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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路遇不平一声吼 世上只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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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赫赫有名的荒唐王爷,人称五公子的弘昼,坐在怡红院的大厅,整个怡红院一片寂静,伙计放下酒壶匆匆的走开,尚云衣站在二楼往下看去,他来的如此速度,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弘昼对自己的恨意。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自己做的事情,却又要她面对承受,想想总是教她无法坦然接受。
下楼这一步一步的一个阶梯,尚云衣迈的沉重,她知道回府后的日子不会好过,没想到幽菊也来了,还是那日醒来初见到她时是那身鹅黄色干裙,只是面容憔悴了些,一路碎步跑到了尚云衣的身边:“小姐,老爷已经来过了,王爷安抚了老爷会让您留在王府好好生活,幽菊留下陪您”。
“老爷?”:尚云衣心想难道是自己这个时空的爹吗?也没有多么的想见面。
“小姐……您是有功夫的,千万别再对王爷动粗”:幽菊欲言又止:“小姐,您和老爷并无血脉亲缘,若小姐不记得,恢复后幽菊会一一讲给小姐听……”。幽菊知道自家的小姐如此的言语颠倒,是因为王爷的药,王爷亲信的药没能毒死小姐,却也让小姐变得神志不清。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命如草芥”:尚云衣冷笑了声
弘昼的目光从进门就一直紧盯在她的身上,他倒是大意了,没想到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有那样的神通,只消失俩日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他弘昼有一个比他更荒唐的待迎娶王妃。
“五公子如此盯着我瞧,不怕教人误会咱们的荒唐王爷垂涎美色么?”:尚云衣轻声笑道
“蛇蝎心肠的人有的美色只会令人作恶”:弘昼站了起来,冷哼了一声,若不是迫于舆论压力,若非惊动了宫里的那位,自己何故亲自来接她回去,好在婚约已经取消:“本王若不多瞧你几眼,他日你在后院犬园死无全尸,记不得你这张脸,不是很可惜”。
“犬园?五公子可听过物随主人形”:尚云衣仍旧是一身的女扮男装,手执着扇子,笑意不减,反正豁出去了,这条命若她真的保不住,她也没辙了:“不过五公子可以放心,犬这类型的畜生有通人性的有不通人性的,我会帮你好好驯化它们”。
弘昼压抑着怒火,站了起来,俩个人谁都不让谁,箭弩拔张只是顷刻之间。
“五公子,听说你已与尚老爷谈妥以后会养我到死,劳您费心,将这几日怡红院的费用结算下”:尚云衣说完自己走了出去。
怡红第一次收银票收的胆战心惊,她原以为会被荒唐王爷折腾的怡红院关门大吉,甚至设想过荒唐王爷会带人拆了她的怡红院,没成想是被这外人尽知已薨逝的王妃给震惊到,放眼望去这京城之中何人敢对和亲王如此出言奚落。
尚云衣站在怡红院的门口望着悬在高空的毒日头,自嘲的笑了下,令她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楚门的世界,男主生活了几十年,最后发现是一个大型真人秀,连天空白云月亮星空都是假的……尚云衣问自己,而我此刻或者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为了帮那个女子赎罪吗?
“打死他,他竟敢抢药,打死了扔河里”
一群少壮有力的青年厉声呵斥,围观的人不嫌事大,一边张望一边露出鄙夷不屑的指责。
“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偷到我的头上,这些名贵的药材,你个小叫花子识得吗”
“狗东西,咱们金门药局的东西你都敢偷,不是看你年纪小,非扒了你的皮”
少年蜷缩着身体,手里紧紧护着那一包草药,奈何年岁不大,怎能抵挡的了成人壮年的力气,药包争抢中,外面的棉纱碎裂,散了一地。药铺的掌柜见状怒气更烈,用脚死命的往少年的腰腹头上踹去。
“住手!”:尚云衣心情正不爽呢,极度的不爽中,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裹在少年的身上:“你且呆在我身旁,不要怕”。
围观的人群唏嘘声一阵高过一阵,这金门药局可是为皇宫供应名贵珍稀药材的,这放眼望去谁人不知,谁敢得罪。第二唏嘘的是,原只以为是个白面柔弱的书生,不成想竟然是个小小女子,如此不顾廉耻的在大庭广众下脱下外衣。
“从怡红院出来的女子,怪不得脱衣服拖的这么自然,我可不会付你钱,你”
男子话音未落便挨了尚云菊一记耳光,结结实实的,他吃痛的捂着脸,身旁管事模样的老头摩挲了下胡须,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眼她:“姑娘,你是要为这小小贼人出头?老夫劝你莫要管我金门药局的事情,这一巴掌就当是我伙计出言不逊的教训”。
“你还算明事理,请问大清律例哪条规定百姓可以当街殴打孩童,并且扬言打死后扔山里,还是只凭你这‘金门药局’几个赫赫大字,就能弃王法于不顾,代官府审判他。”
老头没想到看似年岁不大的小小女子说出的话竟如此强硬,将手背在身后,眯了下眼睛:“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几个给我一起揍,丫头,你也不打听打听‘金门药局’这四个字的份量,既然你要为小乞丐这狗东西陪葬,老夫便成全你”
尚云衣只知道幽菊告诉她的,她是有武功功底的,可至于怎么出拳怎么出腿一概不知。她站在那里,眼看那些人蜂拥而上,身体的本能记忆,倒是好好的将那群人揍的一顿落花流水。
打完,将小乞丐拉在自己是身旁,甩了甩手:“靠,手疼,你还好吗?”
