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情偿》默语轻萧

1、第1章 抢食

　　无尽的海洋、天空。
　　“蓝色的，都是蓝色的。湛蓝的天空，浅蓝的云，蔚蓝的水域，还有水蓝色的华服。呵呵，还有蓝色的玉。嗯，比起衣服来，这玉还是差了点的。”竹筏上的人还有心情调侃自己。
　　短小的身体，幼嫩的脸庞。
　　“哎，灵力还在，至少不用重新修炼。也不知道这具幼童的身体是怎么能承受得住的。”缓缓站起，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精神力探测出去……
　　猛然睁开的双眼告诉着我们他的震惊。
　　“竟然是……送祭水域……吗？”
　　送祭水域乃是送灵之地，但凡夭折的孩子都会被长辈送进送祭水域，由灵气蕴养成年，再入土为安。
　　嘴角是自嘲的笑容，眼底是复杂的神光，终究是离开了啊。
　　水影啊水影，你不过就是水中幻影罢了，难不成还幻想着什么吗？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
　　“爹爹，爹爹，华儿听到了吾哥哥的声音……唔，又是哭又是笑的，好伤心哦。爹爹，吾哥哥怎么了？”一个年仅三岁的小娃娃拉着一位威严不复，满是悲伤的中年人，皱着张包子脸，却是很严肃地说出了这句话。
　　中年人是莫家的家主，莫齐暮。“华儿乖，吾哥哥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等华儿长大了，爹爹带华儿去接吾哥哥好不好？”
　　华儿歪着头想了想，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很是不明白。
　　华儿是莫家的四少，莫凌华，年仅三岁就已经读书习字了，《三字经》、《百家姓》、《一东》已经习完，接下来是《论语》。凌华的出生伴随着生母的逝世，不过家中对这个孩子并没有过多的宠爱抑或严厉，他的成长，充实，欢乐。但是这些，都建立在吾哥哥还在的基础上。
　　一旁坐着的温雅大叔莫齐涯揉了揉华儿皱着的包子脸，对着华儿说道：“吾哥哥给咱们华儿留了信，华儿要不要看啊？”说着，又有些止不住哽咽。
　　“华儿的信，吾哥哥给华儿的信，华儿要看！”齐涯微微笑着将信放到了凌华手中。
　　“大哥，吾儿走前，给非儿、子琪、华儿都留了信。”
　　齐暮叹了口气，正准备说什么，就看见老三急匆匆跑了进来。
　　“三弟，何事如此匆忙？”
　　“大哥二哥，守候吾儿的侍卫传话来说水域里有声音传出！”
　　听言，莫齐涯直接运转灵力，刹那间便到了祠堂别院——辞院。
　　院内似有人哽咽，又似风声飒飒。
　　莫齐涯望着辞院，笑颜被泪水打湿，“打开吧，吾儿大概是想出来了，大哥，让吾儿出来吧。”
　　莫齐涯的夫人夏婉烟被大嫂、三弟妹一同扶着到这时，恰巧听了这句，顿时又泣不成声：“齐涯，我……”
　　莫齐涯俯身抱住婉烟，为她拭去泪水。
　　婉烟明白自家夫君的意思，依偎在夫君怀里外放灵力，与齐涯的灵力一并送往辞院。
　　风声被清晰地传了出来。
　　水影立即意识到身体的父母打开了送祭水域，运起灵力飞出的同时也将玉佩解了下来。
　　紧接着，院门口的一众人面前几乎同时闪现了一块蓝玉，上面雕刻的“吾”字清晰可见。
　　风，一吹而过。
　　夏婉烟最先反应过来，对着风吹去的方向，宛若嘱咐出游的孩子一般，喊道：“出门在外莫苦了自己！常写信回来啊！”喊完便像是了了一桩心事般松了口气，与孩子的爹爹莫齐涯相视一笑，没有留意到疾驰的风一刹那的停顿，以及那句微不可查的应答。
　　嗯，好。
　　风并不凌冽，从莫家所在的骊城一路吹去，穿过兽语森林，一路来到星火平原上唯一的小镇星火镇。
　　穿着送祭水服的五岁男孩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狗，慢悠悠地走在星火镇的中央大道上，一人一犬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什么都很新奇，又觉得什么都很无趣。
　　路上的行人，两道的商铺，拐角的小摊儿，以及不远处人来人往的大楼，在水影眼里成了巨人和麻烦。
　　“莫小五，下来自己走？”水影颠了颠怀里的小白狗，不能就自己觉得憋屈。
　　小白狗也就是“莫小五”“呜呜”了两声，扒着水影不肯下地，水影也没有强求，恶趣味什么的，水影是不会承认的。
　　晃晃悠悠走到大楼前，写着“赌兽”二字的帆布在水影眼里又是另一层意思。
　　“小五，给你找个后爸好不好？”水影和小白狗开着玩笑，步入大楼。
