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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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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白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停到海边停车场,然后坐在沙滩和草地连接处,双手向后撑着草地半仰身子望向苍茫大海,此刻她的心情,犹如眼前的海滩,时而宁静无声,时而浪花朵朵。没有情绪,没有中心,却又有一种没有意义可言的混沌,就像所有的事情全交织在一起,又说不出具体是哪些事。
就这样,混沌,放空,混沌,再放空……如此,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海风拂面,浪花轻拍着沙滩,偶尔听到马路上的汽车呼啸而来,劲爆的车载音乐还未退散,便带着牛逼的引擎声呼啸而去。
不一会儿,有一些年轻人陆陆续续到来,带着沉甸甸的设备,操着外地口音,秋白倍感不解,这就是所谓的“追日者”吗!起这么早,跑这么远,就为拍个朝霞和日出?
呵呵~
秋白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对日出也没甚兴趣,她抬手看了下腕表,见时候不早,便拿起放在身边的格子衬衫随意往肩膀上一搭,留下一袭帅气而纤瘦的身影向停车场走去。
安夏家里,灯光通明,郑宇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温尔儒雅的气质上多了些许不悦,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的样子。
“夏夏,打电话你一直不接,这么晚了找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安夏勉强笑了笑,带着几分疲惫,客气道:“电话静音,没听到,让你担心,抱歉。”
安夏不冷不热的态度,令郑宇有些不悦,处于君子风度,一再宽容,不过今晚的事情,似乎快触到他的底限。
“夏夏,这么晚了,你……”郑宇刚从沙发上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安夏跟着起了身,伸手往下压了压,然后拢了下蓬松的头发。
“郑宇,你也知道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好好睡觉,跑到我这里是什么意思?”安夏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像是被人监视一般的。
郑宇微怔,显然被安夏这样的语气震到了一下,于是尽量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我担心你,不想你有任何事情。OK?”
安夏低低呼出一口气,再次拢下了微乱的发丝,一手搭在胯边,表情严肃:“我一个人在国外还不是好好的过了这么多年,请你以后不要用此类借口来当成你名正言顺监视我的理由,ok?”一直太压抑,她需要释放。
郑宇自认为比任何人都了解安夏,可有时人过于武断,往往会弄巧成拙,对安夏还是了解一些,知道她说一不二,做事果断决绝,但他却从来猜不透她在想什么,真正需要什么。
郑宇心里清楚,此刻,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不明智的,可他又不能失去苦等了十多年的小师妹。
“我……”郑宇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下了一条冰冷的逐客令。
“今天大家都累了,回去吧~”安夏背对着郑宇,甚至都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直到大门关上,安夏才动了动身子,走到沙发前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身心一下子轻松了好多,
突然地,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擦着桌面嗡嗡作响,有短信进来。
“我到家了,你睡了吗?”
虽然是陌生号码,但安夏知道是秋白发来的,马上回复:“到了就好,我没睡。”
十几秒后,短信进来了:“号码存到电话簿,说不定以后有用,对了,要不要看看你新认的妹妹?”
安夏轻哧笑了一下,是发自内心的笑,抿了诱人的红唇,回复:“存了。发来看看。”
“好像短信发不过去,要不用微信发会轻松一些?我的微信账号是本人手机号,你加。”
安夏迟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这个短信,好像一下子就把安夏从低沉的情绪中救了出来,心情也轻畅多了。
加了微信,秋白发过来一张秋黄的照片,是一张现拍的很搞笑的照片,一只胖猫从墙壁上飞下来的瞬间抓拍。
安夏皱眉不解:“它在做什么?”
“它把投篮,把自己当篮球,墙壁当球篮,反复地扔上扔下。”
安夏觉得这猫太搞笑了,完全颠覆了她对喵星人乖巧的印象:“会不会伤到,这么晚了,它怎么也不睡。”
“不会,它很灵巧,喵星人是夜行动物,每晚十二点过后,都是它最亢奋的时段,如果不让它发泄,就会不停滴嚎叫,夜猫子估计就是这么来的。”
“呵呵~见识了,它很可爱,能不能再拍几张发过来。”安夏回复道,竟毫无困意。
“好,稍等。”不一会,秋白又发了五张不同角度的照片过来:“如果不够我可以再发。”
安夏把秋黄的照片放大缩小,再放大,突然想起在哪见过它了,略显欣喜:“我好像见过它,也许……在认识你之前。”
秋白背垫着灰色抱枕,斜倚在床头,咬着嘴唇一脸美意,心里在窃喜,窃喜原来女神的号码也不是很难要这事,居然想到用秋黄去引诱女神加微信,我真是太聪明了,呵呵~
等不到回复,安夏红唇微翘,又发了一条“……也许,是我看错了。”
秋白想了想,突然想到那天回老厝秋黄也有回去,只是它蹲在外面晒太阳,难道女神拍照的时候秋黄在窗台上?于是,手速飞快编辑信息:“如果你没有记错的话,你们比我们认识早一些,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古民居,秋黄也在,它好像在外面窗口晒太阳,就是你丢伞的那里。”
“呵呵,难怪眼熟~”安夏微笑,心底那些不快一扫而空:“我能摸摸它么?”
