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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华纳二十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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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纳二十楼的公共会议室里静谧的的可怕，连呼吸声都细微可闻。“砰”，宛如一声平地惊雷。沈元亦面色不虞，摔出去的文件散在桌面上，却没有人敢伸手整理。
沈元亦扯了领带，眉头蹙成一个小包。只是一个秦艽他倒不怕，但是很明显背后的人想拉陆巷和整个华纳出来溜一溜，下手黑的不留余地。
“撤掉所有跟陆巷有关的热搜，把秦艽推出来先挡一下，学霸人设试镜片段什么都好，就是不能爆出来家庭背景和三个月之前的车祸，明白吗？”
布置完所有，沈元亦双手合十扣在桌子上。是温方圆吗，目前只有她有这个嫌疑。
“切内线打给晋莱，联系剧组方和晨意娱乐方面推迟袁心颖和江伽的官宣，提前曝光秦艽，宣传方面我们无条件配合，至于陆巷，就当一个惊喜在发布会当天公布，造造势。”
“公关部控制好舆论走向，盯紧陈氏和温方圆，不要再出任何问题了。”
沈元亦拎起挂在椅背的西服外套走到会议室门口，蓦地回头，嗓音冷清，“下次再出现类似情况，你们就集体引咎辞职吧。”
一群废物。
沈元亦拉开会议室的门扬长而去。
“沈总回三十三楼？”
“去宋文斌的工作室，今天秦艽试镜。”
吴申愣了一下，今天早上爆发的公关事件他是清楚的，他以为秦艽已经是一颗废子了，不过他还是从善如流的按到了停车场的电梯。
工作室的休息室不少，却还是每一间都满满当当，几乎所有人都是熟面孔。
陶然料到会是这样一副场景，就放弃了公司配的妆发团队，带着秦艽到现场让工作室的人来上妆，一举两得。
看着工作人员系好发带，陶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果然让剧组的人来就是讨巧。
秦艽捏着桌上的一把木梳，眼里露出些许迷茫。镜子里的人熟悉又陌生，让她一时难以反应，好像什么样表情都不合适。
陶然将手搭在她肩上。
“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她们一样带自己团队出门吗，”陶然用眼尾扫了一圈休息室，“因为试镜时候安排的服化工作人员，都是剧组的自己人，他们最清楚每件衣服最适合的妆发，最贴近人物的妆容风格，你看，现在你还是你吗？”
这些道理这间屋子里的人其实都懂，但她们现在都做不到了，总是喜欢展示个人的特点，却掩去了角色本身的光华，总让人感觉不合适。
陶然起身接电话的空挡，身旁的座位就被占了去。秦艽认得这张脸，综艺常客，哪家综艺都会有她的身影，是叫梁芷没错，她还有一个外号，梁跑跑，遇事就跑，谁都没她快。
“新人呀，现在这种大制作少见多了，一个人来的？怎么连个助理也不带？”
梁芷路人缘挺好，却没想到私底下这么刻薄无理，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懂她的弦外之音。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秦艽没有搭理她的问话，况且，她也很不喜欢和没礼貌的人交流。
梁芷有些恼了。她在综艺里被捧惯了，也算的上一二线流量，许久没受过这种冷落，像秦艽这样的小新人，都得恭恭敬敬叫她声姐，这种连话都不回的，她跟本见都没见过。
“小妹妹，你这样不懂礼貌，在圈子里，讨不到好的。看样子你们公司的新人培训做的不够到位，不然姐姐好好教教你？”
她伸手想挑起秦艽垂下来的素色发带，却被人捏住了手腕。
“劳你费心，我的人我自己管教。”
沈元亦眸色冷的吓人，原本吵闹的休息室骤然安静下来，大家的眼神都似有若无的飘向向这边。
梁芷脸上挂不住，心底也愈发看不起秦艽，都是靠着男人上位，谁比谁高贵。但她到底也不敢跟沈元亦甩脸色，嗤了一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原本这个角色不该给你。”沈元亦不动声色的擦拭自己的手指，“但是出了一点意外，它落到你头上，是馅饼还是陷阱，都是你的造化。”
沈元亦把纸巾丢到身侧的垃圾篓里。
“你也看到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善茬，现在她们不知道，但是官宣之后，但凡你有一分不好，都会被撕得渣都不剩，到时候，华纳只会弃掉你这颗废子，任你被虎狼吞噬。”
秦艽乖巧的垂着眼帘，一副受教的摸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沈元亦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她在心上，足够让她万劫不复。
