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记事》茶煮小纯

2、第 2 章

　　姜遥猛地坐起，身上惊出一身冷汗。虽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但梦中的感受是如此真实，现在还让他心悸不已。
　　突然一个电钻钻墙的声音传来，姜遥本就处在半梦半醒间，此时又被吓了一跳，不由得咬牙切齿，“又是对门那傻X。”
　　对门一直没有人住，但从几天前开始就开始疯狂装修。姜遥今天终于忍无可忍，就这样穿着睡衣冲进了楼道。
　　姜遥平日里待人谦和，是个不爱起冲突的性格，只因为连续值夜班弄得身心俱疲，隔壁却每每在白天装修，使他失去最后一份耐心。再加上他梦到的鸟叫说不定就是那电钻在钻墙。
　　想到这里姜遥更生气了，喊道：“能停一下吗！” 他又在防盗门上猛敲了几下。金属的防盗门咣咣作响，然而门那头却没有半点回应。
　　姜遥又拍又喊，过了好一阵门见无人前来应门。姜遥只觉得心力交瘁，语气也和缓几分：“算我求您了，我只有今天可以休息，就让我再睡一会，下午再动工，行吗？”
　　门依然没有开，过了会儿电钻又响了起来。姜遥无语，扭头回了家。
　　看样子睡是睡不成了，姜遥打算出去一趟。他得去趟银行，差不多该给家里寄钱了。对了，还得去那家中医诊所看看。
　　姜遥都会定期去买安神茶的药材，经常熬夜太伤身体，喝点药茶能缓解几分。顺便还可以找大夫看看这新添的梦魇的毛病。

　　走到诊所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孩儿的笑声。“爷爷你瞧，还是我猜的准吧？哈哈”
　　姜遥掀起门帘走进屋内，看见女孩正挽着白胡子老头的胳膊，应该就是她口中的爷爷吧。
　　这屋里就只有这两人是姜遥未曾见过的。
　　伙计走过来，笑道：“小姜来啦，还是抓那几味药吗？”
　　“对，另外我这几天总睡不安稳，想找张大夫看看。”
　　“那你可算来着了，这几天张大夫进城学习，他师父来替他坐诊。”伙计回头瞅瞅那爷孙俩，又道：“老中医了，没有他老人家治不好的。”
　　姜遥点点头，走到老中医身前。“大夫，我最近每次睡着都会做噩梦，醒来之后就再难入睡。请您帮我瞧瞧。”
　　那老中医叫姜遥坐下搭了脉，又问清了噩梦的细节，若有所思起来。他孙女倒是拍手作恍然大悟状，“这不是灵雀阻梦的故事吗？”
　　换做往常姜遥听到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都敬而远之，可如今想到自己做梦的事也确实奇怪，不免心生好奇，问道：“那是什么？”
　　少女好像来了兴趣，解释道：“我也是从书里看来的，传说巫山神女瑶姬与一个青年相爱，青年承诺会踏着七彩祥云来迎娶瑶姬，却迟迟未至。瑶姬于是在夜里梦见青年来迎娶她，可总被灵雀的鸣叫打断。瑶姬郁郁寡欢，没过多久便香消玉殒。”
　　姜遥暗暗吃惊，这故事中提及的彩云和灵雀确实有点像自己梦到的。然而什么青年，什么巫山神女，却是没在梦中出现，自己也从前也不知道的。
　　“小妮子家家不学好整日读些浑书。”老中医斥责道。
　　他捋了捋白须，转头朝姜遥笑了笑，道：“小兄弟，这事说来也简单，想要根治这毛病，须得让你把梦做完。一旦见到梦的结尾，你也就再也不会做这个梦了，自然能睡个好觉。”说罢在纸上写起方子，写罢交予女孩，说：“去后院按方摘来。”
　　小女孩拿着方子一溜小跑钻进侧门没影了。

　　这东西能管用么？姜遥回到家摆弄着手里的药草暗自思忖。
　　虽说那老中医是张大夫的师父，药店里的伙计看起来也很尊敬他的样子，可姜遥是头一回听人说把药水涂在耳朵上能治梦魇的，不禁心生疑窦。
　　但今天是最后一天休息日，往后几天又要不停地工作，如果今天不睡个好觉，自己离报废也就不远了。
　　想到这里姜遥还是乖乖把药草拿进了厨房，把它包上纱布放进臼里，捣出汁水。
　　姜遥用纱布蘸了点药水涂在手背上，又抬手闻了闻，有些许花草香气，挺好闻的，手背也不疼不痒只觉得冰凉舒服。他这才安心几分，把药水涂在了耳朵上，然后爬上了床。
　　虽说如此，姜遥心里还是不由得犯嘀咕。又想到那女孩儿口中的神话故事，觉得越发玄乎了。
　　不过无论如何，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姜遥也折腾了一天，现在实在困倦，所以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不出所料，他再一次进入了那个梦境。彩云布满天空，那只翠绿小鸟像约好一样飞来。
　　只是这一次，当小鸟张嘴鸣叫时，姜遥却什么都没听到，看来药水确实起了效果。
　　小鸟焦急地上下翻飞，张开喙不断鼓动喉囊，努力得连羽毛都竖了起来。然而姜遥听不到任何声音。小鸟见鸣叫无效变得更加疯狂，竟飞过来朝他猛啄起来。
　　姜遥吃疼，一只手抱住头，另一只在空中胡乱挥舞驱赶小鸟。
　　忽然间天空中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巨大的钟声。姜遥觉得浑身都在颤抖，这声巨响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只见那小鸟应声从空中跌落在地，刚才上下飞舞的翅膀这会儿却纹丝不动。
　　难道死了？姜遥蹲下身去想确认小鸟的死活，紧接着第二声巨响传来。
　　姜遥抬头望向窗外，天空变得更明亮了，他不由得眯起眼睛寻找那异响的来源，只见空中彩云不停地翻搅，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姜遥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因为他分明看见从云彩里走出来的，是人，或者说更像是，仙人，而且，不止一个。
　　正当姜遥摇晃着身体走向窗口想看得更仔细时，随即第三声巨响传来。姜遥熟悉这种感觉，那是一种全身放弃抵抗的无力感，紧接着他跌倒在地，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