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黎泊州录》白马上邪

6、狐族

　　接下来我被带离宸天宫，转而在占星楼住下。占星楼是巫师和圣女居住之地，用以占卜预测，将我送到此地也是为要去的地方做准备。
　　狸火之森，狐族禁地，从不曾有狐族进入过此地，传闻里面有无上至宝，狐族为不让宝物外泄，将唯一入口处派重兵把守，多少年来狸火之森只闻其名而不见其貌，狐王会派我去估计也是试探之意，若是成功皆大欢喜，若是失败，不过一个女子，死了对他而言有甚可惜，更何况他唯一的儿子对这个女子的感情太过分放纵，王不能放纵。
　　巫马，也就是那个黑袍巫师将狸火之森的传说讲给我听，末了还给我一本稀奇古怪的书道：“姑娘拿着吧，会很有用。”我总觉得他朝我的玉佩看了一眼，也许是我的错觉。
　　我坐在窗前把玩着头发道：“人族虽寿命不长但胜在人数庞大，你们若试着奋起反抗也许会有胜算，可千百年来你们就这般活着，还一直痛苦抱怨。”我明白这句话有多么伤人，可因为他们我才会与姜玖分开，其中一定有气。
　　巫马苦笑道：“姑娘可是冤枉我们了。我们先祖领袖被龙族屠杀殆尽，他们的尸骨还被放置在三大氏族禁地，我们怎敢妄动。”
　　我惊讶地望着他道：“这是什么道理，为了那些死人，这么多活人要生生受这种罪？”
　　巫马道：“姑娘此言差矣，那些不是死人，是我们的信仰。他们创造了人族文明，使我们得以在此生存。即使三大氏族镇压，仍有人习得部分文明精髓。若是忘了他们，我们也就忘了本。”
　　我无法理解他们的信仰，却在此时升起一股崇敬。我好奇道：“姜简呢？他为什么要帮你们？”
　　巫马脸色变得有几分奇异，他露出诡异的笑道：“这个需要少主亲自告诉你才好。”
　　“婳祎姑娘为何那么中意姜玖少主？”
　　我毫不犹豫答道：“除了他我再没别人。”
　　他盯着我看，叹了口气道：“是我们欠了他一份人情。”
　　我疑惑地看向他，他却不再理会我，专心研究古籍。
　　“他”是谁？欠的什么人情？我愈发不懂，这和姜简帮他们有什么关系？
　　一直到我出发都没见到姜玖，倒是姜简来过两趟，他告诉我狐王原本是想将狐宫人族全部抓起来以息神怒，如果抓不到人，那就全部杀了。姜简拦下他劝说道，若是狐宫人族全灭，一时间会空出许多职位，给狐宫造成损害，于是提出一边继续搜捕可疑人员，一便派人去取圣物，原本姜简是想自己去的，但没想到狐王有自己的打算。姜玖因为替我求情已经被软禁，想来一直到我出发都见不到他了。
　　其实这样也好，离别总是太过伤感，不用道别其实是最好的相送。
　　姜简总是喜欢藏一半话，一直到临行我才知道他向狐王求得陪同我一起。
　　我坐在白色布幔笼罩的马车中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森林发呆，而姜简骑着马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狐王要你半月之内拿回圣物，巫马为你做了担保。不止他，还有一些地位较高的人族都是如此，若你不能按时拿回，他们可都要人头落地。”
　　“知道了。”
　　“狐王不许我进入狸火之森，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
　　“好。”
　　“你会活着回来的对吗？”
　　“我会把圣物拿回来的。”
　　“你...”
　　我打断他道：“你不怕赶路的车夫听见。”
　　姜简愣了下，然后发出轻笑道：“你才发现。不用担心，赶车的耳朵听不见。”
　　我“哦”了声继续发呆。接下来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