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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   “轩窗翠色换梅红,弹指春秋廿载;扬鞭恣意绝尘去,与君共江湖!”

      弹指春秋二载,伊人入梦,仍是“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数。”

      “轻寒细雨情何限。不道春难管。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

      离君远走,何处不他乡?我本不是个酸溜溜的秀才,如今这些诗句读起来,却是与心境相合得紧。

      小爷仍是燕凉二公子殷恒,婚约是小恒王的,不过因为燕凉公主燕清昭大婚之夜睡了别人,小恒王成了绿毛龟,所以只能在燕凉水土不服,得了重病,不治而死,公主改嫁。不愧是我小时候的老大,行事果然不同常人雷厉风行。只是我那个皇帝堂叔暗中传来密诏,令我三年之内,不得出燕凉一步,否则后果自负。
      为了两国邦交,小恒王果断炮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要问我那皇帝堂叔怎么知道我还活着,我只能说,他只管保住北齐面子和斩岳剑,并不在乎我死不死娶不娶公主。当年柳竽卿找到我,告诉我的,不只是邓陵邑还面对的状况处境,还给我带了皇上口谕。皇上命我遵旨入赘燕凉,三年后,燕凉将归还斩岳剑,否则,就以私扣圣旨,抗旨不遵治了邓陵邑还,劳资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皇帝这个老混蛋把劳资心爱之人治了,只能在子回面前佯装怨怪,伤了他的心也伤了劳资的心,我知道他的性子,若是被误会了,他向来不善解释,我就借他这一点将错就错,离开他,为了让他好好活着。

      子回的处境也确实不易,第一卷圣旨本是皇上降于小爷我的,他知道当时的我若接了这旨,一定会找个借口遁了躲起来,让他与皇帝老儿都再找不到我,所以才将圣旨扣了,“……今年三月,传旨的还带了皇上口谕,斩岳剑有线索之前必须将殿下留在邓陵王掌控之中,不管用何种手段……”只没想到他用的不是监―禁我,打残我,而是向我隐瞒,说实话不必这么麻烦,只要威胁我敢走就打断我的腿,以子回的精明和功夫,我在他手里走不过三招儿,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犯不着在皇帝手里留下个把柄。

      商议和亲之计时,子回于我也是在作戏,若不是当局者迷,以小爷我的脑子,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子回知道我常常在他案上乱翻,放圣旨的锦盒如何会突然摆在子回的书案上,柳竽卿又为何会在我看完圣旨之际刚好出现在门外,就像站在那里等着我看完圣旨出来一样,算好时机,我出现在听风楼雅间门口,掐头去尾的甩一段容易造成误会的谈话,难为燕秦宁也跟着作戏,后来我揪着燕秦宁的领口,逼着他讲那日的真相,他要不告诉我,我就昭告天下小恒王还活着,还带着个绿帽子,他无可奈何,才和盘托出。我冒着被皇帝老儿悄悄派人砍了的危险,也要传消息去顺安隐晦地将我那堂叔骂上一骂,皇帝堂叔貌似也未生气,没派人来砍我,只在传信中告诉我,他其实还威胁过子回,如若不送我和亲去,他就一杯毒酒赐死小爷我这个祸害。真是好不奸诈的老狐狸。

      子回,你等着劳资,三年以后,劳资杀将回去,定要给那老狐狸一个惊吓。

      辰景二十二年冬月,小爷我一人一骑一青峰,直入邓陵。说起手上这柄青峰,那可就拉风了,我叔父殷诚,本名叫做丰申殷诚,是我那缺德堂叔做祚亲王时府上的门生,后来受他吩咐,在我母妃子桑瑛遇害的后,偷偷将我保出来,没想到我的命,还是他救的,他将我与斩岳剑一并交给丰申殷诚,传说中的斩岳剑,是鞘中鞘,第一层鞘做成刀的形状,再在外面套一层刀鞘,就变成了我那柄所谓祖传的钝刀,怪不得是钝刀,柳树都将将切不开。后来我随手留于燕清昭,她在用那把刀切喂狗的食物时,被狗牙一口咬住,狗牙尖利,触动了机关,斩岳剑出鞘,可怜闪瞎了那狗的眼睛。

      冬月朔风呼啸,大雪纷飞,邓陵红梅白雪,更添我侠骨柔肠,我踏雪御风,衣袂猎猎,兵临城下,一人,叫嚣:“紫气苍剑斩岳剑客殷恒,请北齐军赐教!”

      不一会儿,城门大开,三军列阵,鱼贯而出,不消说,是邓陵军,只是我早听说邓陵军阵前换帅,目前由柳竽卿暂代管理,邓陵王扣旨不遵,已被监―禁三年。好个不折不扣的老混蛋,只苦了我的子回。

      狗啃出来的紫气苍剑――斩岳不愧是传说中狂拽酷炫的神剑,劳资拔剑间天地陡然变色,剑指三军,引风飞雪间对面的人马都是抖了三抖。

      “交出邓陵,小爷我要凭剑称王!”