小乞丐跳过了听不懂的词,自己理解这她所说的‘手疼’和后面的那句‘你还好吗?’,眼神清亮,闪动着不安和焦灼的感动。
幽菊冲了上来挡在她的身前:“小姐,你先走”。
尚云衣心头一热,弘昼在远远观望,她心里清楚,弘昼巴不得看她当街暴毙才好,她将小乞丐的手放到幽菊手里:“你带他先走,不用担心我”。
幽菊万般不肯,拉着小乞丐走向弘昼,正欲下跪,弘昼厉声道:“你若想害死她,大可下跪求我救她,当街脱衣,公然挑衅金门药局,每一条都是死罪”。
幽菊眼泪蓦地滴在小乞丐的手背上,小乞丐想不明白为何眼前的男子这般的冷血绝情,大概是感觉到了他不解的注视。
“若她生,你生,若她死,你死”:弘昼冷言道
少年不知何为愤怒,只是生气的推开了高高大大的弘昼,跑到尚云衣的身边。
“你乖乖呆在幽菊那里,你在我反而会分心”
小乞丐那双纯真漆黑的眼珠子定定的望向她,转身时倔强的握紧了双手,安静的走回到了幽菊的身边。他这一个举动,倒是令弘昼有些诧异的多看了一眼。
尚云衣渐渐的有些体力不支,腹背受敌,小腿、腹部、后背都结结实实的挨了几木棍,实心木棍打的她骨头都要散架了,弘昼清冷盼着她死的目光,在人群里格外清亮,她自嘲的笑了下,忍住痛,咬紧牙关,嘴角微微的渗出血迹。
关于她的狠毒阴险,他悉数尽知。可是这样固执,为弱小强强出头的尚云衣却是从未见过的,如果她不是尚云衣,不是那个害死了自己亲信,不是害死自己红颜知己的女人,他想都不会想的出手相救……现在,他只想看她会怎么死。
尚云衣知道再这样打下去,自己会死的很难看,心生一计,从袖口掏出问怡红要来的杏仁合欢花磨成的沐浴粉,往那老头的方向一洒,剩下不多的全部洒向了其他打手。
老头警觉的掩面已经来不及,饶是他这个药局管事的,情急惜命也难辨这个药粉是什么东西?见放毒的小小女子已扇掩面,那扇面令他眼前一惊,心头更是一惊,心恐自己可能闯下了大祸,思绪万千之际,小小女子和小乞丐已不见了踪影。
气喘吁吁的跑到王府门口,管家一时不知是该上前迎接先前有婚约的旧王妃,还是该搀扶下,只好静待等弘昼的指示。
“你也会怕死到逃跑了事?”:弘昼语气嘲讽的问,他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掏出的毒粉。
尚云衣已经没了力气再走,衣履阑珊,衣襟上的血迹衣襟斑驳晕染开,全仰着幽菊支撑:“哼,让你失望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么浅显的道理五公子不知吗,今日这节课你观看这么许久,该彻底了解了吧”。
“世上只有你这般狠毒之人,才会将毒药随身携带”:弘昼冷冷的说完走过了她身旁,不再多瞧一眼。
尚云衣嗓子发甜,将嘴里的血吐了出去:“世上只有你这般无脑之人,只会带着张嘴无所作为”。
弘昼顿住了脚步,握紧了双手,没有回头,语气冷的没有一丝感情:“丁管家,带他们去犬园”。
“如今我算是信了,狗永远是狗,人却不一定会永远是人”:尚云衣内心凄然,笑了起来。
弘昼闻言,想要发作,转身就见到她已晕倒在幽菊的肩膀上,手垂落,手心掉落一张皱的紧巴巴的丝绢,丁管家手指沾了些残留着的粉末,带着一丝香气,不解的开口道:“杏仁粉?”
“别让她死在我王府门口”:语罢,恨恨的拂袖离去,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