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阶 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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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虞宓是早在夜黎女皇时就被册封的王世女，她袭爵无人非议。除了成王执掌的权力，这些年来儋州各地早已在她的掌控之中。
儋州的军权在刺史手中，除了这个她还没涉及，儋州俨然已经是她的一言堂。
藩王本来是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可夜虞宓身份特殊，又善于钻营。连夜衍星都没想到，放她回去是放虎归山。
夜虞宓刚继承王位，还不打算这么快对刺史的军权下手。京畿派来聘问的官员还没离开儋州，她决定换个温和点的方式夺权。
刺史苏家也是在儋州延续了几代的望族，她坐到这个位置自然希望荣耀能延续下去。可惜她儿子苏天镜对权势不感兴趣，给他安排职位也不肯上任。之前成王指他做王君，苏刺史还真在这方面动了心思。虽然王君没有实权，可能够跻身皇族，对苏家也是莫大的助力。所以每每夜虞宓出席的宴会和场合，苏刺史都会把苏天镜带上。可怜苏天镜还不知道，他母亲动了卖子求荣的心思。
晁余庭伪装在苏刺史门下，对她想攀附成王府的心思看得很明白。
眼下成王都快二十了还没成亲，王君的位置炙手可热，哪个世家没盯着这块肥肉。只是看成王只醉心政事，对自己的婚事完全不上心，一干家主可急坏了。他们便宴席不断，只为在成王面前推荐自家最优秀的儿郎，好搭上成王这艘宝船。
今天举办宴会的是梁氏家主，她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梁家在她手里没落了不少。眼下当下各家家主都卯足了劲儿想求得成王的青眼，她便豪掷千金在宝约楼举办了这场晚宴。以她的身份其实是请不来夜虞宓的，可梁家和儋州校尉有关系，儋州校尉邀请了夜虞宓，她不好拒绝。
其实夜虞宓真的很烦，儋州这些家主最近全变身成媒婆，热列地给她推荐自家的儿郎或姻亲家的子弟。她也知道自己的婚事大概是会在这些世家大族中选择一人，可被这么密集的催促，她真的好烦。
最气人的是还要笑脸相对，她才上台不能这么快给人甩脸子。夜虞宓对梁家上前拜见的梁氏五郎微笑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有这么个人会考虑的。梁氏家主神采飞扬，好像现在夜虞宓就定了他家的人作王君似的。
苏刺史在一边喝酒冷哼，成王殿下连她儿子那么好的人都没看上，能看上她家那个弱五郎才怪！
夜虞宓微笑着应付完聒噪的各家主，好不容易寻着个空挡出来透口气。
晁余庭和苏天镜也来了宝约楼，他们一个是来凑热闹的，一个是被逼着来的。
拿着一壶酒看着楼外被烟花点亮的江面，苏天镜语调懒散地说：“真不知道一群全是半老徐娘的宴会有什么意思？你说成王是不是也快被他们烦死了？”
晁余庭闷笑道：“你小声点，成王殿下今天真来了这宴会。不过我想，她应该也忍到了极点。你以后不用再为选王君的事和苏大人吵了。”
苏天镜曲着一条腿靠在窗台上，他灌酒的样子太狂悖，在场的男子哪个不比他知书达理有气质，也不知道母亲为何坚信成王殿下会看中他。
“等母亲生日过完我就跟你走，出去游历上一两年回来成王也该成亲了吧！欸，你说她拖着不嫁是不是因为其实她长得很丑啊！”苏天镜眯着眼打了个酒嗝，突然听见窗外一记冷哼声。他循声醉眼看过去，只见缤纷花枝旁站着一个女子，锦衣华饰，眉眼冷艳。
“你们在这里说成王坏话，活腻了是不是？”夜虞宓走到这个僻静的地方，就听见有人猜测自己不立王君是因为貌丑无盐。她不生气这个，她气的是还有人私心里看不起她才敢对她说三道四。她是不是善后做得太好没让人发现自己的狠辣，才让这些废物也敢小瞧了自己！
“成王执掌儋州难道靠的是她那张脸吗？她好歹是一城之王，哪像你们——”夜虞宓冷厉的目光像一把利剑刺过苏天镜二人，“酒囊饭袋，废物一个！”
苏天镜对夜虞宓早就形成了主观概念，觉得她是一个为人挑剔、庄严木讷的女人。眼下见鲜眉亮眼的夜虞宓斥责自己，完全没想过她会是成王，还只当她是成王的臣下，一个忠实的拥护者。
“你这个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苏天镜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低头跟她平视，“我说成王貌丑，又没说她人不行，你——”
他被迎面泼来的酒激得惊叫一声：“你干什么？”
夜虞宓最烦男人酒气熏天的丑态，她扬手夺过苏天镜的酒壶泼了他满脸，把刚才的烦躁和气闷全泼了出去。
晁余庭坐在室内见苏天镜跳下窗台，和外面的一个女子争执起来，也没在意，谁知接着就听见苏天镜的怒吼声，事情似乎有点过火。晁余庭忙跑出去，却看见女子扬长而去的高傲的背影，而苏天镜一脸狼狈在原地跳脚大喊：“你站住！我苏天镜和你没完！”
晁余庭拉住气急败坏的他问怎么回事，苏天镜恼火道：“一个疯女人！”
夜虞宓听见了苏天镜的吼声，苏家，想必就是苏刺史带来的人。
等她拿走苏家的兵权，看他还敢这么狂！
宝约楼的宴会持续到人定时分才散，喝得酣畅的各家主早忘了自己的本来目的，只约着改日再聚，还要带上自己新纳的侧郎让众人评赏。
梁氏家主喝多了尤其兴奋，她被服侍的侧郎扶着，本来等在一边送夜虞宓先走，可是看见夜虞宓冷肃的表情，她觉得没把人招待好尽顾着自己喝高兴了有点愧疚，于是扑到夜虞宓身前，醉语说：“殿下，今天是我招待不周。等下月我再邀您赴宴，还希望一定赏光......”