      挥剑策马,风萧萧兮邓陵寒,不见子回兮不复返!我敢大呼夺城,是看准了我的皇帝堂叔不会杀我,老狐狸的威胁只是个幌子,若他真想除我而后快,又怎么会令丰申殷诚救我,护我长大,虽不知他与我老子正帝之间究竟是什么渊源,大概也猜得到正帝退位应多半出于自愿,我也不是什么余孽,更没有坐皇位的心思,想来这些事丰申殷诚应都向皇帝汇报过了。只吓他一吓,算作对他害我和子回一别三年不得相见,还监―禁子回的报复,也算平生第一次恃着皇帝堂叔的宠爱胡作非为一番。

      我一路喊杀,也尽力敛了剑气,避免伤人,斩岳剑确有神威,握着剑便能感觉到血脉中的引力,剑气像是一股看不见但能随意志收缩自如的气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看来古老的传说在这部小说中也不见得就只是随口编造的,相传神州极东东海尽头是仙家之地,没有人去过,真真假假又如何看得清,那段干氏神君是真的存在也不一定。我不一会就来到城门前,身后爬起来的将士不愧是跟过邓陵邑还的,很快重整旗鼓将我团团围住,城门缓缓而开,子回啊子回,我终于来见你了。

      城门内站着柳竽卿,还是那副老样子,苍劲硬朗,风骨犹存,我道:“柳丞相,好久不见。”

      “老臣见过殷公子。”他作揖,“老臣这就引公子见想见之人。”

      我随在他身后,城外的军队动也不动,没得吩咐,进退两难,我懒得去管这千军万马如何,只一心想着再见他,我究竟该如何,是扑上去抱着?还是直接劫走找个没人的地方吃掉?

      邓陵王府,迎霜院。

      三年红尘作旧梦,不思量,自难忘。千里相隔,何处诉衷肠。纵使相逢怯相认,容颜未改,相思断肠。

      铁马青峰忽还乡,迎霜雪,绘丹青。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想宣纸绘白梅,恐君成空,怕大梦醒。

      日日入梦,夜夜相思,如今离人相见,叫我如何确定是真是梦?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看到我,先是怔住了,一瞬不瞬地望着我,然后弃了笔,疾步迎上来,攥住我的两只胳膊,还是盯着我,不说话,我也看着他,他猛然间将我压入怀中,死死地搂着,我也死死搂住他的腰,靠在他胸怀,我感觉他瘦了,身上都是骨头,有些硌,只是他的怀里,还是我心心念念的新叶香,还是我不能割舍的温柔乡,我便闭上眼更加用力的搂着他。

      许久,“你,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我不是在做梦吧。”

      “子回…我回来了。”出声才发现我已经哽咽,抹了他一襟的眼泪,“我带你走!”

      他的手臂轻轻松了松仍是揽着我,我顺势拉住他的手,大步流星大摇大摆出了邓陵王府,一路出了城门,三军仍是列阵围着,我翻身上马,他也跨上来,从身后圈着我,抓住缰绳,我将斩岳剑向天一指,紫气东来,然后挥手向后扔去,刚才不知何处去了的柳竽卿这时又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对着邓陵军说,“皇上有令,殷恒带樊子回出城,任何人不得阻拦!”

      老混蛋终于厚道了一回,三军应声分开,让出一条路来,子回扬鞭策马间,众将士风倒麦穗一般跪了一地,更有甚者七尺男儿红了眼眶,“恭送樊公子!”不知是谁起头,军中此起彼伏的回荡着这句话。

      “多谢诸位,告辞。”子回握着缰绳抱拳,“驾!”

      马儿撒开四蹄,只留斩岳剑直插在城门前,剑穗伴着飞雪飘扬……

      什么王爷殿下,什么百姓江山,什么紫气苍剑?都去他的!小爷我只要这一人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第十三章 最终回

      顺安安国寺后院。

      “你当年如此捉弄邓陵骏家的小子,是不是有些不厚道。”一个气质如华锦袖青袍龙行虎步的中年男子声音中皆是笑意。

      “怎么,这就心疼起儿媳妇了?”一身明黄,九五至尊,贵不可言,出言却如同邻家一个街头浪子。

      青袍人道,“你做了二十几年的皇帝,怎么还是这副为老不尊的德性。”

      “是为老不尊,若是不为难他一下,让他以为朕要赐死,他只会连累恒儿,以他邓陵邑还的性子,那时又怎么肯轻易放恒儿去换剑,”景帝斜勾起一边嘴角,“只怕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用兵平了燕凉,夺回斩岳剑,虽然以北齐国力和邓陵邑还的本事,确实可行,可这非朕之本意。唉,只可惜我侄儿没看到邓陵邑还吐血倒地的样子,否则,怕是要吓得魂儿都飞了。实在可惜。”

      “你又如何确定他二人是这样的干系呢?”青袍男人眉毛一挑,眉眼间与景帝有三四分相似。

      “除了丰申殷诚,你几时听说一向独来独往的,在一个地方绝待不住久的恒儿赖在什么人身边不走?还能在听风楼这样像个金丝鸟笼一样的方寸之地待过那么久?邓陵邑还这样精如狐狸的人,又怎么会在两军交战之时扣留圣旨,倾注那么多精力保护恒儿?”

      “到底还是精不过你这只老狐狸。”

      “我这样做也算替你成全他们了,如若继续留在邓陵,只怕谣言四起动摇军心酿成大祸。何况燕凉公主的事我早已调查清楚,料定恒儿会带这顶绿帽子,不会误了他二人。”

      “还不是你想借机拿回斩岳剑,利用恒儿平息齐燕战乱,我还能不了解你吗?”

      “哈哈,顺便为之,顺便为之。”

      ……

      我与子回策马,他放慢马的速度,突然揽着我一个侧身,我倒骑在马背上,两腿搭在他的腿上和他对面而坐,他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揽过我的腰,看着我,还是看着我,才侧首低头吻上我的唇,慢慢地吻,细细地吻,就像一个孩子得了珍贵易碎的宝贝,小心翼翼地吻,他如此动作,引得我一阵心疼,我搂着他的脖子加深这个吻……马儿一阵欢快的嘶鸣,乘风而去。

      我与子回逍遥江湖,品茶饮酒,北齐燕凉,世外桃花,遍地是家。只听说那斩岳剑插在邓陵城门前,竟是无论谁人也拔不出来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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