　　大楼其实是兽场，兼有拍卖场、交易所、斗兽场等，功能全面服务周到。
　　其实大楼门口是有指引的，但不知是何缘故，没有一人主动询问水影。水影也没有找人问路，只四周看看，判断了一下便朝一个方向走去。
　　“交易区”三个隶书大字不似一般牌匾横于门口正上方，也不是酒肆那种飘扬的旗帜，而是贴在了柜台上。红木柜台长十米有余，高度自然是比5岁小孩儿来得高些。
　　看到这个柜台水影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那个玉树临风、风流潇洒、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了，而是一个不低头就看不到自己的小不点儿。
　　水影叹了口气，颠了颠怀里的小五：“小五啊，你以后可要长得高高壮壮的，不然看什么都要抬头，好累。”
　　“公子是一个人前来？”说话间，一位身着藏青色交易区统一长袍的年轻男子来到水影面前，问道。
　　水影没有抬头看来人的相貌，反而微微笑着给小五顺毛。
　　年轻男子半蹲下，视线与水影齐平，温和地看着水影，这种温和并不是看小孩子迷路好心问问的那种。
　　水影看向来人，五官端正，肤色偏白，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只留两缕搭在耳边。手指修长，无明显伤痕，腰板挺直，看上去不像是伺候人的。待人接物，举止得当。
　　“劳烦，雅居。”雅居是交易所特设休息室，一间雅居约有八十平，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柜，一套书桌椅，一张餐桌。看上去像是旅馆客舍，实际也确实是，只不过平常人不会知道有这么个居室。
　　年轻男子没有惊讶，站起身来引着水影向雅居走去。
　　“在下十七，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年轻男子，也就是十七问道。
　　“唤我水影便是，这是小五。”水影抱着小五向十七示意。小五“汪”了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水影是否需要换身衣裳？送祭水服虽然有助于灵力引导，却不适合外界。”十七说的外界便是相对于送祭水域而言，送祭水域灵力充沛，能使夭儿生长，但若是没有送祭水服，恐会生长不均。
　　水影身上这件可不是一般的送祭水服能比的，不说其阵法精妙，单说用料都是舒适不染尘埃的某种丝线织成。
　　“你可识得这面料？可能寻来用这种面料制成的衣裳？”水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的衣服并不寻常，想来也就爱子心切才会不舍粗糙面料损伤遗体。
　　不过虽然中毒已深，确实是假死之相，也活不了多久，但是水影带来的一身灵力自然能压制一二。而在那之前，确实是送祭水服护得莫凌吾等到水影归来。
　　“水影对衣服款式可有要求？”十七不答反问。
　　“与我这身款式相仿便可。”水影喜欢种层层叠叠披披挂挂的衣服。
　　说话间便到了雅居，十七带着水影进了一楼的一间房，道了句“稍等”便关门离开了。
　　待人离开，水影将小五放在桌上，拿出存入送祭水服的魔兽心核。
　　没错，送祭水服另一大妙处便是存储。
　　不过所存之物只能是两样，一为水，二为灵力。魔兽心核虽为固体，却富含灵力，水影稍加运作，便将心核存了进去。
　　不多久，水影便听见有人敲门，“公子，十七少爷吩咐，给您送来了饭食。”
　　“进。”
　　敲门的人是个与十七年纪相仿的少年，身后跟着的才是端着饭菜的人。水影还闻到了奶香味儿。
　　“在下叩竹，是十七少爷的侍从，少爷说时近晌午，正该是用饭的时候，还望公子莫怪自作主张。”叩竹特意放轻声音，按少爷嘱咐，柔声说与水影。
　　“想得还挺周到，桌上的心核拿去，托你家少爷顺便帮我寻个储物戒。”水影也不客气，尝了尝那碗温羊奶，确认无碍后端到了小五面前，自己则对烤鸡腿儿下了手。
　　叩竹回到十七身边，将屋内发生的事一一禀明：“叩竹见水影公子端起羊奶往自己嘴里送的时候当真吓了一跳，若非少爷特意嘱咐，叩竹当真要阻止了。”
　　“许是为那只兽宠试毒。”
　　“为兽宠试毒？”
　　“大概吧。”
　　事实证明，水影只是馋了。
　　“十七回来了？下次给小五准备的羊奶也给我备一份儿呗，我要热乎的。”水影见十七敲门进来，连忙招呼。那羊奶不见半丝腥膻，好喝得紧，不过水影虽不和小五抢食，但多要一份儿却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