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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初遇 命中注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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⑴重生
北纬31.5°,影界——
仞黎帝国只是影界的一部分,神圣而又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数百年前那场混战,残留下来的神族血脉与血族后裔雄踞仞黎帝国芜荒两岸。
东岸,漫天漫地的樱花终年不落,粉白色的花整片整片刺破苍蓝色的天空。一座座辉煌的宫殿在云层中闪现,灿烂的阳光下,是拥有各色瞳仁,各色头发的高傲的神族。他们,拥有最纯净的银色血液,除了神族的王室,他们的血液是火一般炙热艳丽的鲜红。
这里,永远四季分明,有着温暖的阳光和寒冷的冰雪。
西岸,永远分不清昼与夜,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月光之下,日光仿佛在这里消失,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日照,动植物却异常的疯长。耀眼的星光如同血族最精致最完美的面容,让人无法直视,又如他们冗长而孤独的生命一般,永恒而璀璨。
在芜荒,是无边无际的野花与遮天蔽日的绿荫,这里,是血族与神族的界限,也是整个仞黎帝国最宁静最和平的地方。
巫水神山——仞黎帝国圣地,雪花纷纷扬扬千年不落。
萧城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伊神析精致的面容。她双眼紧闭着,眼睑在不停地抖动,微微泛白的唇紧抿,额间那枚银色六芒星的光芒不断变弱,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脸苍白得毫无血色,他纤长的手顺着她的轮廓游走,那般眷恋,那般温柔。
伊神析胸口上那深深的口子正汩汩流出鲜红的血,无数神力在大肆散去,血液流过的地方,燃起熊熊火焰,如同大朵大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萧城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不受那甜美血液的蛊惑。
“婆婆,开始吧!”
他看着帐后走出的满脸皱纹却温暖慈祥的老人说到。
老人墨绿色的瞳仁注视着遍地烈火中那个美丽的女子,伊神析,冰蓝色及地的长发包裹着她惨白的面容,气若游丝。
她枯瘦的手指不停抚摸着手中的水晶球,墨绿色的瞳仁深不见底。
“孩子,你又何必如此执着?”萧城看着眼前的女子只是沉默。
“从她决定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已经死了,你又何必要强求她活下去?”
“婆婆,你知道吗?她本来是那么快乐那么单纯的孩子,她那么善良,即使拥有毁灭这个世界的神力也不会轻易伤害谁。可为什么他们要伤害她?他们是她最爱的人啊!为什么偏偏是她?”萧城一脸痛苦的呢喃,那张美丽的脸妖艳异常。
他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看着老人。
“为什么他们还好好的活着,而她却要死呢?不,我绝不允许。哪怕是封印她的记忆与神力,送她到凡世,我也要让她好好的活着。”
即使逃不开命运的掌心,即使终有一天她不得不再次回到这个世界,但他相信,那时的她,会有面对这一切的勇气与力量。
因为,她是伊神析。
“婆婆,你会帮我的,是吧?”他猩红的眼睛眨眼间变成了最纯净的琥珀色,如同他孩提时,尚未尝到人或神的鲜血那般动人。“我知道巫水神山能满足人的一切愿望,即使是我们血族与神族也无法做到的事。”
“她的命运连祭司都无法窥探,更何况是擅改命格,我,只能给她70年的时间。”老人无奈的摇摇头。
“七十年,应该够了吧。”
“可你知道代价么?”老人枯瘦的手依然抚摸着水晶球,声音如同那千年不落的大雪,波澜不惊,墨绿色的瞳仁看着眼前这个容颜永驻,美丽到让人窒息的少年,冷血生灵,永生不死的血族之主——萧城。
“呵呵,不就是一条命么?七十年后,我会回来的。”
“呐!固执的孩子!”
