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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是谁家的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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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都城,这都城名长安,是瑭朝最繁华的府。
安庆走在长安大街上,两侧满满当当的都是小摊小贩,瓜果糕点,雾气腾腾的蒸笼,白花白胖的包子馒头,闪眼的珠钗首饰,零嘴罐子,大块的生肉,安庆咂咂嘴,咽了口唾沫,初初长的喉结滚动,一看就是不禁这吃食引诱的孩童。
安庆走的脚步有些慢,右脚跛地掩饰得很好,不盯着看上一会,觉察不出异样。
过路的人往来匆匆,安庆那张带点西域特征的脸倒是只看上一眼就扭过头去,不再多看,大抵是外来人太多,早已经见怪不怪。
安庆什么都想尝,可是裤兜里只有一枚铜钱是他的,只够买半个包子,在林府做工才几天,工钱下月初六才发,安庆不懂初六这怎么算,只拿石片在大点的石头上划横线算。
全福米铺要穿过大街,右拐,巷子最里面,管家给安庆的一袋钱全拿来买米。
柜台后是个老头站着,花白的胡子和头发,眼睛眯着。
安庆跨进店里,犹豫一下,把钱袋放在柜台上:“都、买、白米。”
这四个字是跟扫院子的阿六学的,讲了好多次,阿六才说算能听懂,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奇怪,但还可以了。
老头挑起一边眉毛,伸手拿钱袋,掂了两下:“都买白米?”
安庆辨认出是他讲过的四个字,点头。
老头倒出钱,动作慢慢地数了一遍,摇响旁边的铜铃。
一个年纪轻的男孩子跑进来,看上去跟阿六差不多大。
老头:“三十斤白米。”
男孩子说了句“好嘞”,还看了安庆一眼。
安庆就在一边等着米。
从大米桶里用大大的木瓢勺出米,装入麻袋里,米粒哗啦啦的响,像白水流。
可真好看。
安庆以前吃的都是馕,这种煮成晶莹剔透的米饭的材料总是让安庆感到新奇。
男孩子装好了米,递给安庆:“就你自己拿?”
安庆接过来,米很沉,抱着吃力,男孩子的话安庆听不太懂,钱已经给了,米也很重,应该就这些米。
安庆小小声说:“听不懂。”
男孩子乐了,安庆看着就像胡人,说听不懂的音调也不太对。
安庆抱着吃力,但还是能勉强抱得住,男孩子看安庆喘气还可以,用手指外面:“没事,你走吧。”
安庆理解了,点点头抱着米往外走,米太沉,快点抱回去还省点力气。
安庆走远后,男孩子把手搭在柜台上,问老头:“这谁家的胡人啊?”
老头小眼睛瞥男孩子一眼:“林府的,刚招的。”
“嘿!林府那换人速度可真快!”
“就你嘴碎。”老头把算盘珠子往上一拨,“干活去。”
男孩子嘿嘿笑一声,跑到仓库里继续看米桶里有没有虫子。
仓库里都是方柱子和大米桶,男孩子用瓢勺着米,垂眼。
林府换人快,做工的伙计都说林府压榨人,一天下来整个人都摊地上。
算了,哪轮到他想,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另一边安庆抱着米,走到长安大街的牌匾那里,把米放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都要挤着走,更别说抱着比人还宽的米袋子。
但是回去慢了,工钱会被扣,安庆不禁摸上后背腰上的伤口,而且还会被打。
有一个比安庆还小的,因为想逃跑被毒打,后面撑不住就去了,被卷进草席里从后门运走。
安庆被卖到林府七日,右脚被打到差点废掉。
阿六说过,像他们这种人,哪有什么命活得好一点。
安庆咬牙,抱起米挤进人群,被开出的一条小路周围都响着听不懂的声音。
“诶,懂不懂走路啊!”
“小子!你找死啊!”
……
高人一头的米袋从尾移到头,安庆走得气喘吁吁,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汗,呼出一口气继续往林府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