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韶华》宗俊

17、第 17 章

　　东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坐落在古运河边，和琼花观对街相望，富丽堂皇的新住院部大楼，灯火通明，十九楼，耳鼻喉科，值夜班的孔医生正在办公室和两个小天使打情骂俏。

　　不需要敲门，宋俊手上捏着本空白病历，直接闯了进去，对那两个小护士做了一个，【请你们出去】的手势。

　　两个小护士已经被孔撩拨得神经小发，见来人了，捂着嘴，嘻嘻哈哈的跑了。

　　关了办公室的门，宋俊从包里那一大沓信封中，找到了那个写着孔名字的，递了过去，“这是上个月的福利，兄弟们辛苦了，帮我继续加油吧，”

　　外表文绉绉，装得绝对像孔老二NN代正宗孙的孔医生，把信封接过去，麻利的放到口袋里，一本正经的开始装逼，盯着电脑中的病人医嘱，头都没抬，“行，我尽量给你多开，，，哦，这个周末，科里几个医生又想去钓鱼了，你安排一下吧，上次去的那个地方比较偏僻，鱼也好钓，那老头烧的土鸡，味道还真的不错，还是去那里吧，’

　　“没问题，我来安排吧，你继续，我撤啦，，，，”宋俊坏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出去了，从楼梯口下去，十三楼心胸外科，十二楼妇产科，，，他挨个儿把刚才那个工作流程一直重复到一楼普通外科。

　　从医院大门出来的时候，一阵寒意袭来，已经快九点了，晚饭还没吃呢，宋俊拉了拉衣领，朝马路对面吵杂的夜市大排档走了过去。

　　找一空桌，才准备坐下来，他的肩挨重重的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一个带着口罩的大眼睛女孩。

　　没等他发问，那女孩摘了口罩，是嘉琳，“俊哥哥，真的是你呀？”

　　宋俊挺意外的，“大晚上的，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嘉琳指了一下路对面站着的一个女孩，“我陪小妹来打点滴的，在那边看着像你，还真的是你，嘿嘿”

　　笑嘻嘻的来拉着他的胳膊，嘉琳说：“俊哥哥，我们也没吃饭呢，你请我们吧，这里又脏又乱，走，咱们换个地儿，”

　　宋俊爽快的说：“好啊，想吃什麽，你们在前面带路，”

　　开车跟着嘉琳，三个人去了江淮中路上的一个小饭店，嘉琳自己点了几个农家小炒，一份大煮干丝，一边吃一边聊着。

　　嘉琳挺奇怪的问他“俊哥哥，你干嘛要晚上去找他们啊？”

　　宋俊回答，“呵呵，你傻呀，这种事情，大白天能做吗，最近查医疗回扣挺紧的，安全生产嘛，晚上保险一点。”

　　嘉琳又问：“俊哥哥，都说你们医药代表赚大钱呢，你这家医院，一年可以挣多少啊？”

　　嘉琳留学回来，他老爸在东乡日报给她安排了一份记者的差事，大概是职业习惯吧，喜欢提问题。

　　宋俊故做神秘说：“可以透露给你一些，什么时候等我不干这个了，你可以去揭露，”

　　嘉琳却撇着嘴说：“却，医药行业基本没什么秘密吧，你们那些内幕，地球人都知道。”

　　宋俊笑着回答：“也是，我现在都无所谓了，如果哪天不好做了，就回家种地去，其实这个生意现在已经是越来越难做了，国家医改正在逐渐加快加深，好多高价药和进不了国家医保目录的药品正在挨淘汰出局，药厂之间的竞争于是越来越厉害，处方回扣越给越高，利润也越来越少了，，，”

　　宋俊扒了一口饭继续说：“都说医药代表挣的黑心钱，其实大家根本不知道，我们挣那一点点钱，才少的可怜呢，大部分的差价，都被医院领导，医药公司，和这些医生瓜分了，做为我本人，真的也挺反感这种社会风气的，可我不做，有更多的人想做，却找不到路子呢，当初托关系开发这个医院，花了不少钱，也不能就这样放弃了，现在这个样子，一年也就赚个一二拾万吧，养家糊口罢了，不过也比出去打工强了，可以在家照顾爸爸妈妈和孩子，，，，”

