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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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护眼眸微动，轻笑着盯着人反问，“你希望我如何做？”
当然是跟对陈老将军一般施以援手，助他爹破了如今的僵局赢得战事凯旋而归啊！这些话冲到嘴边，在瞧见宇文护那噙着淡笑的脸时后，心猛一跳，又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她敛下眼皮，轻声道，“你计划周全，我可不敢妄言。”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
不能怪她玩这种小把戏，因为心里实在着急。两人虽已站在同一战线上，但因为他的繁碌，他们其实比起陌生人，没有熟悉多少，至少关于他谋划的那些事，她就半分不知晓全靠猜测。既是如此，她又怎么敢就仗着两人合作的关系言语娇软地与人撒娇求他帮助她爹呢。
所以，她得想个法子拉近两人的距离。她心里忖度着，若宇文护打算袖手旁观，那她就自己来……
宇文护的笑意淡了一分，“喔？不敢妄言？”
他站起来，走到般若背后，轻俯下身将头凑到她耳边，两只手撑在两侧，将人锢在怀里，“你可是要嫁给我的人，世上谁比你更有资格来揣测我的心思不是，我的般若。”
“你说得那么疏离，我可是会伤心的。”
一股带着些许熟悉的檀香味随着男人的靠近，拢压而来，般若顿觉不大自在。他在说话时，呵出来的热气若有似无地喷在她耳尖上，惹得般若一阵战栗，她心里暗恼，猜想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她忙将左手指尖掐在手掌上，略尖锐的疼痛让她逐渐冷静，眼睛微转，镇定道，“可你的谋策，我一无所知，又能从何揣测起。”
她转过身，伸手推了推宇文护，想顺势站起来改变这暧昧的姿态，却发现压根推不开人，心里一瞬有些慌，面上却是一派镇定。她抬起头瞧着人继续道，“我独孤般若，向来不喜欢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话中深意，已甚明了。
宇文护笑了，露出可爱的兔牙，他抬手用食指在般若脸庞轻划，“噢？”
“你想知道什么，我皆可全盘托出。但是……”宇文护一顿，将脸凑近，在快要亲上的时候才堪堪停下，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般若强忍下将头往后倒的念头，佯装镇定地回视宇文护的黑眸，只听得他道，“我希望你也能坦诚以待，毕竟，我不喜欢别人欺骗隐瞒我。嗯？”
语气轻柔得似呢喃，他的脸上甚至带出抹淡笑，但那隐隐透出来的阴暗气息，却叫般若怎么也忽略不掉。
这是第一次，宇文护在般若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危险。
果然，这个人，并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纯良。
宇文护在她面前，一开始就表现得很孟浪轻浮，但也仅仅只是如此，除了叫人厌恶恼怒外，并无给她带来压迫威胁感，尽管她知晓他野心勃勃。
或者，就是因为这种感觉，才叫她觉得彼此就算达成合作，中间却还隔了层纱让她看不清这人，才会心里一直湍湍不安的，想要更拉近两人的距离吧——毕竟，只有彻底见识过别人的真面目，才能更好地针对下手不是。
总算，她的计谋没白费，这人要露出本性了。她可得趁机，多了解些事。
般若心思百回千转，故而未能第一时间做声，宇文护没有得到回答，那一直在磨蹭着般若脸庞的手指伸到她下巴，猛地一抬，让两人的嘴唇几乎要碰在一起。
“嗯？为什么不说话？”
般若眼睛一瞠，总算回了神，在明白自己的处境后，心里略微发慌，她掐了掐自己保持镇定，“你大可放心，毕竟，心思缜密如你，谁能欺瞒得住不是。”
两人靠的近，般若身上那股子夹着淡淡胭脂味的幽香直直往宇文护鼻子里钻，他笑眯了眼，不知是为般若的话，还是因这软玉在怀，只见得他依势亲了亲般若的朱唇，笑道，“也罢。你想知道什么，且问好了。”
姿态宠溺。
般若眉头微蹙，心里因他的偷香有些不虞，但并未发作，只道，“你知道的。”
除了她爹的事，她现在不想听到别的。
宇文护知晓她重视家人的脾性，轻笑，“放心，我不会让我未来岳父继续受难的，就帮他一个风光大胜，凯旋而归如何？”
得到宇文护的承诺，般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段时日不断收到那些暗卫的信，皆是在说边域的凶险，天知道她有多担心。
她眼睛微动，顿了一会才又问道，“如今新帝才登记，根基不稳，你打算如何？”要取而代之吗？
这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那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取而代之？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宇文护摸摸她的头发，温柔道，“那些都不关我的事不是嘛，毕竟，我只是一个“战毙”沙场的人，想的应该是怎么名正言顺地重新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般若一怔。最近被她爹的事烦恼着，都几乎忘了这人现在在旁人眼里压根“不存在”。她眉头微微蹙起，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等等，这个人要“重生”，而陈老将军那边又……“陈老将军那边的手笔，是你回来的借口？”
宇文护眉眼含笑，“是。”
难怪他会先从陈老将军那边下手了。那里本就是他立威的地方，将士们都极拥护他，真要行动比起旁地总是要容易些。般若恍然大悟，心思百转千绕。
“这还得多亏你的银钱呢，不然我怕是到现在还得潜伏着。”宇文护夸道。
般若先前拉拢的那个富商，一直犹豫不肯松口，谁知年前碰上宇文泰强硬缴税，他被剥了血汗，心里对宇文泰自是恼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松了口。