老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伊神析身旁,水晶球悬在伊神析的头顶,她双手结出无数个封印,闭着眼,嘴里呢喃着咒语,那些正一点一点散去的神力全部汇成无数股冰蓝色的暖流注入水晶球,连同那些或开心或痛彻心扉的过往,一一封印进伊神析额间的那枚六芒星中,老人的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额头,那枚银色的印记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停留在了她孩童模样,如果是凡世,也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萧城看着她可爱怜人的孩子模样,似是想起了他们在芜荒第一次遇见的时候。
那放肆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如同渐渐枯萎的火莲,带着残败的美,伊神析的身形渐渐透明。他踏入老人的结界,伸出手,向着那慢慢消失的身影握去。
小析,无论到哪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老人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心脏,没有生命的爱情,必将被诅咒,不管剧情怎样华丽,结局,终究会是一场悲剧……”
北纬31.5°,东方大地,凡世——
夜,暗得如同墨一般浓稠,整个天际隐没在无边的黑暗里。
已过了十二点,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急速行驶的车辆,飞快奔向目的地。
一道冰蓝色的光忽然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向一辆飞速行驶的车,司机猛地抬起头,还来不及反应,车已被一股大力强行抵住,车前却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倒在血泊里。
“哧——”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痛苦的呻吟。
寂寞空旷的夜里,响起警笛与救护车尖锐的长鸣。
“医生,这个女孩在车祸现场已经死亡了。”护士看着这个刚刚送来浑身血迹的女孩,脸色苍白如霜,面容清秀,鲜红的血衬得她无比妖艳。
穿着白衣大褂的医生伸出手探了探女孩的鼻息,毫无生气,胸腔里也没有心脏跳动的迹象,浑身的血迹却带着莫名的滚烫。
他看到女孩的胸前带着一张卡片,应该是学生证之类的,整张卡片都被鲜血浸湿,无比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三个字——隐奚爱。
“处理一下送入太平间吧。”
最后一个走出房间的护士将太平间的门关上。
阴冷潮湿的房间里,刚刚推进来的那具尸体周身笼罩着一层冰蓝色的光,生气一点一点重回身体……
⑵初遇
逃!快逃离这个炼狱般的世界!
女孩横冲直撞地冲出停尸间,此时的她已分不清天南地北,弱小的身躯不住地颤抖着,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一个十二岁的女孩,睁开眼来却发现自己身在停尸间,四周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宽大的停尸间显得如此诡异安静,阴冷潮湿,似乎有水从地下一点一点渗出。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眼睛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白。
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微弱的窸窣声,仿佛尸体活动骨骼的声音,更像是漂浮在四周看不见的怨灵的哀嚎,无止尽的、日日夜夜的折磨。
当女孩从惊慌中缓过神来,她踉踉跄跄夺门而出,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偌大的医院走廊上狂奔。眼神里是空洞的迷茫,双唇发紫忍不住上下哆嗦着,浑身发软,双脚却止不住往前跑去。
终于,她突破层层人群,从医院大楼跑到后花园。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艳阳天下,大片大片的樱花放肆盛开,绯红色的艳丽一点一点散布开来,落在静静流淌的溪水里,肆无忌惮的残忍。
风中,那些如血般妖娆的花瓣漫天漫地地飞舞,兜兜转转,在地上开出盛世繁花。
可这一切,此时的女孩都看不见,她看到的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是对这个世界的陌生与恐惧。
她的脚步渐渐疲乏,却不曾停止,她向樱花林深处跑去。
“啊——”随着一声尖叫,女孩重重摔倒在地,还未爬起来,树下已站着一位清逸俊美的男孩,十一二岁的样子,却身着精致俊雅的淡蓝西服,浑身透露着一份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与冰冷。
他拍了拍精致上衣与裤子上的草屑,用不耐烦的眼神冷冷看着地上的女孩,一双罕见的淡紫色眼眸带着与身俱来的高贵。
正午的阳光透过樱花缝隙,打在男孩迷死人不偿命的脸上,一片樱花落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泛着淡淡的粉色。
终于,女孩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少年,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绊倒人了。
女孩怔怔地站着,看着眼前拥有如同紫水晶般耀眼眼眸的男孩,不禁失了神。真的有人可以这样漂亮么?直到多年以后,不再为岁月所惊扰,一想起这样一张完美的脸和眼眸,依然会奋不顾身地沉迷、沦陷。
永生永世,沉沦于此。
许久,男孩被看得很不舒服,皱起精致的眉头,冰冷的神情去一柄凌厉的钢刀,锋利而无情,惊醒了失神的女孩。
她本能的后退,而男孩不断续地逼近,冰冷的目光使女孩开始害怕,却依然骄傲的昂起头,眸子里满是倔强。
男孩看着那双大而倔强的眼眸,琥珀色的瞳仁里弥漫着淡淡的白雾,却又无比澄澈,他心里漾起层层涟漪。
“你是谁?”