　　嘉琳听罢用一种关切的目光看着他说：“恩，俊哥哥，你也真的不容易，孩子还那么小，幸苦你了，”

　　“俊哥哥，你手上如果有闲钱的话，跟我做股票吧，我帮你操盘，我这两年在股市还真的捡了不少钱呢，这辆车就是我自己赚钱买的，怎么样，我厉害吧，嘿嘿”嘉琳得意洋洋的指了一下她停在门口的那辆保时捷跑车。

　　宋俊朝她竖了一下大拇指，“我现在基本是收支平衡，隔夜粮都没有，只能看着你们赚大钱眼馋了，你个大富婆，应该请我们去吃大餐吧，带我们来这个小饭店，自己给自己找委屈啊。”

　　“俊哥哥，你不识好人心了吧，今天说好是你请客的，人家是舍不得放你的血，下次我请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嘉琳突然又好像想起什么，歪过头来对宋俊说：“俊哥哥，我老爸以前的一个部下，现在调606医院去任药剂科主任了，还经常去我家玩呢，我也和他挺熟悉的，这个关系对你有用吗？”

　　宋俊一听这个，来了兴趣，“应该有用的，606也是个三甲医院呢，药剂科主任，虽然进不了抗生素之内的大品种，进一两个普通针剂，口服胶囊还是应该可以的，”

　　嘉琳又好奇的盯住他，“为什么不能进大品种？既然是药剂科主任，那医院里的药，还不是他说了算吗？”

　　宋俊看着她说：“一个医院里的大型医疗设备和那些利润高，能上量的药品，都是一把手院长自己抓手上的，这种权力，他是绝对不会放到药剂科的，药剂科主任只能进一些普通的，”

　　嘉琳恍然大悟，“是这样子啊，那你找两个好一点普通药，我改天和他先说一下，如果可以，我约好时间，一起去找他，好不好？”

　　宋俊说：“行啊，那你就帮我试一下吧，再开发一个医院，哪怕就是进一两个药，也就能再多赚一点，积少成多嘛，先谢谢你啦，”

　　“去，俊哥哥，跟我还需要客气，等我消息吧，”吃完，准备分手的时候，嘉琳已经打开车门了，又转头来问他，“俊哥哥，你这个周末有什麽活动啊？”

　　宋俊笑着幸福着说：“我家娇娇走的时候跟我约法三章了，不许打架，不许泡妞，不许挨妞泡，我还能有什麽活动，乖乖在家宅着呗，，，不过这个周末还真的有一个小活动，几个医生要我安排带他们去钓鱼呢”

　　“哈哈，俊哥哥，这回终于挨套住了吧，不怕，现在是天高皇帝远，她管不到你，】嘉琳笑着又说【那你带我去玩吧，我也喜欢钓鱼，好不好？”

　　宋俊想了想，也好，自己和那帮人，除了相互利用，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去了也是傻呼呼的干陪着，带上嘉琳，必然会聊聊和娇娇有关的话题，也可以慰籍一下自己对丫头的思念，“行啊，那等定好时间，一定提前告诉你，我到时候我去接你，”

　　“好啊，好啊，那我等你电话，你可不许说话不算数啊，”嘉琳开心的和他挥挥手，上车跑了。

　　星期六一大早，军区大院门口，嘉琳已经在等他了，一身白运动装，戴着太阳帽大墨镜，英姿秀气，看见宋俊来了，她径自上了车，笑眯眯的递给了他一份还热乎乎的早点，她老爸的勤务兵，替她把一整套钓具放到了宋俊车上。

