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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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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怎么来了?”白俊彦倚着墙看洛淮一就跟看只大尾巴狼似的,两人之间隔了一张床的距离。铜墙铁壁,密不透风。
“瞧你这话说的,我当然是来看我男朋友啊。”男朋友三个字咬得极重,有意提醒白俊彦摆正好态度。
洛淮一掰断一只香蕉主动递给了白俊彦,语气还挺活跃,带着点示好的意味,“吃个焦?”
白俊彦不去接,抬眼乜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吃不下,看见你就难受。”
一想到自己兄弟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知,醒不醒得过来还不知道。哪像这位,那是事不关己,吃喝不误。白俊彦骨子里犟得很,认定洛淮一不配,那他在他眼里铁定的不算个东西。
被拂了面子洛淮一也不跟他废话了,话都敞开来讲,直接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洛淮一脸上是难得正经严肃,抬起下巴努了努床上的林修。洛淮一自动忽略了白俊彦话里的刺,省的闹得太难看。
“呵”,白俊彦直勾勾地盯着洛淮一,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个拳。“你瞎了吗?怎么了你看不出来啊。”他向前走进了两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审视着坐在椅子上的这个男人。
眼白一多半被红血丝占据了,胡茬不太明显,应该是近期刚刮的。白俊彦下意识地觉得洛淮一这段时间也不太好过,同情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一个唾弃呸了回去。
“我是问你为什么,不是结果,我要的是过程。”洛淮一冷哼一声,“据我所知,他是跟你喝酒的吧,你不知道他酒量不好?还带他去喝酒,你安的什么心呐?”
这话不说出来还好,说起这个白俊彦的火气嗖的就冒出来了,梗着脖子控诉道,“因为你,因为你行了吧。做了什么心里还当真一点13数都没有。”
洛淮一瞪着一双美艳的桃花眼看着白俊彦,难以置信又有点自责与痛恨。末了,又看向林修,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在他对林修有限的认知里,总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软硬兼施好不容易化开了一点,可总觉得自己给他的爱更多一点。林修对他的感情一直都让他没有什么安全感,那么轻易地就会被摧毁。
其实林修只是羞于去表达,也有些怯懦。就算是块朽木都能让洛淮一揣在怀里当个宝,他不是看不明白,是不敢,是一直以来的逃避已经成了习惯。
“是因为我?”洛淮一又似喜似悲地确认了一遍。突然掩面笑了起来,眼泪从掌间流了出来。
白俊彦看到洛淮一捂着脸,也不想再出言讽刺,“他那天晚上本来是要去找你的”。给这个男人留下点体面,默默的带上门退了出去。
为什么他不早点从家里逃出去,为什么偏偏要老头子服软。早知道这个结果,他不会死撑着不松嘴。复又带着点怨恨怪林修为什么不等等自己,明明两个人就快见面了。
他握着林修摆在被子外面的手,摩挲着每一根指节。用他的大手盖住林修稍小一寸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滑进去,十指相扣。林修的手指没有活力,堪堪的挂在洛淮一的手指缝中。
洛淮一喃喃自语,如同一个神经病人的自我祷告。一根一根的将林修的手指贴紧在自己的手背上,“我不知道你会去找我,真的,我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本来,我想着,如果你一直都是这么的等我去追,那我也就去追了,说到底还是我先招惹的你。我不能不管你,可是你动了,你迈出了这一步,我们可以有个好的结局的。”
透明罩是一层盖过一层的雾气,最后这些雾气都化成了水珠。生命体征稳定着,连心跳都没有什么起伏。床上的人安静的听着,专注而又无情。
之后的每一天洛淮一都会来,最少也会待上六个小时,白俊彦的位置成功的被他顶替了。林母一开始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每次要说些什么都被林父拦了下来。渐渐的,也就习惯林修的病房里有这么号人了。
就连洛母明显的察觉到了异常,哪个要好的朋友之间也不会到这种地步。这已然不是普通朋友了。洛母依旧工作很忙,但之前林修和洛淮一之间的交流也没那么密集,也就没能让她看出端倪。
而现在洛母带着洛淮一一同搬了出去,只有母子二人,洛淮一有点什么事儿根本就瞒不住。
一切都在洛淮一的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他的母亲发现的这么迟。“你的男朋友……是不是……林修?”
听到这句话洛淮一卸了一口气,垂在头上的一把刀终于落了下来,痛快而又释然。“是,我跟他在一起……快一年了。其实,我和他认识有七年了。”如果他能够醒过来的话,我们还有很多个一年。
“是我追的他。”洛淮一断断续续的讲完了他和林修的那点事,他故意讲得不易而又凄惨,他要在林修醒来之前把前方的一切阻碍都剔除,
最后一点坚持也土崩瓦解,洛母也是过来人,爱情一向是可遇不可求,错过了也就再没有了。“那他要是一直醒不过来呢?我是医生,我比你了解,植物人不是没有可能,难道你要一直守着他?”
