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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试探和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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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心里咯噔一下。
“既然知道了,直接问我不就行了,这样试探我,是不相信我,还是我自作多情,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陆小凤听他说完觉得自己是真要心梗发了,不然怎么会一抽抽地疼,当即毫不犹豫:“我错了。”
不等花满楼说话他又抢着表白:“对不起,我之前只是猜测,并不是试探你,怕突兀问了你觉得不好,所以才想确定一下。”
从熟了之后,他发现花满楼每次晚上都不能一个人回去,要么是跟自己一起,要么是花平来接,真正让他产生怀疑是在古玩街,花满楼略有点狼狈地站在黑暗里,让自己送他回家。再想想他二哥的话——天快黑了,我一定把七童找回来。
花满楼对黑暗,或者说黑暗对花满楼,似乎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所以今天才特地让花满楼一起来这座乌漆抹黑的图书馆。
“陆同学这一石二鸟用的很好,不愧所有人都夸你聪明,”花满楼笑了笑,转身往外走,“再见了。”
陆小凤看着他脚下横七竖八的木头架子,心惊肉跳,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
“我真的错了。你生气可以,我先带你出去。”
花满楼也不挣开,就那么看着他。
陆小凤心里头越来越虚——果然越温柔的人生起气来越可怕。“那好歹让我帮你把手电筒打开。”他讪讪地松开手。
花满楼墨黑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又有了笑意:“不用了,一到晚上我什么都看不见的,就算有光也不行。”
陆小凤愣住。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开?”他听到自己忍不住问。
花满楼看向透出一丝光亮来的门口,轻轻说了一句:“因为我怕你们看不到我。”
......
从图书馆回来之后,司空发现陆小凤仿佛跟丢了魂儿似的。
“你今天又不去上课?”司空抱了几本书,“再不去老姜就气死了,丢了那么多学生,石川说老姜这几天似乎都老了许多,你还是发发善心去上个课吧。”
陆小凤躺在床上眼也不睁:“不去。”
司空劝不动他,只好先出门,顺手给花满楼打了个电话,问他今天来不来。
花满楼请了两个养鸡大师,专门负责那两只小雏鸡,据说脑门儿白的那只已经恢复了一些,能自己啄着米吃了。
“我一会儿就到。”花满楼在电话里说。
司空想了想还是没把陆小凤的情况跟他说,虽然那天自己早早跑了,不知道他俩在图书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陆小凤把魂儿丢了。
陆小凤等司空一走,就翻身下床,将寝室的门锁上,帘子也拉上——他特地买了一层厚实遮光的,一拉上整个寝室都暗了下来。
他用毛巾挡住眼系在脑后,开始摸索着在寝室走。
四十平米的寝室里虽然整齐也放了不少东西,他来回转了三圈,即使比一般人,甚至比一般习武之人更灵敏的耳朵也让他绊住了好几次。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蒙上眼睛那一刻心里的慌张还是无法完全避免,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熟悉的地方。
他想象不到花满楼这么多年白天黑夜的交替是怎么度过的。
如果完全看不见或许在漫长的岁月里习惯还好,但是这样希望绝望交替着的折磨,在那个似乎永远都温柔浅笑的大男生身上,十几年反反复复,一层层痛苦的烙印叠加,他难以对花满楼的痛苦感同身受万分之一。
花满楼到教室的时候司空已经占好了位子,一见他进来就猛招手。
老姜这几天雷打不动地一直点名,念到那几个失踪的学生他叹口气继续往下点,对司空帮西门和陆小凤答到竟然也没当回事。
“陆小凤今天还没来?”花满楼只带了一本书过来,摊开放在桌面上。
司空凑过去看——养鸡实用宝典。
给花满楼竖了个大拇指,司空往桌上一趴开始补觉:“他说最近这段时间都不来了。西门甚至都是隔一天才旷一次,陆小鸡疯起来果然没人能降得住。”
任课老师已经开始上课,花满楼没再说话,却半节课都没翻过一页那本宝典。
中午放学铃响,石川恹恹地坐在旁边不收拾书包也不动。
司空好奇:“难得你这八卦体质这么安静啊?”
石川提不起精神开玩笑,旁边有人挤眉弄眼给司空比口型:“失恋了。”
司空听陆小凤说过陪石川去S医科大找和女神吃饭的事儿,一屁股坐在石川桌上:“诶讲讲呗,那女生甩了你啊?怎么个高贵冷艳的天仙儿,让我们未来的石主任这么念念不忘?”
石川欲言又止。
花满楼把养鸡宝典收起来,想喊司空一起去吃饭,但是看他们一堆人在围着石川聊天,就自己出去了。
站在食堂和小餐厅之间犹豫了一会儿,花满楼还是进小餐厅打包了两份鳗鱼饭。
陆小凤在寝室里蒙眼呆了一上午,这会儿帘子已经拉开了,刺目的阳光让他本能地抬手遮挡,却又放了下来,努力去适应这种酸涩感。他胳膊上还有一道口子,是他试着走出寝室把范围扩大一点的时候,在走廊转弯处被一颗钉子划到的。
刚冲了一下水准备找个创可贴贴起来,就听到敲门声。
“开着呢。”他以为是回来午睡的司空。
花满楼提着饭进来,就看到陆小凤正在翻箱倒柜。
“花满楼?”陆小凤没听到司空大呼小叫的声音,转过头去,有点吃惊。
花满楼走过去把饭放桌上:“你干什么呢?”
