的雨滴拍打着落在大门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简璨竟然觉得有些温馨。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认为，自己是喜欢下雨的。
　　在这种氛围的渲染下，他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似乎都已经忘了，是从那个小房子搬进大房子以后？还是林夕走了以后？……

　　顾南热好水的时候，简璨已经抽完了一支烟，正要掏出烟盒抽第二支，顾南抓住了他的手，面带严肃，“能不能别抽了？北妞儿要是被呛醒了，就不是你抽烟了，而是我抽你了。”
　　简璨一阵无语，他大爷的，怎么那么会破坏气氛！

　　“你家的墙是一块布砌起来的吧，”
　　他把烟头掐掉，扔进了垃圾桶里，“水热好了？”
　　“恩，准备了，你要盆还是桶？”
　　“与区别吗？”简璨和他对视着。
　　“没有。”顾南嘴唇动了动。
　　简璨抖了抖嘴唇，忍着笑。

　　顾南走进去拿出了一个塑料桶，倒上热水，顺便兑了点凉水，简璨伸手碰了碰，水温刚好。
　　“你不擦擦？”简璨看着一桶水发愣。
　　“我家的锅就只够烧一个人的。”顾南说。
　　简璨叹了口气，“不嫌弃的话一起用吧。”
　　顾南想了想，点点头，从挂钩上拿出俩人的毛巾扔进了桶里，开始脱衣服。
　　简璨也把上衣脱了，出于男性的本能，他对比了一下俩人的身材，发现顾南的身材居然还不错，腹肌紧绷，胸肌虽然不是太明显，但也练的恰到好处。
　　简璨啧啧了几声，语气有些酸，“在拳击馆里练的吧？”
　　顾南笑了笑。
　　“要我在那里兼职，身材肯定一级棒。”
　　顾南淡淡的“哦”了一声。
　　简璨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他觉得自己最近有点脑残，一定是邱云把他感染的。

　　擦完了身子，顾南说了一句，“你先上床吧，我把厨房收拾一下。”
　　“知道了。”简璨看了他一眼，没走。
　　顾南把水桶里面的水倒了，再到厨房把锅摆好，最后烧了一壶白开水，才走了出来。
　　简璨走进了屋里，躺到床上，舒服的叫了一声。
　　“简璨，”顾南说，“咱能把握着点儿么？能不能不叫？”
　　简璨比了个“OK”的手势，嘴上却不停。
　　顾南无奈的冲他竖了竖中指，脱了拖鞋，跳上床躺下了。

　　简璨特别喜欢在这种天气赖在床上睡觉，下着雨的时候，特别的凉爽，尤其是在秋季准备来临的时候，一张嘴吸进来的空气，带着一点湿润又很清新的味道，非常的舒服。关键是顾南家的房子很老式，似乎能把那种畅快放大化。
　　外面的风挺大的，配合着刮大雨的趋势，仿佛要把玻璃给折腾散架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雨却一点变小的趋势都没有。
　　简璨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你家不会进水吧？”
　　“不会，”顾南闭着眼睛回答，“这边地势挺高的，只要不是洪水，都不会被淹。”
　　简璨略微放心了下来，听着外面的雨声，很快就入眠了。
　　晚上有些冷，尽管盖着毛巾被，简璨还是下意识的就往身旁的热源靠了过去。
　　顾南推了几下没成功，只好作罢，把自己略微被压麻的手臂挪了挪，继续睡觉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简璨精神有些萎靡，揉着眼睛慢慢睁开了眼皮，看到眼前近在迟尺的脸，他顺口就说，“你干嘛靠这么近？”
　　顾南，“------你昨晚主动抱的我好吧。”
　　“几点了？”简璨自然而然的抽出自己的手臂，下了床，“雨停了吗？”
　　顾南活动了一下因为被压迫而略微没有知觉的手臂，坐起身，缓缓道，“简璨同学，你睡相不太可观啊。”
　　简璨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沿上，扬起一边的眉梢。

　　顾南下床走到水龙头下开始洗漱，然后很体贴的把简璨的洗漱用品给他摆了出来，再到厨房里熬了一锅粥。
　　“今天你要带北妞儿去医院吗？”简璨说，“北妞儿好久没见到顾妈妈了吧，兴许心里也挺难受。”
　　“恩。”顾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