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流萤戏竹

9、第九章 准备

　　午饭之后，醉房就又把自己锁进了屋里，努力催眠着自己往好的方面想。其实进宫也是很不错的啦，比如锦衣玉食啦，身份尊贵啦。只要那皇帝不来招她，就皆大欢喜啦。可是连醉房自己都不相信会“皆大欢喜”，后宫向来与朝政息息相关。她如若得宠，她爹肯定也平步青云；如若不得宠，李家的好日子也差不多到头了。

　　再者说，她爹是丞相，嬴政就是再不喜她也得多宠她几分。如此一来，她肯定会变成后宫的众矢之的。醉房最怕的就是这个，这次她算是倒了大霉了！

　　已经是这种局面了，醉房也挽回不了什么。这辈子欠了李家一条命，该还的时候总得还。现如今，只能想想有什么两全其美之策，既能讨得了嬴政欢心，又不用“献身”。至于后宫之争，再怎么都是无可避免的，到时候就拼谁的命硬了。

　　想到后宫之争，醉房琢磨着进宫后的状态大致就是这样：话不能多说乱说，吃饭要用银针试毒，睡觉不能睡沉了。所以，醉房就想着带个自己的人进宫去。于是，醉房起身就找她爹去了。

　　彼时李斯正在庭院内喝茶，看样子也是心事重重。“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可他也深知“君命不可违”。赵婉容的想法，他也有过，毕竟谁愿意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但他犹豫了，赵高与他面和心不合。若他真去向嬴政退了婚，成败与否,赵高都会咬住他不放。

　　仕途和女儿，他两个都不想舍，但现在必须要舍一个。李斯逼着自己做了最后的选择，心一横，他选了前者。再加上那方士曾说过......

　　“父亲。”醉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见李斯在神游，醉房缓缓走到他身边，又轻唤了一声“父亲”。

　　李斯回过神来，见到醉房站在面前，竟有些慌了神。醉房认为李斯只是在两难，却不知他做了怎样的决定。

　　醉房蹲在李斯面前，拉着李斯的手，俯在李斯膝上，轻轻说道：“醉房很久未与父亲这般亲昵了，三日后我便要进宫，以后也不能长伴您左右了。醉房知道父亲的难处，所以断不会胡闹的。女儿以后不能侍奉您终老，是女儿不孝，还请父亲原谅女儿。”

　　李斯听到醉房说这些话，悄悄湿了眼眶，心里也是五味陈杂，所幸醉房并未抬头。只听醉房接着说道：“只是女儿这番进宫前还得任性一回，父亲必须答应了我。”

　　李斯多少觉得有些亏欠女儿，忙答道：“只要不是让为父去做什么苟且之事，什么都应了你。”醉房一听这话就跳了起来，坐到了李斯对面，对李斯笑道：“女儿才不会这般无礼呢！只是想让父亲您明日进宫时，问问陛下可否容我带一个丫头和一条狗一同进宫。另外，还请父亲准许女儿明日出门一趟。”

　　李斯看着古灵精怪的女儿，心里寻思着，这要求并不过分，这点面子嬴政怕还是要给他的，只是他不解醉房出府是要做什么。随即想到自己已经答应她了，也就由着她去了。忽然，李斯又想到了什么，对女儿正色道：“让你出府可以，但须得安排个随从跟着。”跟个随从才多大点事儿，醉房也没多想什么。

　　可她万万没想到随从竟会是他。

　　次日，醉房早早的就起了床。去拜见了父母，顺便提醒李斯别忘了她的事之后，就准备出门了。临走时，父亲提醒她，安排的随从在门口候着，让她别忘了。醉房作了揖就往门外蹦去了。

　　醉房蹦到门口时，确实有个人搁那儿站着，看身形有些熟悉。醉房走上前去问道：“阁下是否在等人？”那人转过身来时，醉房惊得嘴里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许久未见，你倒是又俊俏了不少，难怪陛下会相中了你。”那人打趣着醉房。醉房随即笑道：“兄长真会取笑人，陛下与我素未谋面，哪儿会因相貌就相中了我。”

　　所谓的随从正是李由，自九岁那年见过面后，有时也只是在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一次，没想到今天他会回来。听李由说，是李斯让他回来的。醉房没想到，她那不苟言笑的父亲竟还会给她这这样的惊喜。

　　两兄妹有说有笑的就出门去了。

　　醉房想着，李由这番来了也好，正好她不会买酒。一出门，李由就被拉着问哪儿的酒最烈。李由扯了扯面皮，解释道，他不怎么回本家，对这儿的环境不怎么熟悉，也不知道哪儿有卖酒的，更不知道哪儿的酒最烈。

　　李由心里直犯嘀咕，要酒家里不是有吗，怎么非得到市集上来买？再说，这丫头要酒来做什么，而且张嘴就要最烈的。还不等李由把这些疑问说出来，醉房就拉着李由往一家店铺里走，边走边说：“先到这里看看。”李由抬头看，正是当年买狗的那家店。

　　那个店主看起来依旧那么精，而兄妹二人依旧无视着店主的阿谀奉承。李由再次打趣醉房：“这次你总不会是瞄着狗了才进来的吧！”醉房也不理他，自顾着地瞧着那些首饰。

　　醉房觉得这些都不怎么样，于是让店主把最好的都拿出来。店主乐呵呵地招呼着伙计去拿货。好东西看起来就是不一样，醉房心里想着。突然，醉房目光凌厉，盯着店主问道：“这些可都是纯银的？”

　　店主被盯得有些害怕，连点着头：“是纯银的，是纯银的。”醉房又道：“我可是当朝丞相的女儿，我旁边这位是当朝丞相的大儿子，现任三川郡守，也就是我的兄长，我昨日还被皇帝陛下亲诏入宫。你可知道骗了我是什么下场？”

　　这店主只看到二人衣着打扮不普通，没想到还有这来历。本是想着敲他们一笔，现如今却吓得小脸惨白，忙把压箱底的都拿了出来。醉房挑了几只簪子，拉着李由高高兴兴地走了。

　　李由刚刚在店里听到醉房如此不低调，也是满头黑线，心想不就是买个首饰，至于把家底都搬出来吗？看来许久未见，这妹妹的性子也是古怪了些。

　　接着，两人就开始围着市集找烈酒。醉房只要一看到卖酒的，上前就要最烈的。而且每光顾一家店铺，醉房都要重复一遍在首饰店说过的话，弄得李由很是难为情。醉房这么一吓唬，倒也有用，逛来逛去，终于买到了纯粹的烈酒。醉房本来想多要个四五坛回去的，之前也没考虑周全，可带的人手不够，只要了两坛给李由拎着，就回去了。

　　回家之后，李斯两口子望着李由，再望望那两坛子酒，想从他那里知道些什么，无奈李由也什么都不知道。

　　醉房回到家后，就奔去找卞莘商量进宫的事了。卞莘面对醉房进宫的邀请，回答是，“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一旁的花颈也跟着叫唤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