她以为公司让陆巷这样的前辈手把手教她演戏，教她各种在镜头下讨好的技巧，是因为足够被重视，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是她自己忘乎所以了。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沈总会来这次试镜，他说的话，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总归没人敢欺负到华纳头上。”
陶然宽慰着秦艽，她也是接了晋莱电话才知道早上微博热搜事件，所幸风声没殃及到这里，不然哪里用等到角色官宣，在这间休息室里秦艽都能被扒的皮都不剩。
秦艽抬起头露出浅浅的笑容，干净黝黑的眸子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脸，十分真诚无害，倒让她拿捏不住秦艽现在真实的情绪。
而事实是，秦艽现在头脑十分冷静。是她之前太渴望温暖了，才会被他们的善意打乱了正常的逻辑思考。沈元亦的一盆冷水泼的恰是时候。
他们都是带着善意接近她帮助她，但是她却忘记思考，这些莫名的善意从何而来。现在的她一点也不相信无私奉献，等价的利益交换才是成年人的世界准则，那么从她身上，他们能获得什么。秦艽费解。
陶然拿着顺序卡拍了一下她的肩，唤回了她飘远的思绪，她迅速整理好情绪，接过陶然手里的顺序和三个待考的片段。
她拿到的顺序不上不下，演好了，能够后来者居上盖住前面所有人，也压了后面人一头，演不好，秦艽想起了沈元亦的警告，甩掉了不好的假设，专心看手里的片段。虽然整本剧本她研读了不下四遍，但她还是认认真真的把手中拟定试镜的三幕片段又看了一遍，回忆情境将自己代入角色，直到陶然出声提醒，她才慢慢悠悠的整理衣衫，出了休息室。
秦艽抬手想敲开试镜室的门，手指还未碰到门骤然从里面打开，梁芷那张过分精致的脸跃入了她的眼里。
梁芷也有些意外，却还是对着她绽开了一个十分友好的笑容。
“祝你好运。”
在秦艽还处于梁芷转变之快的讶异之中，梁芷已经飞快地拥住她，浅浅的耳语让秦艽瞬间变了脸色。
“就算你跟了沈元亦又怎样，这个角色也不敢用你，有人花大价钱要整你，我倒要看看沈元亦和华纳怎么护住你。”
原本她还心惊胆战，早早向公司告了罪，却被告知了秦艽也好华纳也好，都已经上了某个巨型企业太子爷的黑名单，迟早是要糊的，那她也不介意现在就踩上一脚。
梁芷松开了怀里的秦艽，眼睛里满满的恶毒和不怀好意，却还是一副关爱后辈的嘴脸，秦艽只觉得不寒而栗。
她没办法不正视梁芷的挑衅，但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面对。
秦艽回给梁芷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绕过了她推开试镜室的门走了进去。
及膝的黑色厚底官靴落在地上发出沉重声响，引得坐在一排桌子后面的人都将视线落到她身上。
“老师们好，我是秦艽。”
宋文斌看着她一身打扮，露出满意的神色。那双官靴有些厚重，走起路来十分不容易，但是是许苌官位身份的象征，看了这么多人也只有秦艽一人着了合宜身份服装。宋文斌拿起第二个片段递给她。
“刚刚准备了吗，需要再给你一点时间吗？”
“不用了，谢谢宋导。”
“那开始吧。”
秦艽跪了下来，两个膝头落地的声音一个胜过一个，她低着头颅，脊背却一如既往的挺拔。看不见表情，却能听见一个一个从肺腑迸出来的声音。
“陛下，上将军乃三朝老臣，镇守边疆十余载，如何不知百姓疾苦，又怎会做出通敌卖国之事，陛下怎可听信小人谗言，请陛下明察此事。”
秦艽的头又低了几分，握紧的拳却突然松了力，只是木然的保持挺直，久久没有声音。可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压抑和愤怒感染在座的每一个人，就连宋文斌都忍不住为叹息。
“作为臣子，我已经尽了本分。”秦艽抬起头，眼眶鲜红，却在极力隐忍，她慢慢直起跪倒麻木的双腿，“但是作为故友，我无法认同你的做法。苏江逸，他是你的老师呀，他教你骑御，教你研读兵法，教你行军作战，他为你花费的心血多过于他自己的骨血，你怎么忍心要将他处死。”
无力地质问，无处发泄的愤怒、绝望都已经达到顶点，只等一个发泄。
宋文斌都忍不住要为她拍手叫好了，情绪、台词的转换处理的天衣无缝，简直是一个真实的许苌站在他面前。
“苏江逸，他还是我的父亲呀，你何不干脆连坐，三族尽诛！”
秦艽说完，像是意识到失礼一般，双手抱拳作揖。
“是臣逾越了。”
宋文斌还沉浸在表演里，他只觉得灵魂都受到了震荡，他爱极了秦艽的表演。
“啪啪啪。”
“沈总签了个好苗子，非常好非常好。”
有人提及沈元亦，秦艽才看到坐在边上未出一言那个男人。
“过誉了。宋导怎么看？”
沈元亦四两拨千斤的将话头撂给宋文斌。宋文斌干笑着说了两句客套话，心里却悱腹，明明都已经私下达成协议了，还能现在就叫他拎到台面上来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