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恋上茶》念念慢

7、惊魂一夜

　　C市的机场空空荡荡，飞机起飞的声音响彻天空。夏之檬还穿着高跟鞋和西服，听到结果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和订机票，现在真的累坏了。她整个人却依旧是坐的笔直，长腿也叠放在一起收于一侧，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眼神只是迷茫在字海。她认为这是一种放松和保护，这样才不会被人打扰，就算别人打扰也可以假装没有听到。
　　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时间滴滴答答地流过。终于机场里传来了夏之檬的航班号，她收起手里的报纸，拉着自己的小箱子，挺直后背走的优雅。
　　因为定票仓促，她只买到了经济舱。她靠着窗户坐着，长发已经散落下来。周围的人不是出去旅行的家庭就是去上学的学生，欢声笑语充斥了整个机舱。她叠放一起的双手握了握，然然不在身边，真的很孤单。
　　进入了后半夜，机舱里也就安静了下来。夏之檬靠着椅背打瞌睡，手里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机。突然一个剧烈的颠簸使得她的身体猛地前倾，全机舱的人都醒过来了，机舱灯全部打开了。一名身材高挑，踩着细根高跟鞋的空姐比较淡定地走过来让所有人系好安全带。夏之檬看向那个空姐，鼻头有汗，手握得很紧，双腿不由自主地运动，眼神飘忽不定，脖子上的领带也有些歪斜。她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一可能是个新空姐，二比想象中严重。大家瞬间处于惊慌状态，尽管空姐一直强调不是什么大问题。
　　夏之檬面色苍白，双腿发软。这些年一直很冷静的她很少这么失态，她眼睛愤怒地盯着那个空姐，咬紧嘴唇。她不怕死，她5年前就想过去死，可是现在一想到她死了，她的然然才5岁就无依无靠，举目无亲。飞机又一个颠簸，夏之檬的嘴唇渗出了丝丝鲜血。孤立无援怕就是这种状态。
　　几个空姐匆匆忙忙跑过来在相对淡定的空姐耳边说了一句话，空姐脸上几乎没有任何改变，对着大家一笑就离开了。夏之檬看到了另一个空姐领巾上不好察觉的血迹和离开空姐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自然知道是太不好。她解开安全带找到一个空姐。
　　“如果事态严重应该组织大家赶快逃生而不是一再隐瞒。”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位空姐，空姐花容失色，身体一直发颤。较冷静的领班空姐看到这边的情况，就立即赶过来。
　　“这位乘客您好，只是遇到了比较坏的天气，请您放心。”她声音悠扬又不失礼貌，举止也得体自然，仿佛看不出一丝危险。
　　“是吗？那她领巾上怎么会有血迹？你的脚底怎么会留下痕迹？我是个警察。”夏之檬语气不善但又不是暴怒状态，尤其最后那句我是个警察说得更是轻微。空姐一听向后一看她走过的地方确实留下淡淡痕迹，她已经认真擦拭过了。
　　“这...”空姐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她不想宣扬出去让大家恐慌，再加上这班航机上的那个人物。她紧紧一闭眼像是下定了决心，说，“正驾驶和副驾驶被人杀害了，观察员重伤正在试图调整。飞机马上就会迫降，我正要去通知大家。希望您暂时保密。”
　　“观察员有过飞行经验吗？伤势严重吗？你们不可以拿着200多条人命开玩笑！”夏之檬一惊，她的认知里观察员一般只控制一些安全问题，有的观察员可能学过一些飞行常识，但只是少数。
　　“您放心，他是个年轻的飞行员，有迫降经验。同时他也会侦察地形找好迫降点。我希望您能做好保密工作并安抚大家。”
　　“好。有需要帮忙的通知我。”夏之檬看了空姐一眼就离开了，飞机现在也开始处于平稳状态，她不保证一切会没事，但至少安全的几率大。只是驾驶员们太悲惨了。
　　夏之檬回去之后旁边一个17,8岁的小女孩凑过来问她。
　　“姐姐，没事吧？”她小脸煞白，眼神空洞，手紧紧攥着安全带，双腿不由自主地发抖。
　　夏之檬看了她一眼，扣上安全带，对着她温柔地摇了摇头说“没事的，你别担心。”周围的人听到她的声音和表情，长长舒了一口气。右方的一家三口握紧了手，丈夫宠溺地拍了拍女儿的头。夏之檬盯了他们好久，浅棕色的眼睛像琥珀一样光亮，透着一丝说不清的落寞。她依旧挺直背脊，望着前方，手轻轻搭在腿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心里翻来覆去，如海浪一样涌上来的除了她的女儿，还有一个人。她对她们父女都不公平。
　　“各位乘客你好，因为天气原因，我们即将迫降A市，并为大家安排新的航班，请大家尽快收拾好随身物品。”空姐的声音一遍一遍回荡，飞机行驶也开始趋于平稳，夏之檬大舒一口气瘫坐在座椅上。她一直以为自己一无所有，死不足惜；可是现在她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飞机迫降A市，一个中部城市，一个陌生又及其熟悉的地方。大部分人经历了生死十几分钟，拒绝了飞机安排，大大的休息室里有医生，警察，乘客和他们匆忙赶来的家人。航班的迫降马上登陆了新闻，几乎所有乘客都在用手机给家里人保平安。夏之檬坐在人群中，听着哭泣声，叹息声，和惊喜声。她看了看手机，只觉得脊背一冷。她应该打给谁呢？她的然然应该已经睡了，不知都有没有想妈妈。她的父母，在天国还能接到她的电话吗？她的腰微微弯曲，手肘放在腿上，双手抱着手机，茫然地拨打了一连串号码。
　　“喂，妈妈？我很好，我很好...”她不管手机那边说着什么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一直重复着我很好。一遍一遍，直到最后一滴一滴眼泪落在腿上，泣不成声。
　　我很好，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