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蜕（上部完结）》水佩华裳

51、014章：『空臆尽言』

　　幽紫国在慢慢的恢复元气，各城池的地价也从之前的一落千丈，日渐上涨，在这一点上，屹炎国的使馆功不可没，我不得不承认，君睿傲的人确实很能干，短短时日便已经向我上呈了数百种能用于两国通商的商品，并跟幽紫国的‘商苑’签订了一系列通商协议，在商业发展的带动下，紫菱城从最初的热闹变得繁华，各城也陆续上达了一些地方上的改革措施。之前，许多因政变移居的百姓都迁了回来。若能安居乐业，谁又愿背井离乡？金窝银窝，还是不如自己的狗窝！

　　我命人制了一个超级大铜鼎，取名‘万民鼎’，立于国宫门前的广场上，让老百姓说想说的话，诉要诉的冤，并专门成立一个机构管理一应事务，能进这一机构的人都是我的心腹，如此一来，以往颇为懒散的贵胄大臣们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对于相娚，我实在想不出该让他如何死，以他的恶行，就算死上十次也不够填平幽紫国民众心里的气怨。我一直相信，人，最痛苦的不是死亡，所以，我在‘万民鼎’旁边加了根铁柱，让人每天早上把他带到那里，用铁链锁上，任百姓辱骂，丢石头，砸烂菜叶，泼洗脚水，晚上再带回牢房关押。一来，我要让所有为官的都知道，做为一个欺民的贪官有多让人痛恨。二来，也起到了震慑作用，告诉所有官员，谁敢赴相娚的后尘，谁就是这下场，尤其，旁边就是‘万民鼎’，更是取得了事半功倍的效果。听傲说，现在街头巷尾，无处不在讨论我智斗钴蓝国穆王爷，快刀斩佞臣孟金世的事儿。

　　这一刻，我是欣慰的。其实，大多数百姓，求的并不多，要的也很简单。——一个安定协和的政局、不受压迫、让他们能以所劳，换所得，在辛苦耕耘后，能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闲暇时聊聊八卦，节日里，一家人乐融融的过个好节！就这么简单，可纵观无数历史朝代，又有几位君主能真正做好，又有几个中央机构能真正为百姓办事儿？

　　人，总归是有私心的，但太过，对人对己都是伤害，天道循环，有付出必有所得，有因必有果，如果，这个付出是贬义的，如果，你加注于他人的，是恶行，你终有一日也会得恶报。

　　钴蓝国已经答应了我的交换协议——用冷穆换回昔薏。至于冷穆在幽紫国的所作所为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及。虽然我心里清楚，冷穆能调动钴蓝国的边境军，必定也是受命于钴蓝国皇帝，然，人就是这样，越是站在高位，越是喜欢粉饰太平，我也不列外，一发而动全身的险，我不想冒，因为，现在的我，不是一个人。

　　自从幽紫国的局势稳定下来后，我的作息时间也比较正常了，只是，每天都很忙，我现在才知道，要真正管理好一个国家很不容易，尤其，在这种百废待兴的时候，各处各机构每天呈上来需要批阅的公文堆起来比我还高，真恨不能一天能有四十八个小时，真希望人可以不用睡觉，当然，也不可能一直这样，这种状况毕竟是因为政变过后，有很多东西需要整顿而引起的。最近，我渐渐得到了一些喘息时间，今天，我比平常都起得早，有些事，虽不愿意做但必须做。穿整洗漱好出来，夜竹已经在寝宫门前的院子里等我了。

　　“凤主，到底是何事，现在可以说了？”夜竹一见我出来，就从院中的石凳上跳了起来，三两步蹿到我跟前，笑嘻嘻的看着我，明亮的眼底没有一丝世俗尘埃，晨曦洒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刀刻斧凿般的线条映衬得犹若天神。

　　回到国宫后，我允许他在凤鸣宫内走动时可以不戴面具，一张硬帮帮的鉄皮，即使做工再精巧，整天戴着也是累赘，昨天告诉他，今天有要紧事跟他说，他倒挺上心，一大早就来这等着了。

　　我看了他一眼便把视线挪开了，我不想再动摇好不容易才下的决心，每个人都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过去，我不能再用连自己也无法说服的理由，来一再拖延给他解除禁锢，“拿上东西跟我来就是”我侧头扫了眼馜蜜手上的‘孤乐’和香炉道。

　　傲查抄相娚府的时候，在相娚府地下的水牢里发现了馜蜜，当时她身上的伤口都溃烂了，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在我那个时代本该是被父母宠溺，无忧无虑的公主，却因为是我的近身侍女而受了许多罪，我一直不相信当晚迷晕我的人是她，虽然那人的样貌和馜蜜一模一样。

　　幽紫殿内有许多关于易容的典籍，我那时好奇也翻出来看过，人的样貌可以通过易容改变，甚至可以用‘倒膜术’把他人的样貌印在一张特质面皮中，但，不管样貌如何变，一个人的‘神’绝不会在短时间内改变。‘神’是一种属于灵魂的东西。

　　我领着夜竹来到凤鸣宫后花园水榭的二楼坐了下来，馜蜜奉上茶和糕点后便下去水榭门口候着了。

　　“凤主，到底是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馜蜜刚下楼，夜竹深怕我忘记似的立刻扯开话题。人说，心中无鬼，坦荡荡。现在好像也只有夜竹和四影敢如此直白的跟我讲话，还有馜蜜，不过话说回来，我和夜竹的相处模式似乎一直都是如此，不像主仆，更像是朋友，要说贴切些，他更像我的管家婆。

　　他还没恢复记忆，我却已开始怀恋失忆的他，禁不住抬头多看了他几眼。当他找寻到自己真正的灵魂后，会是什么模样？我一时间有些伤感，抚摸着手边的‘孤乐’，心中在鞭策自己去实行好不容易做下的决定。

　　我看着夜竹正色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你的记忆一定会恢复么，我现在就帮你恢复记忆”。

　　夜竹敛起脸上的随意，认真的看了我半响，才迟疑的开口：“凤主？你说真的？”

　　“我是认真的！”

　　“凤主，虽然我知道你会很多奇怪又神秘的东西，但记忆，能说恢复就恢复吗？”

　　“意外的当然不会，但如果是人为的就不一定了”我扬了扬唇角，脑中回忆起在荒山竹楼，第一次遇见夜竹的情形。

　　夜竹思索片刻，挑眉道：“凤主的意思是…，我失去记忆并非意外？”

　　“是的！”我很认真的看着他，我现在只想让他明白，我所说的，并非天马行空。至于其它，等他恢复后，自然会清楚。

　　“就算不是意外，那记忆也失去了，难道想让它就回来，它就能回来？”夜竹一脸疑惑，澄澈的眼里闪着不解。

　　“你并非真正失忆，只是有人把你的心神禁锢了，心神被禁锢后，过往的记忆会日渐模糊，就算是现在发生的事，三两天后也会忘得一干二净，说白了，就跟傻子没区别，没自己的思想和意识！”我看了看夜竹惊愕的神情，继续道：“你现在之所以会跟常人一样，只不记得遇见我之前发生的事，是因为我用封印把你身上的禁锢封存了！所以只要解除禁锢和封印你就会恢复”。

　　看夜竹惊疑不定的神情，还需要一些时间消化，我静静的喝茶，吃糕点，欣赏水榭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