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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升了初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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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了初中,竹美不想再参加校队了,跆拳道的训练量完全满足了她的运动需求,如她所愿,她成功的逃脱了校队选拔,然而事实的真相是,她被市队挑走了,竹美终于明白什么叫,“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么”是什么意思了。
市队的教练他们并不陌生,都是市运动会的熟面孔。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当时叫着劲的对手,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成了最好的青春记忆。
去队里报道当天,竹美看着两个教练,一脸的不情愿,“我说我不参加了,还让人家练,本以为能逃过校队选拔,结果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说着往教练对面的转椅上大大咧咧的一仰,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二郎腿一翘,还是小腿平放的那种姿势。
教练一个箭步飞过去,竹美瞬间就跳了起来跑到椅子后,“你干嘛,要谋杀啊!”
教练瞥她一眼,“林竹美啊林竹美,我看你能嘚瑟到什么时候,上课时候有你受的!”
“干嘛!公报私仇啊?两码事儿!跆拳道是爱好,这长跑,你说我练这玩意干嘛!又不指望靠他升学!这不浪费我时间么,天天锻炼耽误我多少文化课!”
竹美重新仰倒在椅子上边转边抱怨着。
“教练好!”
竹美闻声转过头,眼神呆了一下,赶忙转移视线,小伙长挺帅啊,竹美腹诽着。
“诶,林竹美,你也来了?”
竹美警铃大做,妈呀,认识我?赶忙抬头看去
“江煜焕?”一年多不见,这变化也太大了吧,这完全是两个人啊。“我都没认出来,变帅了哈!”竹美掩饰着尴尬。
“有么?你也变帅了哈!”江煜焕还是有些意外能在这遇到她的,虽然他早就知道她会来市队。
“哈哈,还行吧,一直这么帅,那什么,你们聊,教练我先撤了。”
“诶,这就走啊,多待会呗。”江煜焕转过身喊道。
竹美已经跑出去十米开外了,喊道,“不了,我还有事儿,回见哈。”
“报道啊?行了,今儿也没啥事儿,周三训练,记得过来。”教练说。
江煜焕浅笑一下,痞气的看着教练,“嗯,我来报道的,没啥需要我帮忙的吗,梅教练。”
“没有,今儿就是来签个到,剩下的事儿周三再说吧,你要是没事儿就早点过来。”梅教练叮嘱了一下。
江煜焕看着林竹美消失的方向,自嘲了一下,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看来今天又要让老爸失望了。
一学期就快过去了,林竹美每天都在训练,江漓源觉得跟林竹美好好说说话的时间也没有,早晨四点多晨训,晚上还没见到人,又跑去体校。
江漓源很怀念小学的那两年,跟竹美坐同桌,晚上还能一起画板报,偶尔去玩轮滑,基本上形影不离,长这么大,那是记忆里最快乐的两年时光。
这一学期的独处让她越发阴郁。除了林竹美,这两年她一个朋友也没有,其实何止这两年。
现在她唯一的朋友也要失去了吗?江漓源觉得自己仅存的快乐也被剥夺了,让她恼怒的是,对于这种失去,她却找不到可怪罪的人或理由。那种恼人的孤独感又回来了,她最近严重失眠,脸上也长了好几个痘痘,整个人低沉到了极点。
最后一节课,她感觉胸闷的厉害,于是逃了自习,坐到操场看台的角落,她试图回想着遇到林竹美之前的日子,她想找到那时的感觉,能让自己麻木,那个时候自已也是孤单一人,但并不觉难过,那是种认命的承受。
十二月份的北方已经冷的刺骨,江漓源却只想享受冷风侵蚀,她做了个深呼吸想释放胸口的烦闷,空气却凝结在了喉咙,怎么也咽不下去,她感觉嗓子一紧,眼泪就不争气的涌了上来。
自己跟孤儿有什么差别呢,每天回到家都冷冰冰的安静的可怕,她甚至连一盏灯也不想开,跟黑暗融为一体,自己倒显得没那么突兀了。
但是跟在奶奶家生活的那几年比起来,她宁愿选择一个人学会独立。她一直觉得自己内心足够强大,可今天却只想埋怨命运不公,她从来不愿承认自己可怜,可现在却发现自己不仅可怜而且可悲,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默默的流泪衍变成了失声痛哭,江漓源从没这样放肆的发泄过,满腹的怨恨、委屈像是卸了闸的洪流奔涌而出。
怎么自己会变成这样,这种感觉真陌生,此刻让她害怕的不是孤独本身,而是这种害怕孤独的感觉。
一切的负面情绪积压了太久终于冲破了自己的极限,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江漓源害怕极了,整个人像被放逐在真空中,满眼的迷茫,如果是洪水汪洋,不停靠至少有依托,如果是狂风怒卷,无止境至少有动力。可现在她什么也感觉不到,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没有,甚至连仅存的坚强意志也消失殆尽。
江漓源把头埋在膝盖上放纵着这种情绪,突然感觉眼前站了一个人,心里一惊,紧忙抬头。
“你,你怎么在这?”江漓源发出重重的鼻音,满脸的泪水,细碎的头发粘着脸颊,本就白的透亮的脸上微微泛红,还带着几颗违和的痘痘,虽显狼狈,在江漓源这张精致的脸上却越发让人怜惜。
“今天走的晚,我老远看一个人往操场走,觉得像你,就跟过来了,漓源,你怎么了。”竹美摸着漓源的头发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包纸巾,给她擦着满脸的鼻涕眼泪。
江漓源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没事儿,我就是出来待会。”
“漓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你说说吧,憋在心里怪难受的。”
漓源边哭边说,“我可能,可能想我妈了?”
