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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井柏然在长途巴士令人昏昏欲睡的环境中有那么一瞬想睡觉,不过他摆摆头,很坚定地和周公说“No”——不知周公他听得懂?
      手臂撑着脑袋,拼命保持清醒。
      现在是5月份,麦浪正好的时节。
      以前总以为秦岭—淮河以北的麦子都是秋天才收的,这几年跑了不少地方,惊奇的发觉不是。

      今年还是在天水见面。
      六年前是在7月份,井柏然记得那很热。
      啊,三年前在6月份。
      井柏然不仅嗤笑出声,每次的日期都是对方定,原来他也等不及。
      记得三年前来的时候,太阳很毒,女孩在旁边很不耐烦。
      于是在第二个三年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就分了。
      那女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井柏然轻蔑的想那不是你先提出来的么。
      三年前他目送女孩离开,西北的某个小镇,路有点灰,
      井柏然看到飞尘掩去女孩的最后一个回眸。
      然后他就转身了。
      脚跟滑向另一个方向,这次笔直向西。
      他的手里攥着半张中国地图,撕开的线条磨损了,有点毛,不过依然是笔直的一条。

      井柏然的头磕在玻璃上,“咚”的一响。
      他懊恼的发现周公果然是神一般的存在。
      摸摸口袋。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张地图。
      从中间撕开。
      只不过到底是不是中间,他们没有一个试图去考证。
      井柏然想的是,反正是那个人撕的。
      那个人想的是,反正线是井柏然画的。
      从北到南,这条分界线上有三个城镇。
      吉兰泰,天水,安顺。
      还有银川的“银”字属于这半边,不过银川不在这里。
      所以井柏然已经有三年没和它见面了。

      两年前在西安有个旅行家兼摄影家出第二本影集,开了个发布会。
      身在伊宁的井柏然扫了一眼杂志,礼貌的询问并看了看那篇文章。
      出于约定,虽然他早知道,但始终没有越界。
      而且以他知道的时间,如果遵守约定不乘飞机的话,根本没办法准时到达。
      那个旅行家的照片基本上是偏向黑白灰的色彩,有时偏蓝,有时偏红。也有的时候偏绿。
      他说,我和一个人都喜欢黑和白,个人还喜欢红,不过他喜欢蓝。绿嘛,差不多中间色吧。
      井柏然看了以后有点小感动。
      毕竟那人的记性貌似不咋地。
      比如8001。

      井柏然又在颠簸的车上坐了一会儿。估摸着快到清水县的远郊了。
      司机叔叔,我可以在这里下吗?
      好啊,小伙子。
      车子又往前开一点,有一个仿佛是站牌的牌子,已经歪掉。
      井柏然下车,被长途巴士的烟呛得不行。
      他重新提起所有的行李——一个大背包,一个旅行包。
      全部家当就在这里面了。
      偏头想了想,他在身后的麦田里找了条小路,开始漫无目的地走。
      反正在夕阳落下前到那里,就可以了。

      六年前的井柏然和付辛博觉得他们之间有点七年之痒。
      两个大帅哥在天水的一个小旅馆的阴暗小房间里,把一幅很大的全国地图撕成两半。
      第一个三年,井柏然向东,付辛博向西。
      第二个三年,井柏然向西,付辛博向东。
      并且约定不准越界,每年只准打一个电话,每月只准发一条短信。
      哦,还有就是要自己挣生活费。
      记得井柏然刚刚开始的时候每月就盼着那一条短信。
      以至于路费不够在一个小城逗留了一月有余。
      当他第N次询问报社主编时,那个大胡子回答他。
      你根本就没有用心怕嘛,这个文字,啧啧,很空啊。
      井柏然在那一刹那觉得仿佛醍醐灌顶。
      他明白过来,开始用心地观赏一路风景。
      很快他的路费就不太成问题了。
      唯一郁闷的是付辛博的作品从刚开始旅行的时候就总发表。
      井柏然不禁想,自己的魅力就那么不济啊。

      麦浪阵阵,五月下午的风吹得人醺醺的,有点昏。
      金黄的一整匹粗麻铺在红黄的土地上,很有粗犷的意味。
      三年来游历西部,从内蒙到新疆到西藏到云南,然后再上川蜀走青海,最后从塞外进入甘肃。
      井柏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当年付辛博那么快的适应了。
      因为这里的风景的确让人沉醉。

