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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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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两边是贩卖各种商品的小贩。东西两市各个商铺都挂着灯笼,照亮了一片天。与从前还存有宵禁的日子真真儿是天壤之别。
丞相府前,守卫森严,过路人只敢远远的看上一眼,却从不敢多加打量。
府内,丞相书房里。
窗边,坐着一个蓝袍男子。男子微微垂首,屋内的烛火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五官有了微微的模糊,但那眼角的皱纹依然清晰可见。岁月的痕迹如此明显,即使他依然俊美无俦,却再不是当年那个面带羞涩,以惊世之才惊艳了整个皇城的人了。
男子看着手中的文书,愣住了片刻,眼中是彻悟,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笑容,似后悔,似轻松,似解脱。
“结束了”,男子轻轻合上眼,“好想你们啊……”嘴角含笑,眼角却凉凉的。
第二日清晨,丞相的奶娘,那个照顾了丞相几十年的女人,在推开书房门的一霎,泪流满面。
半个时辰后,全皇城的百姓穿上了素衣。
建元二十三年七月,丞相薨,其年四十三岁。
整个皇城笼罩于一片哀戚中,百姓皆为丞相戴孝,不合礼制,却未有任何人干预、阻止。整整三个月,皇城内无人着艳色衣裳。
坊间流传,丞相之所以猝死,皆因功高震主,从龙之功,定国之功,每一样都不容忽视。或许果真应了那句话,狡兔死走狗烹。
丞相灵堂内。
“喻叔,我们好久未一同探讨过棋艺了,你怎就走了?”一银袍男子站立于丞相的灵柩前,语气温柔,脸色却不善。那银袍样式简素,却在衣角处绣上了一条腾云的五爪金龙,“明明说好留下来陪我的,原来你也有失约的时候啊……”
灵堂内传出了一阵尖利的笑声,刺耳却有带着哭腔,白日里门庭若市的地方,到了夜晚,也还是如此寂寥。
灵柩被送往喻家祖坟的那一天,大街两旁挤满了人,却未有人喧哗闹事,甚至主动让出位置,让扶灵的队伍走得顺畅些,以免惊扰了丞相的亡灵。
清道的士兵有了空闲,也加入了百姓的行列,近乎虔诚的凝视着被重重包围的灵柩。
城门口,一人一马立在那里,马上的人呆愣的望着那扶灵的队伍。
他穿着一身素白衣裳,发丝被一条蓝色的缎带松松束起,似是刚进城门,连包袱也未曾放下,就迎来了那扶灵的队伍。
马上的青年跃下马,脸上是一片哀戚,从眼角划过两行泪,语气轻柔又带着哀愁:“师傅,您怎的又不等徒儿……”
风吹过,破碎了那一句哀愁的话。
又忆起他离开前,那人轻轻的一句话:我等你回来。
负伤在身,却不及时医治,不过是想早些回来,却原来,一切只是徒劳。
“砰……”的一声,早已撑不住的青年,直直地倒在了地上。闭上眼的瞬间,似乎又看到了他不苟言笑的脸,和那眼底的温柔。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