林竹美心脏一紧,搂着漓源的肩膀,却没说什么,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漓源,她确实觉得漓源可怜,但又觉得漓源现在需要的不是别人的同情。
漓源继续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突然觉得,挺害怕的,我就是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根本没有依靠,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我发现一直以来,其实我都是一个人,我见不到想见的人,我见不到我妈,我感觉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了,我就记得她总是躺在床上,好像一直都在生病,我好像从来不记得她抱过我,我也见不到我爸,以前我每天都盼着放学回家他能在家里等着我,可是从来没有过,后来我也放弃等他了。我觉得没有人喜欢我,我是不是特别招人烦啊?”漓源说着又不受控的哭起来,“我现在觉得自己都厌恶自己。”
竹美从没见过漓源如此情绪失控过,那一刻她觉得心都被抽痛了,她把漓源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口,下巴摩擦着她的头顶,抚摸着她的头发,眼里泛起了泪光,竹美发现,原来漓源的内心这么孤独,她其实渴望关怀,然而身边却没有一个人能把她捧在心里,虽然她们是好朋友,但是她好像真的没有了解过漓源。
“没事,有我呢。”竹美不懂怎么安慰她,她能做的就是以后不让她那么孤单。
第二天一早,漓源睁开眼,头痛欲裂,眼睛也火辣辣的,她拿起镜子一看,整个眼睛肿的像注了水的球,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好像稍一用力就能破掉,漓源看着这双缝,笑了。心情却轻松很多,可能那些消极情绪都顺着眼泪流走了吧,拉开窗帘,阳光虽然刺眼,但整颗心都亮了起来,漓源自嘲的笑笑,还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那天以后,竹美每天训练之前都会去找漓源,他们会约好,如果漓源作业不多,放学以后就去体校等竹美一起回家,如果作业多呢,就在学校等竹美训练完来找她。可接下来的一周,漓源被作业压得喘不过气,她本就成绩平平,所以作业写起来更耗时,每天都是竹美训练完来学校接找。
孟野入学以来,除了偶尔去竹美家里过个周末,在学校基本见不到竹美,而且周末也是各自训练、上课,晚上回到家也没多少时间是在一起的,眼看初二下半学期过了一半,孟野觉得费了好大力气从三中调到五中,竟然没什么意义,现在两个人的情况并没有比小学好到哪去,孟野决定大课间去堵竹美。
“林竹美!”刚下课,班里吵吵嚷嚷的还很多人,听见喊声几乎所有人都望向了门口,林竹美看着这全班大多数的花痴脸,赶紧跑出去,“呦,这矫健英挺,唇红齿白的妙龄少男,跑我们班门口叫唤啥呢?显你能呢?”
孟野捏着林竹美的后脖颈就把她拽了出来,冷冷的回了句,“没大没小。”
竹美缩着脖子斜眼看着他,“疼疼疼!松开!”边喊边抬脚朝孟野屁股踢了两脚。“谁没大没小啊,你能耐了!以前没我高的时候你敢这样么你!翅膀硬了啊!”
孟野松开手直接把竹美两只胳膊掰到身后,“你真是太不识趣了,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老实点。”
竹美感叹道,“女人输力气啊!”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哪像女人!你这跆拳道,没长进啊,这么水!”
“嘿,你来劲是吧,我要是上腿,你还能站着说风凉话?这不是给你留面儿么,好歹也是咱学校一根草呢。”
竹美挣开孟野的手,“走,陪我去趟厕所,有事儿快说。”
孟野冷嗤一声,一把搂过竹美的脖子,把她夹在腋下,竹美躬着身子,俩人踉踉跄跄的下了楼。
“你天天训练有个有个头儿啊,连个假期都没有,就不能来个一三五,二四六的么?”
竹美左手搂着孟野的腰,右手甩着圈,“这假期不是说有就有么,那训练,去不去那不都是爷说的算么。”
孟野又冷笑一声,“看着点,别甩着人!你这么牛今儿就别练了,跟我出去玩。”
“大周三的,玩你妹啊!”
孟野朝竹美脑袋就弹了两下,“我妹!我妹!你有什么好玩的?”
“哎呀!疼死了,你能不能轻点!每次你都没轻没重的!”说着用力捏了一下孟野的腰,从他腋下挣扎出来,怒瞪着他,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头。
“玩啥玩,不去!”说完就跑进厕所了。
孟野皱着眉,揉着腰,疯丫头,手劲儿真大!一抬眼,看见了江漓源。俩人面瘫似的点了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漓源好奇的看着孟野,“你在女厕所门口干嘛?”
“等疯来。”
“啊?”漓源顿了一下,“你在厕所门口等风来,口味有点重啊。”
孟野语塞,没理她。
“你等小美干嘛啊,有急事儿?”江漓源不用想,也是等林竹美的,不然谁能有这荣幸,劳烦这个清高冷艳的大美人儿在这等啊。
“没,放学想出去玩。”
“今天?小美训练,肯定不去,周末吧,东大河,我也一直想去呢。”漓源绽着笑,提议道。
孟野有些不情愿的回了句,“那你跟她说一声吧。”转身腹诽着,哪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