多少人在大难临头的时候都是自顾不暇,何况去关照他人。人的本性就是趋利避害的,现在的林修更多的是洛淮一的绊脚石。
“我守着他,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一天不醒,我就守一天。一年不醒,我就跟他耗一年。我没有多少个七年去再遇到一个林修了,林修也只有一个。”洛淮一仰着头直视洛母的眼睛,眼中的担忧看得他心脏抽疼。
“你跟他耗不起啊,儿子。”洛母很多年没有哭过了,在他妹妹出生以后基本没有见过她这么脆弱的一面,她被林父保护的很好。
一位母亲对于固执的儿子的退让,父母与子女的战争中,败的往往是父母。“我现在也不管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了,你不要在林修身上吊死,成不成?”
”行不行?”洛母嘶吼着,抱住不说话的洛淮一一个劲的淌眼泪,他的儿子不愿意啊。
儿子一下一下地拍着母亲的背,两个人静静地抱在一起。
午后,洛淮一一如既往地去了林修的病房。他的兜里揣着林修送他的第一个礼物,他想让他看看,这个小东西很有活力。
林修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普通病房,不要求无菌环境。洛淮一将鸡腿从兜里掏了出来,捏在手里,用鸡腿黄色的毛去蹭林修裸露在外的皮肤,“我是不是把它养得很好?好像又胖了呢,看样子得给它减肥了,不然老了有三高可怎么办。你也不管我了,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不管它了。”
说着洛淮一松开了握着鸡腿的手,任它落在病床上。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它小小的一团瑟缩在林修的手边一动不敢动。
物随其主,鸡腿平日是嚣张,但是到了陌生环境里,也是怂包一个。连同嘴里的储备粮都不敢放肆的嚼着了,只拿着一双黑豆子可怜巴巴的望着洛淮一。抖着小爪子去够洛淮一,完全忘了谁把它扔下去的
它只收到了冷漠的眼神,洛淮一的眼里比寒冬还要严酷,脸上没有表情。垮着一张脸漫不经心地看着鸡腿,终于在半分钟后捏着它的后颈子塞到了自己的兜里。
“哎,你还是不醒呢。你不想看到我吗?”没有人回答,洛淮一自嘲的笑了笑,摸了一把脸,“行吧,不想看我也行,那鸡腿呢,它可是你儿子啊。不,是我们的崽。”
“你要是不想看见它,我就把它送人啦?”洛淮一的语气轻快,倒像是真的在跟林修商量一般。
洛淮一伸手在林修的睫毛上顺了一把,又站起身在他的眉心偷了个吻。“你醒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不然我就要闹脾气了。”
前方路途上的荆棘,洛淮一铁了心要先滚一遍。以自己的献血为林修铺路,带着罪恶感,怀着愧疚,再也逃不开。
林母站在病房外,捂着嘴不敢出声。她今天是偷偷过来的,老林说洛淮一在不会有事,可他是个外人啊。再好也不能完全放心,也就等林父睡着了估摸着时间来看看儿子。
他的动作林母看得分明,洛淮一对自己的儿子存着那方面的心思。原来自己一直没发现,这些天欠的人情又让她开不了那个口去赶人。
眼看着洛淮一又有了动作,林母再等不了,推开门踉跄着跑到林修的床前。“洛淮一啊,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这些天实在是麻烦你了。”连名带姓,很让洛淮一陌生。
开口是自己都想不到的颤抖,洛淮一打断道,“我不累,没事的。”
“那你不用工作吗?太耽误你了,阿姨心里过意不去的,你以后还是不要来了,会耽误你的。”林母反复的说着耽误,也不知道是谁耽误了谁。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洛淮一听出来了。恐怕刚刚林母就一直站在门外,被发现了。他心想,宝宝,你不能怪我啊,我本来没想告诉你母亲的。可是她看到了,什么都知道了。
最大的一个阻碍来得猝不及防,洛淮一不躲不闪正面接住了。
“阿姨,我们聊一聊吧。关于我和林修。”谈判最重要的就是要掌握主动权,主动出击好过被动受敌。
“谈什么?”林母惊慌的岔开话题,声音一下子拔高,“没什么可谈的。”
“林修是我的男朋友。”话没说完就被林母粗暴的打断了,弱小而又纤瘦的女人拽着对方的衣服把人往外拉。“我不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家林修只有女朋友,没有男朋友。”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了下来,“叔叔也知道。”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面前的这个女人接受,不接受就硬塞给她,他不需要任何的反抗。
林母松了手,整个人卸了力气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连洛淮一将她扶起来坐到椅子上都没从打击中清醒过来,目光涣散的待坐在椅子上。
单人病房里的光线好得将林母脸上的脆弱照得无处遁形,零散的光影撒在林修的身上。再过一个月,就是夏天了。林修最喜欢的季节,热热闹闹的,充满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