“当然,随时送猫上门。只是……”秋白不至于把话说的那么明白,毕竟那是人家未婚夫,他应该还在那里。
安夏知道她想说什么,故意移开话题:“呵呵~改天吧。天快亮了~”
“嗯,安。”
安夏微微笑了笑,回了一个字。
“安~”
秋白放下手机躺在床上,酝酿好久却是毫无睡意,她想起了很多事和很多人,原本她的世界并不空。
在外人眼里,秋白是个感情淡薄,六亲疏远的人,其实,那只不过是不了解内情的人不负责任的评价,她不在乎,也不会刻意去取悦谁,因为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她真正在乎的人,却是把她伤的最深,从她记事起,陪伴她的只有阿嬷,以及被她隐藏的很隐蔽的孤独。她从来不知道被父亲托在肩头是什么样的感觉,更是没有享受过妈妈怀抱的温度,她不知道最亲最值得依赖的那些人,为什么总对她冷冰冰的,即使那样,能和爸妈在一起,秋白也是觉得幸福的,可是最后还直接抛弃她。
秋白不止一次地问自己,问阿嬷,问上天,既然他们都活的好好的,为何会抛下自己的血脉不管,去跟别人享乐,宁愿养别人家的孩子,却对自己的骨肉不闻不顾!既然不养不要,为什么还要生孩子,为什么!
秋白心里不愤。
亲生父母都不要她,这世间她还能相信谁,还能对谁热情对谁依恋!每当这个时候,秋白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阿嬷,想起小姐姐。
她只有阿嬷和小姐姐!
那个曾经给她温暖对她承诺的小女孩,虽然一直未兑现她的承诺,但秋白却是毫无保留的信任着,义无反顾地等待着,她都坚信小姐姐总有一天会出现在她眼前,然后怀揣歉意笑着对她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呵呵,多么美好的画面。秋白几乎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把小姐姐画给她那副三角梅从抽屉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来看,脑海里会浮现小姐姐画画时的模样,十六年过去了,小姐姐的样子她依然记得,哪怕再过十六年,二十六年她也一样会记得。奇怪的是,今天秋白拿着那副画的时候,脑海里却多了个人,是女神安夏。
秋白一直搞不明白,小姐姐在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概念,存在的如此深刻,是童年里最喜欢的小伙伴,还是她的小手捂暖了她的心,亦或是……她对小姐姐有别种想法,例如……一见钟情什么的。。。
秋白无数次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她从没喜欢过谁,所以她不确定自己的属性属阴还是阳,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她对小姐姐的执念,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等一个人,而被等那个人是个女生,如此单纯而已。
直到最近频繁遇到安夏,秋白似乎找到了类似的感觉,具体是什么感觉她无法形容,她只知道那种感觉和见小姐姐时的感觉很相似,暖暖的,很舒服,跟别人不一样,看到她会窃喜,但是就是放不开很别扭,心情会莫名躁动,面对她时会害羞不安甚至不敢直视等等……
就如当年,小姐姐握着她的手安抚她时,她的小脸热的快要冒汗,羞得想要钻到石桌底下,看到小姐姐头上的蝴蝶发卡歪了的时候,她却不知哪来的勇气要求小姐姐蹲下,然后跟个小大人似的,帮小姐姐把发卡弄正。
这样奇怪又奇妙的感觉,只有在小姐姐和安夏面前才会有,怪不得在车上时,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就把女神当成小姐姐了。
今天女神问她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暗恋过谁,她不知怎么回答,对小姐姐是喜欢,但是是女神问的那种喜欢吗?她说不出来。
想来也奇怪,像徐文文和高俊那种不折不扣的大帅哥对她深情告白时,她心里只有两种想法,要么让他消失,要么自己消失;而当女神抱着她替她解围的时候,她没有反感,甚至被亲的时候,她也只是紧张,完全不抵触,和女神坐在一部车里,她很喜欢那种安静的二人世界,甚至好希望那条路没有尽头,可以一直那样下去……
她是女生,我那么渴望和她靠近,我……
我不会是同性恋……吧?!
秋白随即打了个冷颤,胳膊跟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不敢往下想,再无继续躺下去的心情,一骨碌折起身子,索性穿着睡衣下楼,她需要换个地方,补充一些新鲜氧气来换一种心情。
秋白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得出的答案是否定。
原因是:以前她被高中女生追过,论姿色,那妞是班级花,如果说她是同性恋,肯定不会拒绝的那么果断,可她对那个女生完全没感觉。
所以,秋白在心里给自己设定,“我应该不是同性恋”。至于喜欢安夏,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店员们喜欢她,小千也喜欢,任何人喜欢大美女都是正常的表现。
对,是这样。
秋白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长呼一口气,伸展胳膊抖抖腿,纯净白皙的脸上,朝气蓬勃,丝毫没有留下熬夜后的痕迹,年轻真好。
又是新的一天。秋白,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