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香乍入衣》徵明

16、花精媚生

　　女姻轻揉太阳穴平和道，“此香来自人间，为苏氏文人所制。因其有通经开窍、养性安神之功，可使人闻思之中，得有无之精华。故而得名文思香。”

　　“文思，果然贴切，想不到人间竟有如此制香大师。”络棠方只顾感叹，才注意到女姻似乎略有不适，“想是小仙扰了上神多时，上神可是乏了？”

　　“无妨，许是最近饮酒多了的缘故，有些神思疲累。”

　　“这三重天的悟泉最是清神，上神不如去前去沐浴休憩，以解昏聩。”

　　百花仙子又闲聊几句后，便起身告退，临走时又似不经意看了眼那盆寒兰。只是女姻向来是个心大之又大的懒惰神仙，并未注意到寒兰的狭叶摇曳一瞬，周围灵息转动。

　　瑶华宫中

　　“事情办得如何？”

　　“按您的吩咐已将媚生送入上云宫，”络棠欲言又止，顿了一刻又道，“娘娘，此举是否太过轻率？她毕竟是女娲神裔，法力高深，万一被她发现？”

　　“以她的修为，发现媚生很正常，不过她不会将一株小花精怎么样的。”

　　“娘娘怎能如此确定？”络棠疑虑道。

　　秉蘅从金座上起身，络棠忙上前扶起。秉蘅想起自己年幼时曾在太行圣境受娲皇教养的百年时光，“娲皇座下，没有嗜杀之人。”

　　“吆，这是打哪来的这株极品寒兰啊,株形纤秀，如玉树临风，花形如飞鸟，空灵飘逸，这香气”女妧凑上前去细嗅一番，而后疑虑道，“这香气清醇”，说话间便挥手将寒兰中的灵体拘出，甩在地上。

　　媚生急忙爬起跪向女姻，头埋在地上，“奴是花精媚生，见过主人。”

　　“原来是只花精啊，”女妧俯身扯住地上之人的一片衣衫轻笑道，“长得倒是挺俊俏的。”随后在祥云案上摊开禅犀送给她的一堆毒药刑具，准备挑一个别具一格的在这只小花精身上试试。

　　女姻心中哀叹，轻果说的真对，天界的阴谋诡计真是不比妖魔道少，轻柔眉心道，“既已成精，为何不好好修炼，却要混进上云宫做一件摆设？”

　　“奴只想做主人身边的一个无拘无束的精灵散仙，不求飞升入仙班。”媚生仍旧伏在地上，一番说辞虽是示弱，语调却不卑不亢。

　　“罢了，今日我们不谈理想，你说你想留在我身边，我倒想听听理由？”女姻走到媚生面前欲将他扶起，媚生索性将头埋的更低些，

　　女妧看着地上的一片青衫，嘲弄轻笑道，“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姐姐虽然看着随和，但是内心却和女娲石一样硬。这些年受罚致死的侍从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以你的这小身板，不知能挡过几次神女之怒呢？”

　　“百花仙既已将媚生送给上神，媚生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生死全凭上神处置。”一番话说得十分决绝。

　　女妧手中玉瓶中隐约有蓝光闪烁，“这人呢我们是不会要的，这鬼呢恐怕你也是做不成了，都说兰花性喜温凉，不知这北冥业火你可喜欢？”

　　媚生仍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只是额上和手上的青筋尽显，起了一层薄汗，冷热交替间终于支撑不住，蜷缩着倒在地上。

　　女姻自然知道这并非北冥业火，若是业火，只怕这株兰花早就灰飞烟灭了。“媚生，回答我三个问题吧，之后便如你所愿。”

　　蜷缩在地上发抖的媚生艰难的点了下头。

　　“天后让你来的？”

　　媚生闻言点头，尽管已十分痛苦，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派你来，是为了监视我？太行？”女姻顿了一下，“还是娲皇？”

　　“都...是”

　　“你会这么做吗？”

　　媚生眼中燃起恨意，坚定说道，“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