陆小凤视线追着他,挠了挠后脑勺:“你不生我气了么?”
本来已经不流血的胳膊忽然又涌出了一点血,随着他的动作滑了下来,蔓延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花满楼转身出了门,不到片刻又回来,手里拿着一叠新的创可贴。
“给你。”
陆小凤脑子打了结,张口道:“要不你给我贴?”
花满楼从桌上抽了几张纸,真的走过来握住了他的胳膊,把血痕擦去,揭开创可贴,轻柔而工整地贴了上去。
“之前的事我太激动了。”花满楼按了按创可贴的边缘,让它更妥帖一点,“我眼睛看不见的事除了我家里人,还从来没人发现过,所以情绪有点过了,不该那么说你,对不起。”
陆小凤看着比自己矮一点点,低头敛目的花满楼,突然觉得这人长得真秀气,睫毛长,鼻子挺,嘴巴小小弯起的弧度让人一看就很舒服。
“你是不是特招女生喜欢啊?”他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花满楼抬头:“啊?”
陆小凤摸着鼻子猛地退了一步,嗯,是很招人喜欢没错了。
......
话说开又恢复融洽的两人在寝室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鳗鱼饭,司空就没这好福气了,空着肚子给陆小凤打电话。
“我找到藏尸地了啊!”
石川那天本来以为是要跟女神一起吃饭,结果被女神带去了她们一个秘密小组织,这年头的女生们大胆得也很多,就喜欢惊险刺激的游戏。这个小组织都是一群爱好推理侦探的人,成立了一个所谓的侦探社。自从大学城里男生频频失踪后,侦探社的人认为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开始偷偷调查这件事。
S大学生会的几个人是最后一批失踪的人,而侦探社的女神正好认识S大的石川,平时跟学生会的人还挺熟,所以就借吃饭为由把他‘绑架’来逼问线索了。
但是石川这人八卦有余胆量不足,自从S大也丢了人,他一直都是夹着尾巴走路,连一个人上厕所都不敢,别说这种事儿了。
侦探社的人不信,把他带到了萧山深处,给他看到了一个被层层枯枝掩盖的尸坑。女生们告诉他这就是失踪了的男生们。
石川吓得差点没尿出来,因为透过枯枝缝隙,他甚至依稀能看到这些尸体还没有开始腐烂,一只苍白的手掌搭在旁边的坑壁上,似乎在努力爬出来一样。
“是不是很奇怪?”侦探社的人摩拳擦掌,“这一定不是普通的绑架杀人案。”
石川哆嗦着问:“大姐们啊,你们为什么不报警啊?!”
“瓮中捉鳖啊!”
石川差点就趴在地上——论医学生胆子究竟有多大,尤其是女医学生。
徒手剥蟾蜍宰兔子还不能满足么。
被侦探社的人威逼恐吓了一番之后石川才被放回来,他也不敢跟别人讲,只好说自己失恋了。但是如果对方是残忍冷酷的杀人凶手,侦探社那些人胆量和正义感可能够,武力值却一定不足。
所以一边做噩梦一边担心那些女英雄们,石川在教室里行尸走肉了好几天,被司空一问,他才实在忍不住说了出来。
陆小凤第一时间给连杬打了电话。从特殊研究室出来的人在正常的医学检测下似乎查不出问题来,但从连杬也有那台机器来看,他显然有一些特殊手段。
“你有没有听过,有一个叫七层天的机构?”经过中午的共餐之后,两个人决定一起回家看小鸡仔。
陆小凤挂了电话,问坐在他旁边玩手机的花满楼。
“你是说那个专门研究超自然事件的特殊部门?”花满楼好像在跟人聊天,边聊边回答陆小凤。
“在聊什么?”
陆小凤刚要回答,就瞥到花满楼发了个小兔子亲亲的表情包出去,略惊呆。
花满楼把手机页面给他看:“我大哥,他问我上次拦我的人是谁,要不要他过来。我说能搞定。”
“噢。”
停了一会儿陆小凤又拿出自己手机,若无其事翻了翻:“诶,你那个表情包挺好啊,我怎么没有...要不你发给我一下?”
花满楼修长的手指戳了几下屏幕,转过头对他一笑:“好了,给你了。”
一只蹦蹦跳跳给么么哒的兔子从此成了陆游侠唯一的表情包。
回到花满楼家里,刚看了挤在一起取暖的小鸡仔两眼,花五哥就从楼上下来。
“七童,花平找到那些拦你的人了,我让邱队把他们带回了警局,我先去看看情况,你要一起么?”
花满楼走过去给小鸡仔换了点水,戳了戳小白的脑袋:“我不去了,那天跑出来的时候我已经问过了,他们并不知道很多,现在肯定也是弃子了。”
“最起码问出来他们在你身上要找什么,或者怕你找到什么。”
花满阙与其说是去问情况,不如说是准备去为宝贝弟弟出气。
陆小凤把小黄抱起来掂了掂:“五哥,我觉得你更应该让人去找找韩旎的下落,她才是一切的突破口。”
你叫谁五哥呢?
花满阙和花满楼齐齐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