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黩武[剑三]》炎陵

12、顾子铭 “父亲

　　“父亲死去以后，母亲也被那群人逼到绝路，死在父亲的尸体旁边，就在母亲倒下的那一刻，我看到离母亲最近的那个人摘下了黑色面巾，竟是伊清，我远远的看着，心里恨极了他，我想立刻杀了他，拨他的皮，吃他的肉。只是马车跑的很快，父亲母亲的尸体就那样消失在我的眼前。我本想等他们走后去收回父母的尸体，谁知我晚上到了那里，他们已经被大火烧掉了……”
　　擦了擦眼泪，露雪继续说道：“在那之后，我也想过要去七秀坊，但我放不下仇恨，辗转了很多个地方，对伊清的去向毫无头绪，当我决心还是回七秀的时候，我在枫华谷遇到了师父，师父告诉我伊清很可能在恶人谷，为了报仇我便拜师父为师，只是没想到他把我带了回来，只教会我一些医术，自己却走了。”
　　说完，露雪泪眼朦胧的看向希涯，对师父，露雪的记忆很少，仅仅停留在那一段拜师的时候，剩下的日子，只有希涯陪着她照顾她。
　　不想让她耽于过往，希涯摸着她的头问道：“这么说，那日追杀你的人很有可能是伊清派来的，你去恶人谷的目的也是为他？”
　　露雪点点头，她对自己的猜想很有信心，“嗯！一定是他，这么多年他一定也在找我，当年要不是我母亲，我可能也死在他手里了。”
　　“那为何之前你不肯与我说？”
　　“我若跟你说你一定会查清他在哪里，然后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把他杀掉，那样我岂不是无法手刃仇人，遗憾终生？而且你一定不会带我来恶人谷。”
　　希涯的确会这么做，笑说：“你倒是了解我，不过杀人这种事还是师兄来做，那种感觉并不好。”
　　露雪皱眉道：“为何？师兄觉得不好不也做了？露雪不过是想手刃仇人，这你也阻止我。”
　　不想再与她解释，杀人这种事情就如同吃过一种慢性毒药，当一个人死在自己手里，这个人就算再恶贯满盈，他也会感到恐惧，那种恐惧会慢慢腐蚀自己的心，就连睡觉也会被噩梦惊醒，然后日复一日，备受煎熬。那时若不是师父引导，自己怕是会被自己逼疯。之后接二连三，习惯了杀人，就如同家常便饭，再没什么可怕的了。有些人会沉溺嗜血带来的刺激与快感，变得麻木不仁，像希涯这样有理性又初心不负的杀手，还真是少之又少。也不知荆邪教的好还是不好。
　　“好了，先休息一下，盖着被暖暖，之后的事再说。”
　　希涯伸手，将露雪的被子盖好，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
　　刚站起身，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露雪抓住了自己的衣角，看着他，认真的说道：“师兄，我想亲手杀了那人，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情好不好。”
　　希涯并不在意露雪说的话，只当她心中恨极一时气愤，所以他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夜晚，希涯收到扬州来信，一只巨大的雕站在窗前，用嘴梳理着身上的羽毛。这只雕是师父送给自己的，在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
　　翻开手中的信，希涯皱紧了眉头，真是麻烦，金水的两个据点帮主都死了，一个罗通天，一个洛仓，现在幽水阁和天玄帮必须找人填补空缺，不然金水镇只有两个结局，或被浩气盟占领，或者被狼牙军的走狗占领。
　　陆希涯想到此处仍是觉得哪里不对，于是他对空气中喊了一声。
　　“夜风！”
　　窗台的雕听到这声已经飞走，随之那里被一个黑影占据，那人的下半张脸被一个面甲遮挡，一身黑色短衣很是精简，身体落下的时候无声无息，他就是希涯最得力的助手夜风。
　　希涯看着眼前跪落在窗台的人说道：“你回去带两人去金水，务必查清幽水阁、天玄帮派去金门关和青云坞的人。速度一定要快。”
　　夜风听到吩咐突然犹豫了一下问道：“那首领，你这边怎么办？”
　　希涯顿了顿，眼底漏出冰寒道：“不必管我，若是他们真有动作，正合我意。”
　　夜风见首领如此胸有成竹，不再耽搁，转身飞了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完全是自己的了，从扬州到这里，他还没好好收拾那些屁股后的人，本想到了恶人谷再解决，既然在这里休息，希涯觉得还是去问清楚的好。
　　夜色下，他穿着斗篷，走出客栈，一路弯弯绕绕，走到一个巷道，后面隐隐有脚步声，希涯闪身绕进一个拐角，身后有两个人疾步追上，没想到，他们转弯后希涯早已在屋顶上看着他们，只听其中一个人说道：“糟了！我们中计了！”
　　“呵！还不算太笨。”希涯从屋顶上跳下来，走到他们身后，一派轻松。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美丽极了，抽出双刀，他随意的挽着，就好像在把玩一个玩具。
　　那两人直觉不对，迅速的想往反方向跑，奈何他们遇到的是黩武的大首领，希涯。只见希涯从空中翻过，落在他们身前，阻止他们的去向，嘴角含着隐隐的冷笑。
　　那俩人紧张的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不是你们这几天都一直跟着我么？现在我就站在你们面前，你们想知道什么，了解什么，不如现在问了，好回去交差啊。”
　　“我们老大，只让我们跟着你，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其他的我们不知道。”
　　希涯亮了亮手中的刀，吓得那两人直打哆嗦，希涯看着好笑，什么老大，也不派个聪明一点的跟着自己。
　　“那……告诉我你们老大是谁怎么样？”
　　“我们也不知道老大是谁。”
　　“我是信了，可你们看我这双刀好像不大信啊。”
　　两人看他明晃晃的双刀正指着自己，当下抱在一起，说道：“我们真不知道他名字，但是我们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个子高高的大约五尺多一些，竖眉横目的，有很多钱却天天在扬州城要饭。身上纹有一条长龙，可吓人了。”
　　希涯面露疑色问道：“你们说的那人可是经常出现在扬州茶楼门前的那个丐帮弟子？”
　　“对对对对……听人说他就是那什么丐帮。”
　　眯了眯眼睛，心下了然，这个人他是认识的。
　　“顾子铭啊……”
　　希涯看了看眼前俩人，那俩人还在瑟瑟发抖，脸上委屈的都快哭了，还真是，就顾子铭能找这样的跟着自己，没什么本事，头脑简单，胆小如鼠，简直卑鄙无耻！
　　想想那人他就来气，双眼冒出怒火，把那两人吓得拔腿就跑，这次希涯也没拦着，他知道顾子铭没什么恶意，毕竟有些消息都是从他手里得来的，如此，也算是自己的半个朋友。至于为什么这个人会惹希涯这么不开心，就因为有一次为了一些事情去茶楼见他，临走那顾子铭说：“陆希涯！当我媳妇怎么样？”
　　自从那件事，希涯再也不想看见顾子铭了，他简直就是个流氓，还是个分不清性别的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