　　再去和那帮人汇合，一行人，三辆车，向三十公里外的目的地开了过去。

　　一个占地近百亩的私人农场，一溜十几间小平房，半隐半现在一大片花木林中，一大群鸡鹅，在树林中觅食，几只羊，也正在那里啃着树边的枯草。

　　宋俊拉过一根垂杨柳的树枝，才经历过严冬的树苗，已经悄悄地的冒出了一点点嫩苞，春天，就要来了。

　　一个很大的鱼塘，正冒着淼淼水气，几十只鸭子被网围在池塘的一角，正在水面嬉戏着，塘边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水泥路，依次排放着提供给垂钓者的椅子，小桌子，太阳伞，还有十来个烧烤摊位，旁边是整整齐齐的两排高大的白玉兰树。

　　农场主老宗，看见来人了，穿着一个大棉袄，带着一个老头帽子，迎了上来，见宋俊又带着一帮人来照顾他的生意了，自然是老脸开花，忙过来给宋平递烟表谢意，看见他今天还带了一个漂亮女孩子，笑着问：“小宋啊，两年多了，你是第一次带女孩子来呢，是女朋友吧？漂亮漂亮，”

　　没等宋俊回答呢，嘉琳挽住宋平胳膊，笑眯眯仰着脸抢着说：“叔叔好，我是他的零时女朋友，”

　　零时女朋友，老宗挨逗乐了，打趣道：“有这么漂亮的一个零时女朋友，也是福气啊，小宋加油，争取早点变成正式的，”

　　宋俊从包里掏了一包烟，塞到老宗口袋里，忙解释说，“别听她乱说，是我家小姨子，”

　　老宗一听更乐了，开了个农村式玩笑，“好啊，好啊，买猪头搭蹄子，娶老婆搭小姨子，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姨子，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嘉琳一听自己竟然成了搭来的了，急了，红着脸，在宋平身上狠狠地掐了一下，瞪了老宗一眼。

　　厚道实在的农村人，开起玩笑来也是一样没轻没重，老宗见嘉琳生气了，略有一些尴尬的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宋俊带来的那帮人自不需要招呼，已经各就各位开始下杆了。

　　嘉琳是第一次来这里，挺新鲜，听见前面花木林里，有很多鸟儿在叽叽喳喳的叫，拉着宋俊就跑到树林里面去了。

　　看见不远处有几只斑鸠，正在地上觅食，嘉琳竟然从包里掏出了一把弹弓，搭上钢珠就打，没打着，倒把斑鸠全部吓飞了，不服气的样子，再去树上打鸟儿，正在歌咏比赛的小鸟儿们，也一下子被她的杀气腾腾全部吓飞跑了，看着嘉琳几发未中，嘟着嘴的样子，宋俊乐了。

　　突然看见前面不远处，一只雉鸡听见了动静，小心翼翼的从小水沟的芦苇丛里露出了半个身子在东张西望，宋俊也童心大发，抢过嘉琳手里的弹弓，慢慢的走近了几步，瞄准，一颗钢珠飞了过去，应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直中头部，那倒霉的雉鸡噗呲两下倒下了，好，中午又多了一道美味。

　　嘉琳一看，开心加瞎崇拜，乐的直拍手叫好，宋俊开玩笑说：“下次把你老爸的枪偷出来，这里野鸡，野兔多呢，”

　　“偷就偷，我小时候就偷出来过，幸亏我不会玩，回去还挨老爸一顿暴揍呢，嘿嘿”嘉琳拉着宋俊往鱼塘边走。

　　替她背着渔具去了塘边，周末，来钓鱼的人还不少呢，还有两个小孩子在奔跑嬉闹着，他们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宋俊不喜欢钓鱼，也没有那个耐心，帮嘉琳整理好鱼竿，看着她下了竿，泡了两杯茶，自己躺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看那阵势，嘉琳应该是经常陪他爸爸一起钓鱼的，一会儿功夫，就老练的拖上来几条大鲫鱼，两条三四斤的鲤鱼，这回乐得她开始手舞脚蹈了，宋俊帮她取鱼，上食，也忙的不亦乐乎。