      第一年,付辛博在大年夜急切地问他“你还好吗,现在怎么样了,没生病吧?”
      井柏然觉得很暖和。
      第二年,付辛博在元宵节晚上致电“我这里的烟花很漂亮,你比烟花更漂亮”
      井柏然黑线。
      第三年,付辛博在情人节夜里打电话“我不在时你没GOING人吧?GOING了,腿打断。”
      井柏然忿忿。
      第四年,付辛博到七夕才打给他“我是牛郎,你是织女”
      井柏然大骂。
      第五年,付辛博在中秋跟他说“喂,我好像忘不了你诶。”
      井柏然怔忡。
      第六年,付辛博在一个深夜突然打过来“我发现一件事。不过我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嗯,就是,也许风景太漂亮所以你没有发现,也许你没想过吧。反正,唉,见面时我告诉你。”
      井柏然这回是呆掉了。

      所以现在在某不知名麦田中跋涉的井柏然疑惑,好奇,当然也期待着。
      在比较久之前,因为工作的原因,大概每个星期才见一次。一周一次的碰面,从一开始的欣喜若狂和拥吻,到后来的平淡如水和长时间的四目交接。
      即使是这样,井柏然还是觉得不确定。
      到底是怎么呢?
      他这么问的时候,付辛博谅解的拍拍他的背,把他拥在怀里。
      付辛博明白,井柏然对于爱很不确定,早年的经历让他太没有安全感。

      四年前自己也终于出了书,搞了个小小的发布会。
      有一个记者问,井柏然你那么多年独自一个,不寂寞吗?
      他很想说不寂寞,因为有一个人一直陪着。
      不过,可能想捉弄一下某个不知道会不会看到的人吧。
      他说,对的,我很寂寞,所以我想找个女孩子陪我一起继续。
      然后在三年一次的碰头上他真的就带了个女孩子一起去。
      井柏然在约定的地点等他很久,和那个女孩子一起。
      付辛博的脸色不好看。
      井柏然偷笑,暗爽。
      那一次每个人都是沉默的。
      一点也没有重逢的喜悦感。
      吃了两顿饭,莫名其妙的就散了。
      付辛博向东,井柏然向西。

      井柏然在一望无际的麦田里转了几个圈子以后终于走了出来。
      风景太美,所以没有想到的,是什么呢?
      他想,他蹙眉,又甩甩头,望了望已经偏西的日头。
      手表上显示,16点17分45秒。
      井柏然觉得自己要快一点了。

      这些年他很少做梦,因为旅途劳顿,西部的城镇不像东部那么密集,去墨脱的时候差点挂掉。
      醒来以后第一感受就是,付辛博你个小强。
      却忽视了自己也成功闯关的事实。
      其实丽江让他很安心,因为那里十分恬静,很适合他。
      井柏然在西北的烟尘弥漫的公路上走得太久,被西南秀美的水一洗,顿觉清新。
      后三年里,他几乎是为走而走,想要看见前路的风景,却觉得有一种淡淡的失落。
      也许自己真是寂寞了吧。
      三年前那次会面后,付辛博的电话和短信都是寥寥数语,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如果,如果到这次他还喜欢,那我们就在一起。
      井柏然是这么想的,不过没有告诉付辛博。
      他在无尽的旅途上越来越觉得累。
      因为看到和介入不属于自己的故事,彷徨若失。

      可是此时的他急切地走着,甚至想把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卸下来。
      最近的三年里,他第一次这么渴望和他见面。
      其实他想说的是对不起,因为他知道三年前付辛博难看脸色的原因。
      虽然那时他开玩笑似的问付辛博是不是生病。
      三年前,那真得不能算是一次愉快的见面。
      快暮色四合的时候,井柏然终于赶到了清水县近郊的一处山丘上。
      晚上好啊。
      一看到那个三年不见的身影,他劈头就问。
      喂!包子!那个你想到的是什么啊?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还记得这么牢,先笑了笑。
      宝,你还记得啊。
      你笨啊你,没头脑的打个电话来,扰人清梦。
      哈。
      快说那是什么?!
      嗯,那就是……
      付辛博的脸色突然柔和的一塌糊涂,斑比眼在墨蓝的环境中闪烁着光芒仿佛群星,和井柏然气势汹汹耿耿于怀一副此仇不报非君子的模样成正比。
      我啊,就是凌晨睡醒的时候发现。
      嗯?
      我还是很想很想,很喜欢很喜欢你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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