那是怎样一种目光呢?冰冷?顽强?倔强?充满防备,又让人无比惊艳,宛如——宛如一只冰冷而高贵的凤凰。
“啊——”又是一声尖叫,男孩下意识伸出右手按住左手手臂上渗出血的伤口。
该死!竟然敢用石头打他!
明明不是多么锋利的石头,却能割破他的上衣,硬生生地在他手上划开深深的口子。
男孩眼眸开始变得幽深,眼中的冷漠已被愤怒淹没,他一步一步逼近,女孩已然不知所措,慌张地看着那涌出无数鲜血的伤口,斑斑驳驳的血迹印在她眼中。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女孩抬起头,看到水池旁一位身着黑色燕尾礼服的英俊男子率领着大批黑色制服保镖向这边赶来。
啊!糟了!
来不及考虑,女孩一个箭步跨出男孩的视线之外,纵身跃入花林尽头的溪水中。
扑通一声,溅起无数水花,直至水面渐渐平静下来,水波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少爷,您怎么在这?顾医师正在等你去做全身检查呢,跟我回去吧!”
“她是谁?”
“少爷,您的手怎么受伤了?”
“那个女孩是谁?”语气是少年不变的冰冷,瞬间使周围的空气凝固。
训练有加的黑衣制服保镖保持着张张扑克脸,恭敬地站在一旁。
俊俏英挺的管家一脸担忧地拉着男孩受伤的左手,仿佛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自顾自说着,语气里是满满的慈爱。
“流了这么多血,一定要赶快包扎才行。少爷,听话,和我进去吧!”
男孩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迷茫的看着水面,迷人的紫色眼眸渐渐失去焦距。
那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孩呢?她弱小的身躯里究竟有多少力量?才能有那种骄傲而冰冷的神情。
医院办公大楼,VIP待客厅——
“年龄?”
“…十…十二岁…”
宽阔的待客厅里,整齐讲究,透着一种贵族的奢华。
一名带着黑框眼镜,穿着高级西服的男子正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一名战战兢兢,身着白衣大褂的医生。
“姓名?”
“…隐…隐奚爱…”
那名男子面无表情地询问着医生一系列问题,手里一丝不苟地认真记录着。
“生日?”
“不详……”
“身世背景?”
“…不…不详…”低头记录的男子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的人。
“据说是个孤…孤儿…”那名医生用纸擦了擦头上的汗珠,颤抖着说完这句话。
“闫管家。”西服男子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坐在一旁,抚额深思的管家。
管家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坐直身子,认真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鹅黄色的玻璃纱制成的窗帘飘动在大大的落地窗前,如同鹅毛般的大雪落了一地。
少年斜倚在窗前,午后淡淡的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仿佛天神手中最完美的雕像,高贵而不可触及。
“少爷,您确定这是您要找的人?”管家像猫般轻盈地走到窗边,轻声询问。
少年面无神色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目光看向少女消失的地方。
“医院说,她在三天前就已确定车祸死亡了。”
少年紫色的眸子变得幽深。
“如果少爷只是想要一个陪您长大的玩伴,我想许多富家千金都会很乐意,可是要想找到那个叫隐奚爱的孤儿,恐怕有点……”
“我要她。”少年坚定地看着窗外肆无忌惮的樱花,语气是同样的坚定。
“可是少爷……”
“我只要她。”
隐奚爱,对吧?呵呵,无论天堂还是地狱,我一定要找到你。
那年他们十二岁,慕黎夜和他的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