　　可能是老宗没有给鱼喂食吧，钩没沉底，就被肚子饿了的鱼儿，拖了就跑，一拉就是一条上来，嘉琳一看这里也太好钓了，顿时没兴趣了。

　　老宗当然不会喂鱼了，去水产批发市场六块钱一斤，拉回来放河里，他们钓上来，全部按十五块钱一斤算。

　　“俊哥哥，这里的鱼太馋，不好玩，不钓了，这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吗？”嘉琳扔了鱼竿，也坐宋俊旁边椅子上了。

　　端起宋俊泡好的茶，嘉琳一口气灌了半杯下去，笑眯眯的看着他说：“俊哥哥，娇娇走了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吧？你想你的小媳妇儿没有？”

　　“今天是第23天了，想啊，怎么能不想，可想又能怎么样？她现在只是我的水中月，镜中花，呵呵”宋俊回答。

　　“俊哥哥，娇娇走的时候说了，她会尽快回来的，等她一回来，你们就立即办婚礼，我做伴娘哈。”

　　想着远在天边的娇娇，这一次回去挨骂受气是必然的了，弄得不好还要被关禁闭，宋俊看着河面，心里突然有了一些不安，他沉思了一会说：“她还小呢，不急，再说了，她什么时候能回来？还回得来吗？”

　　嘉琳一听宋俊这个毫不在意的语气，急了，“喂，，，俊哥哥，你什么意思嘛，娇娇那么爱你，已经爱得走火入魔，你怎么能有这种态度呢？”

　　宋俊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又狠狠地吐了一个漂亮的烟圈，看着那个圈儿向前方冉冉滚动着，越来越大，慢慢的消失。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哎，，，但愿这一切不会是过眼烟云，”

　　宋俊又喝了口水，稳定了一下情绪，“其实她不该回来的，这一回来，一切都乱了，也让我感觉自己已经破坏了一件价值连城的美玉，，，我心里真的有了负罪感，嘉琳，你不会明白的，”

　　嘉琳怎么会不明白，看着宋俊有些伤感的样子，忙宽慰他，“俊哥哥，你们两个的心都是一样，永远在替对方着想，你们两个的爱，才是最纯洁，你不要乱想了，放心吧，任何力量都不会把你们分开的，”

　　大概是想调剂一下宋俊的情绪，嘉琳用媚眼撩着他，半玩笑，半认真的说：“俊哥哥，如果娇娇三年之内不回来，我就泡你，嘻嘻。”

　　宋俊还真的挨她逗笑了，“去，去，去，不许胡说八道，呵呵”

　　宋俊站起来转身看着嘉琳，埋怨她，“她是情迷心窍，你是助她为虐，你们两个鬼精灵啊，怎么那么多歪招呢？根本不去考虑后果，凭她那个性格，这一次她回去，指不定会和她妈妈闹出什么事儿来呢，”

　　嘉琳当然明白他说什么，捂着嘴傻乐，“破俊哥哥，你该感谢我呀，助你抱得美人归了，嘻嘻”

　　突然听见小孩子的惊叫声，离他们几十米的地方，那两个的淘气的男孩子，竟然爬到老宗捕鱼的船上去，把船撑到离岸二十多米的地方，嬉闹的时候，一个男孩子不小心掉河里去了。

　　另一个孩子吓得赶紧呼救，春寒料峭，这个池塘水也比较深，没人敢下水救人，大家只能在岸上大声呼叫，孩子的爸爸妈妈，也正从河的对岸，拼命的叫喊着往这边狂奔。

　　宋俊和嘉琳立即一起奔了过去，宋俊一边跑，一边脱下了外套，甩掉了鞋子，等嘉琳跑到出事地点的时候，宋俊已经跳下河了，游到那个正在扑水的孩子身后，抓住了他的衣服，往岸上游，嘉琳赶紧从旁边拿了一根长竹竿伸给宋俊，等老宗拿着绳子和救生圈跑过来的时候，宋俊和孩子已经被大家一起拉了上来。

　　面对着孩子爸爸妈妈的感激，面对着众人赞许的目光，不可推辞的接受了老宗诚心诚意的免单，看着这一会穿着老宗的老头儿棉袄，一脸的若无其事，憨态可掬的宋俊，嘉琳现在是越发羡慕嫉妒娇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