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而非》沈君城

1、第 1 章 在我看到他

　　在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为他着迷。至此以后，我的人生便只剩下这一个目标。在我如愿进入他母校的第二年，我竟见到了他。我从未想过要见到他。
　　那是一个深秋，我接了平面模特的工作去了郊区的一个摄影棚。我早到了些，正撞上他在那拍杂志封面。
　　他就是世界的中心，所有的镁光灯都打在他的身上，他穿着墨绿的西装坐在浅绿色沙发上，衬衫的领口稍稍敞开着，四周或香槟或粉白的花儿拥簇着他。镜头不停地闪动，每一帧的画面都令我心动。
　　对于一个粉丝来说，这样的偶遇已是莫大的恩赐，又怎敢再奢求什么。
　　我呆看着，直到被摄影师叫去。我转身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时的我当然不知道那一眼对他意味着什么，对我又意味着什么。
　　我完成工作时天已经黑了一半，我游荡着晃出摄影棚，下楼，推开大门走出去。
　　迎面看见保姆车上的他。
　　我不知所措地笑，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我想他对这样的事应该是习以为常的。
　　“天要黑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送你一程吧。”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对粉丝都这样，那时的我鬼迷心窍似地上了车。
　　“谢谢。”我心里的小鹿在四处乱撞，我想说些什么。“我，很喜欢你。”我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我自己都快听不清。
　　他很温柔地笑笑，回了句谢谢。然后这一路上我们没有再说话了。
　　他的助理照常和他谈工作安排，也不避忌我。他们说到两周以后的演唱会，说他接下来的两周该呆在健身房和练歌房。
　　他突然就问我有没有买到票子。我暗自惊了一下，我不是那种要到处追着偶像的人，我也没有要去买他演唱会的票子。
　　可我明明是他的粉丝，我又怎么能说“我不想去看”。我只能回答说买不到。
　　他向他的助手那儿拿了两张票子递给我，“带上你的男朋友一起来看。”
　　他笑得真温柔，眼睛里亮亮的，三十多的年纪，我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少年似的光彩。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推辞总不太好。最后我只接过一张门票，“一张就好了，我没有男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觉得他的眼中迸发出欣喜。
　　我还以为他会在地铁站放我下来，谁知最后他直接把我送到我家楼下。
　　我突然间有一种被人眷顾的感觉。我觉得就算是他对所有的粉丝都是这么好，那我也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理所当然的，在他的演唱会上，我们第二次见面。
　　他在舞台上真是光芒四射的一个人。这是我第一次看他在台上又唱又跳。其实，作为他的粉丝，我根本没去了解过他，不过是对他主演的戏格外青睐而已。
　　我坐在最前的一排，我看他得使劲地仰头。我听到他要邀请一位粉丝上台时，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站起来呀，让他看到你。
　　我没有站起来，但他把手伸向了我。
　　一如那张演唱会的门票，我没有推辞。
　　他让我坐在那儿，替我理好裙摆，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的腿上。
　　我听到周围粉丝的欢呼声尖叫声，可我眼里只有他，那些欢呼声显得那么飘渺。果然在台上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就像做梦一样，他对着我唱情歌，眼神中温柔得化得出水来。
　　我下台前他主动抱了我一下，他的拥抱好暖。他把话筒放下，在我耳边轻轻地说，“结束了到后台等我，我送你回去。女孩子回去晚了不安全。”
　　这就是为什么我坚信我是他那么多粉丝当中最特别的一个。
　　这次是他自己开车送我回去的，一路上倒是相谈甚欢。我已经忘了我们说过些什么，大概是从天南聊到地北。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在说了什么以后问我，“所以，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从来没有拒绝过他，这一次也是一样。
　　做自己偶像的女朋友，这大概是所有粉丝的梦想了，而这个机会，却落到了我这个假粉丝的头上。

　　在我答应了他以后，我的生活发生了巨变。我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模特竟也能接到著名时尚杂志的邀约，竟也有电影公司愿意启用我这个毫无经验的新人，对未来想都不敢想的我竟开始频繁出席各种宴会。
　　我的事业越来越顺风顺水，但关于我的骂声也越来越多。没有人觉得我能配上他，他的粉丝，看热闹的网友，还有他的父母。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不管别人怎么说，他总是站在我这一边护着我，一个人承受住这外面所有的压力。
　　可是我总觉得，那之后，他看着我时的眼神总有些奇怪。但我又说不上怎么奇怪。而往往，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
　　这两次拍杂志的时候摄影师建议我去微整一下，说我的面相不是很好，所以火不起来。
　　后来有一次我和他谈起这件事，我不过是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诶你说我要不要去整一下容。”他的反应竟然那么大。后来他才解释说，我已经很漂亮了，不需要整。
　　后来我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公众对我也不再那么抵触，我开始想结婚了。我暗示过他很多次。我试过把结婚杂志翻开到婚纱的那一页摊在茶几上，试过往家里买红玫瑰，试过和他聊起谁的钻戒很好看，可他和没事儿人一样无动于衷。
　　后来我鼓起勇气问他，我们要不要就结婚了？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只说，我想想。他像是又在解释地说，结婚很麻烦，很多东西要搞，没有那么快的。
　　这和之前他不让我整容时的情节一模一样。
　　我们又谈了一年，这期间我多次和他谈到结婚的问题，他总是在推脱，再等等。
　　于是，我们终于分手了。

　　我们都选择对感情的事避而不谈，对于记者的问题不回应不理睬。
　　然后，我从网上看到了他和一个女孩子同游的新闻。那女孩，和我长的还有几分相似。
　　我以为他对我旧情未了。
　　一次，我回了他的家，当时我们同居的地方。
　　他不在家，那个女孩子也不在。我看到沙发上扔着他的钱包。然后，我做了一件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我打开了他的钱包。
　　是的，这是我第一次看他的钱包。他总不让我看他的钱包。
　　里面有一张十七八岁小姑娘的照片。照片很模糊，可我很清楚地看见了，那张几乎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作者有话说

　　最近的心情状态都不太好，有一些事，有一些人，得到一个大相径庭的结果，又听说有好些人在背后做了什么。我似乎不该把这些放到这里来说。其实想想，再来一遍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篇的灵感来自于两年多前，我认识了一个人。我的第一反应是，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所以这是一个脑洞，原谅我不能把它说得太清楚，可能有人会懂我在写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