正好宇文护又在无意中透露自己需要银钱，般若便顺势给他了，原来是拿去用在陈老将军那了。
般若敛下眼睫，没有言语，得知真相那一瞬的失落如何也掩盖不掉。宇文护挑眉，“生气了？怪我没先去帮你爹？”
“哪敢。”般若敷衍应道，“只是在想，你会以何种方式去帮助我爹罢了。”
“你想如何，我便如何，可好。”
般若笑了笑，算是答应，她眼睛微动，好一会才问，“说起来，我一直都想问，京城的贵女那么多，你为什么选我？”
宇文护饶有兴味地笑了，“噢？怎么般若，别告诉我你还没感觉出来。”
般若抿唇不语，眼神犀利地盯着宇文护，宇文护被她逗笑了，“会找上你，自然是因为喜欢你啊。”
说完，有些满足地喟叹一声。将她搂在怀里耳鬓厮磨，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这会重温，真是叫他身心皆觉满足，想着，又把头往般若身上凑了凑，去嗅她身上的幽香。
他这话似真似假，其中含的沉重情意，只有他自己知晓分量，反正，般若是不信的。
般若嗤笑，“只怕我的身世，才是你选择我最主要的缘故吧。”
她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宇文觉无才无能，平庸得很，就因为是嫡出的，轻易就坐上了那个位置。而你，虽是世子，但因为生母卑贱，惯来被人排挤忽略，若是贸然坐上那个位置，只怕只会落得个谋权篡位的名头，遭人唾弃。所以，你需要一个强大的妻子来帮助你摘掉这个帽子，推你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我猜的，没有错吧。”
他现在就借她的手，在为自己铺路了不是。什么深情什么宠溺，都不过是博得她心甘情愿的虚伪手段罢了！梦，终究不过是场梦罢了，如何能成真。般若心里泛着说不出的滋味。
半分不假。这个想法，正是他上一世所想，正好，这个叫独孤般若的女人，又合了他的口味，一举两得，还有什么比这更曼妙的事。
但，历了那些种种，心态早就变了。宇文护低笑，“不得不承认，你真是我见过最为聪慧的女子。”
“不错，我一开始确实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来靠近你的。”宇文护大方地承认，“但是，你也说，京都最不缺的便是像你这样的贵女了，若我只是想要个棋子，自是乖巧听话的为上选……如你这般有野心的，若不是因着我对你有情感，早换人了不是。”
“毕竟，我们都是同一类人，最懂得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该做什么。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懂我的情义吗？那我可是会难过得睡不着觉，一心只想向你证明我的心。”
说完，伸手扣着般若的腰将她半拉起来，恶劣地往怀里一带，低下头就要亲般若。
若不是他先脱了轨，也许愿意让自己活在相处和谐互有情义的表象里，待成大业自无别求，就这样继续跟人虚伪一辈子，也不会苦心想着怎么拖人一块沉沦。
般若连忙伸手抵住他的嘴唇，“不……”
她用力推开人，往旁挪了挪，神情带着罕见的小慌乱。怎么可能会是因为这个缘故……可又句句在理……
宇文护瞧着，微眯起眼，带笑的眸蕴着不易察觉的得意。他也不紧逼，给足时间般若消化，“啧，退得那么快做什么，不是不信么，过来，我给你证明证明。”
他故意逗道。
啧，真是青涩哪。
现在的般若，哪有上一世的镇定，进退有度又不失风情妩媚，举手投足皆在撩拨他的心神，就是人太要强，除非另怀目的，否则从不与他示弱。宇文护想着，更觉这般青涩的般若可爱得紧。
“我信！”般若立马应道，就怕他真过来亲她，又扰乱她心神。她将指甲掐进肉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气放缓，“我……我从来没有想过，你……”
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话，连她自己都没记清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只觉得丝丝甜味涌上来，甜腻得叫人不由开心。
宇文护知道感情这种事不能一步促到位，遂点到为止，他听着般若胡乱应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也不计较，又哄了人几句，见时辰不早了，才携人去用膳。
春诗不知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那一日她家的大姑娘与往常很不一样，神情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味，美艳动人，叫她都有些看愣了。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她家姑娘诉出来的烦恼，除却家事还有旁的——关于宇文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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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陈老将军夺回所有沦陷的城池，战线拉回到最初的地方。陈老将军盯着远处隐隐的黑点，眉头一蹙，回了战营，“去，把陆将军、桉禄请来。”
他吩咐道。
一小兵领命而去，不大一会两人便到了，三人在营内商讨起来，气氛紧张而诡秘。深夜，陈老将军将写好的密信折好，轻唤一声，一人便从暗处里出来，陈老将军将信交给他，低声嘱咐了几句，便见那人重新隐匿回去，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几日后，独孤信收到信。他拆开，盯着纸看了半响，才猛地一合手，纸张瞬间皱缩得厉害，他却仿佛不察一般，眉头深深皱起，有些不解。
老哥，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