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彼岸，鸢尾丛生》6月13

5、离开 当最后的一

　　第五章

　　当最后的一点点希望都破灭的时候，你知道，那是多么的痛苦吗？
　　雷奥抬起手臂揉了揉眼睛，走到窗户边，深深的吸了口气。耳畔的声音还一遍一遍的说着相同的句子，像是着了魔，停不下来。
　　酸楚凝结在空气中。袭击着每个人。
　　冲野觉得自己好像卷入了什么不该涉足的领域，那个领域里充满了悲伤。他记得第一次见到罗依时，她满脸泪光的抱着他喊着另一个名字。
　　他记得之后的每一天，他都可以一句话击碎她的笑脸。
　　现在他想离开，如果只要转身就可以该多好啊。
　　“雷奥……”罗依走到雷奥身后，手轻轻拽着他长袍的下摆。
　　雷奥转过头神色恍惚。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找到了尼罗了，还傻乎乎地高兴的不得了，可是……他们的性格真的差太多了，而且麦加姐姐也说……她和冲野是青梅竹马呢，所以……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嘛。”
　　罗依笑着踮起脚拍了拍雷奥的肩膀，“你也吓了一跳吧，呵呵。”
　　雷奥打掉了肩上的手：“别对着我笑，还用不到你来安慰我……你应该比我更难过吧。”
　　“没有啦……只是很失望罢了。”
　　“这样你该放弃了吧。3年了，该放弃了吧！”
　　一下没了言语，笑容也一扫而空。
　　“住在这种破房子里……不管怎样，这次一定要带你回去。”坚定的眼神，该怎么逃开。罗依转过身却又撞上冲野的视线。
　　一样的脸，不一样的人，上天怎么能这么捉弄人啊。不想死心却又不得不死心。
　　“让我再呆几天好么？”

　　一如往常，青云镇的人们很早就开始为生计庸庸碌碌。
　　冲野抬起头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家。一进门却看见了麦加趴在桌上睡着的脸。
　　刻意放轻了脚步，进了房间。
　　那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躺在床上，出神地看着天花板。
　　尼罗……又是什么人？
　　头突然隐隐作痛，冲野忙坐起身来。
　　昨天，一晚上没睡。要不是碰上那女的……怎么会都那么巧合。哎，管他。又躺下，头却没有准确的落在枕头上，着着实实的和硬床板来了个亲密接触。疼痛一拥而上。
　　麦加也被突然的声音惊醒，迅速的转头，看见冲野肆意敞开的房门。
　　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准备起身，却发现脚已经麻木的不行，一个踉跄乒乒乓乓地摔在了地上。
　　动作停顿了几秒，回头又看向冲野的房门，没吵到他吧？见没有人出来，终于深深松了一口气。
　　麦加扶起旁边刚被自己弄倒的椅子支撑着想站起来，眼前出现的手吓了她一跳。
　　“你回来了。呵呵。”尴尬地笑了笑，把手搭在冲野的手上。
　　“恩。”
　　冲野扶麦加坐在椅子上，转身就要回房间。
　　“那个，冲野。”顿了顿“……你刚才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没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冷冷地敷衍了下。
　　“哦……那……昨天晚上，你……一晚上在干什么啊，都没有回来。我……”
　　回头，眼睛透出疑惑：“你在这呆了一个晚上？”
　　“……恩。”麦加点了下头，“我是想跟你说……罗依她……”
　　冲野有点抓狂，一听到那名字头都疼起来。为什么她总是无所不在？现在关于她的任何东西他都不想听也没兴趣听。
　　“停。没有别的事你回去吧。”
　　“可是……”停留在嘴边的话硬生生被背影噎了回去。
　　罗依她很需要帮忙。
　　麦加失落的低着头，看样子冲野似乎很讨厌罗依，让他帮忙根本是不可能的嘛，要不去问问凌灵吧。