夜虞宓目光冷锐地审视着梁氏家主，可这目光只持续了一秒，接着便被平静取代：“梁大人喝多了，回去歇着吧！”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一旁僵立的孟校尉，如刀剑入鞘，上车离开。
苏家内部很好查，他们家的苏天镜名声在外，放浪形骸，不拘礼法，稍微一打听就能得到一箩筐消息。大概因为他是早逝的元郎唯一的儿子，苏刺史对这个儿子很上心，即便他不愿意入仕也为他铺垫好了前途。这么一看，如果扶持苏天镜这个草包当上刺史，那就很容易控制住他拿到兵权。至于孟校尉，也是个年老昏花的废物。控制住他们两个简直易如反掌。
夜虞宓想了想，发现官署内有个令尹的空缺，就授意属下安排苏天镜上任。只需要在儋州拖住苏天镜两年，她就能让苏刺史请辞，扶苏天镜上位。
苏天镜怎么都找不到那个泼他酒的女子，正郁闷呢，八竿子打不着的成王又突然让他补令尹的缺。苏刺史自然是欢天喜地的催他上任，可他都准备离开儋州了啊！
“你说成王是怎么想的居然让我上任？”苏天镜找晁余庭抱怨，一脸的郁闷惹得晁余庭幸灾乐祸笑了好久。
“估计是看在苏大人的面子上，你就谢你祖上的荫封吧！”晁余庭拍拍他的肩，“这下苏大人是肯定不会放你走了，你准备准备，后天就跟我去官署报道吧！”
儋州是块人杰地灵的宝地，才子能人不少，但能进官署的也只有世家举荐之人。里面的人虽然官位不大，但是来头都不小。
苏天镜进去第一天就被派了个闲差，誊抄诉讼案的底稿。晁余庭也被叫去帮忙整理历年的卷宗，没空陪他聊天。按捺着烦躁抄了一个上午，午休时分他立刻拉着晁余庭要出官署，但被大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成王殿下有令，即日起署内官员除晚休时分不得离开！”
苏天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不让回去？我们怎么吃饭休息？”他问同样惊讶的晁余庭，“你以前也这样？”
晁余庭摇头：“没有啊！人家都说了即日起嘛！那肯定是成王才下的令！”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其他官员也被挡住，或气愤或无奈的返回。等了许久，也没见有人出来闹事挑衅。当官的都这么听话的吗！苏天镜失望地回到公事厅。
“成王酒喝多了，午休不让回家难道让大家加班干活？”苏天镜像是一个被困住的野兽，狂躁地走来走去。“我就知道来官署一定没好事！”
晁余庭手撑着脸看向外面：“忍忍吧，等你当了大官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忽然一个讽刺的女声传来：“听你们说话，就知道你们只配在角落里论人长短。还想当大官，也不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话的人走进来，看清她的脸，苏天镜惊怒地瞪大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来者正是那晚招惹他的女子，看来她确实是成王的下属才会出现在官署里。
“又是你！”苏天镜咬牙切齿道，“是不是你跟成王殿下说了什么，我才会到这里。”
夜虞宓冷傲道：“真是我，就会让你滚得远远的！官署要没用的废物干什么？”
“你——”苏天镜被夜虞宓气得想揍她。他虽然是男子，但这些年有母亲和家族护着，别人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的，哪里有人这样刻薄地说他！
晁余庭看出苏天镜是真生气了，连忙过来拉开他缓和气氛：“这位大人还请嘴下留情，大家同在官署任职何必说话这么难听！”
夜虞宓斜眼看苏天镜：“很快就不是同僚啦！某人恐怕明天就不会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