　　找到凌灵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她悠闲地躺在镇北的山坡上。麦加坐在旁边，微笑的看过去：“你还真是闲呢。”
　　“是啊，这都能被你找到，我看我这辈子都逃不过你的手掌心了。”
　　“呵呵，那不好吗？”
　　“当然不好了！”凌灵抓了把草扔向麦加，声音佯装生气。
　　“生气啦？真生气啦？”坏坏地眯起眼睛，麦加要发挥她的瘙痒功力了。
　　凌灵也只好坐起身，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吵闹了一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找我什么事？不会就是给我来挠痒痒的吧？”
　　都差点忘了。被凌灵这样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麦加搔搔头：“你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叫罗依的女孩么？”
　　“有印象，就是天天缠着冲野的那家伙？”
　　尴尬地笑了下，“不要这么说啊，我想帮她……”
　　话同样被凌灵“停止”的手势中断了，伸手顺便摸了摸麦加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你没发烧吧？”看着麦加有些迷糊地表情，凌灵都想一巴掌拍醒她得了，“你跟那女的很熟吗？不要被她利用了。”
　　“不会吧……”
　　“你能确定吗？你除了知道她叫罗依，还知道些什么？”
　　仔细想想自己确实什么都不了解，但是总觉得罗依又不是凌灵说得那种人，哎，都怪自己太莽撞了。
　　“不要被人的外表骗了，会叫的狗不咬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么？而且我刚才还看见她跟一个男的从那里出来。”
　　沿着山坡，尽头，麦加看见一个破旧的房子。
　　那是她生活的地方？
　　房子孤零零的靠着海边，似乎再也经不起风吹雨打。周边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多少增添了些生气，但仍然是无限的寂寞。
　　紫色小花……
　　一时间思想停滞。凌灵滔滔不绝的话仿佛失了声。
　　“喂，你有听我说话吗？麦加，你要干什么去？”

　　这些紫鸢是在海边发现的。这些紫鸢是在海边发现的。
　　耳边重复着女人曾说过的话，麦加像是被什么吸引一样，不自不觉的靠近。海边？难道就是这里？
　　凌灵不知道怎么回事，冲过来拦在麦加前面。摇晃着她：“喂，中魔了？我说话怎么不理啊？”
　　麦加摇摇头：“我想看看前面的花。”
　　“不行，谁知道有没有毒啊。”
　　“没事的。”
　　绕过凌灵，她看清了那些花，它们的模样和某些记忆重叠，她记得它们的名字。永远都不会让她忘却的名字。
　　“紫鸢。”

　　风温柔的拂过脸庞，罗依把发丝捋回耳后。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别问我这么白痴的问题。”雷奥有些不耐烦把头转向另一边。
　　“3年了第一次找到我啊，你变聪明了呢。”
　　“是你变笨了。”
　　“啊？”终于如梦初醒，“……紫鸢花！”罗依自认倒霉地拍拍头，“我是故意种的哦，因为我想让你快点找到我。”
　　快速走了几步，回头看着雷奥吃惊的脸，吐吐舌头，“骗你的。”
　　雷奥没辙地笑了笑，他仿佛又见到了多年前的罗依，调皮，鬼马精灵。
　　但是没有人可以体会到她现在的心情。3年独自奔波在各个城镇之间，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故装的坚强，那些微笑，却总是那么不堪一击。
　　她不想放弃。不想回去。她要用这几天的时间逃走，想办法甩掉雷奥。
　　“别想动歪脑筋。”雷奥用食指敲击着头，“这个动作……”
　　露馅了。一想问题就无意识地做那个动作，真是麻烦的毛病。罗依摆摆手忙解释，突然的细微声音打断了思路。
　　“……有人闯进房子里来了……”
　　罗依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什么人？
　　“不知道，是两个女的……公主……要不要回来看看？”
　　好的，我知道了。
　　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雷奥。
　　“怎么了？”
　　罗依摇摇头，握住雷奥的手：“回去吧，家里来访客了。”还没等他反应，就拽着跑了起来。

　　“是你啊。”
　　看见是麦加，罗依多少松了口气。而麦加却慌慌张张地语塞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你怎么会来啊，找我的么？”
　　支支唔唔半天，声音还是没好意思的发出来，红着脸，点了点头。
　　雷奥倒是很失望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国家的人找来了，真是一群笨蛋，我出去走走，不打扰你们。”
　　“雷奥！”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没有告诉他们我在这吧？”
　　“怎么会，我可是要亲手把你带回去的。”挑挑眉毛，“绝不会让你再逃了。”
　　回去真的是最好的归宿吗？为什么国家的每个人都那么认为，他们真的理解我的感受吗？真的是为了我好吗？
　　雷奥自信的笑让罗依一阵难过，为什么你也他们一样，一个永远没有尼罗的国家要我怎么过活下去。
　　“好了，好了，快走吧。”把雷奥推出去，关上门。背倚着门，要是家里没有别人，还真想痛痛快快哭一场呢。用力吸吸鼻子，平静了心情。
　　一头雾水地麦加和凌灵完全搞不清状况。
　　“你们说的国家是卡萨罗王国？”
　　惊奇地望向麦加：“你知道？”
　　“你果然是那个国家的人，你要回去了么？”见没有回答，麦加有点后悔了，是不是自己不应该问你那么多啊，罗依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多事呢，可是她真的很好奇很好奇。
　　罗依用食指敲击着头，沉静了下，抬起头：“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都告诉你，统统都告诉你，不过作为交换，帮我个忙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