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流萤戏竹

20、第二十章 赏月醉酒

　　嬴政倒是没多说什么，一步跨到醉房身后，“他们也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回去吧。”说罢，便自顾自往回去了。
　　醉房轻轻松了口气，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醉房在后面走得极慢，心里琢磨着，难不成他是不喜欢素色？印象中艳色的衣裳是有几件的，不过醉房留家里了，因为醉房觉得自己穿素色蛮好看的，可这会儿，醉房思考中是不是要再重新做几套艳一点的衣裳呢……
　　想着想着，两人已回到了庭院，酒盅也准备好了。嬴政挥了挥手，随侍的人都退了下去。待嬴政坐定后，醉房瞄了一眼那酒壶，忙上前去给嬴政斟酒。
　　入秋的夜确实有些凉了，圆石桌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锦布，石凳上也都铺了垫子。酒也是放在一旁准备好了的小炉上温着的。月亮不算太明亮，高高的在天上，小小的，夜色也算不得极佳，天上星辰寥寥无几。但此情此景，这种清冷、静谧的感觉也让人心情十分舒畅。醉房心里也不由得自在愉悦起来。
　　醉房愉快地给嬴政斟完酒后，兀自坐了下来，笑盈盈地望着嬴政。嬴政忽然把送到嘴边的酒盅又放了下来，瞥了一眼醉房的空酒盅，问道：“阿房不打算与我共饮吗？”
　　醉房一愣，笑意凝固在脸上，忽又微微低下头，有点不知所措地答道：“额……臣妾……臣妾不会喝酒。”醉房一心只想着灌醉嬴政，却没料到嬴政会让自己“陪酒”。没听到嬴政出声，醉房抬起头来，正撞上嬴政那一副“不陪我就生气”的表情。
　　醉房怂了，规规矩矩站起身来，端起酒壶往自己的酒盅里倒了一点点。一边倒一边说：“臣妾唯恐一会儿酒后失态，便只尝一些，请陛下臣妾不能与您畅饮一番。”言罢，便一仰脖子吞了那酒，又一屁股坐下来，动作有些大，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气势。嬴政微怔，但马上就恢复了常态。
　　醉房没喝过这儿的白酒，记忆里的白酒是21世纪那种，刺鼻又呛喉咙，可这酒有点不大对啊！不呛喉咙也没有刺刺的感觉，醉房第一反应就是买了假酒了。这一念头一出来，醉房暗地里吓坏了。这要是喝死了人怎么办？醉房偷偷瞄了一眼嬴政，一盅下去，都喝见底了。
　　醉房心想着，这要是嬴政死了，我还不得跟着死？我全家都得完蛋啊！早知道就不自作聪明去外面买那些酒了，可是眼下喝都喝进肚子了，也没办法，只能试试看劝着嬴政不喝了。
　　醉房直起身子把头往嬴政那儿探了探，刚想开口，却见嬴政手里转着酒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醉房没敢打扰他，随即又把头缩了回来。醉房再看了一眼手旁的酒盅，砸吧了一下嘴，有股淡淡的涩味，但味道还不太差。
　　因为刚刚喝的太急，也没尝出个味道来，再加上这酒指不定有问题呢，自己多喝一点，万一真有问题，还可以减轻一点嫌疑什么的。醉房如是想。于是醉房自己又端起酒壶给自己的酒盅里添了酒，拿起酒盅小口小口的啜着，没一会儿就啜完了一杯。醉房感觉还没尝够，于是又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嬴政回过神来时，醉房复又喝了两盅，彼时正要拿起酒壶再满上，发现嬴政在看她，于是醉房很友好地问道：“陛下也满上吗？”嬴政看着醉房发红的两颊和迷离的双眼，又是微微一怔，随即冷冷地说道：“今日就到这儿吧，你醉了。”说罢，嬴政起身便要离开。
　　“不行！”醉房突然一声吼，嬴政身形一怔，明显被惊到了。醉酒的醉房还是能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复又温柔地说道：“这酒是臣妾专程带给陛下的，只臣妾一人喝尽兴了怎么行呢！”说着，醉房起身就往嬴政那边凑，一边凑还一边伸出手来扯嬴政衣袖，想把嬴政拉回来坐下。
　　可醉房一起身就觉得地面晃了两下，刚一抬脚身体就往后仰，好容易稳住了，一步三晃地走到了嬴政跟前。
　　“来来来，陛下坐！醉房……嗝……醉房给您斟酒。”
　　醉房硬是拉着嬴政坐了回去，全然看不见嬴政此刻的脸有多黑。待嬴政坐下后，醉房也一屁股坐到了嬴政身旁，伸手就要去端那酒壶，可是手还没碰到酒壶，就被嬴政扣住硬生生给掰了回来。
　　“我问你，你为何要帮姜姮，就因为她给了你好处？”堂堂丞相之女，怎会如此登不上台面？嬴政如是想。
　　醉房手被扣住了，有些不悦，奋力挣脱才抽出了手来。醉房低头看手，秀美微蹙，轻轻揉着手腕，略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陛下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不是说过是为了自己今后日子能清净些吗？姜姮来找我，我还烦着呢，但是不能得罪了，这个叫……叫中庸之道，对，中庸之道，谁找来我，我都不会得罪了去。”好容易流畅地说完一番话，末了，又打了一个嗝，复又继续低声念叨着：“以前在家中，父母兄长自是护着我的，可如今我身在宫中……哼，我可不像王商，有陛下的庇护……”醉房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醉房觉得头有些重，便直接趴在了桌上，面向嬴政。
　　嬴政的表情稍有缓和，“你觉得你这样做，便能独善其身吗？”
　　“那我可管不着，左右这后宫是陛下的后宫，天塌下来还有陛下您顶着呢，我能清净到何时便清净到何时。”
　　嬴政稍有犹豫，又问道：“那你此番灌醉我是何意图，别不承认，我能看出来。”
　　醉房虽醉了，但还算残留了几分理智，支吾着不作答，后来干脆别过脸睡过去了。
　　嬴政轻叹，“罢了，回去歇着吧！这酒烈得很，你不会喝日后便别再碰了。”
　　听完这话，醉房转过脸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她还没喝过瘾了，这怎么行呢
　　“要不，再给喝一点？”醉房一脸期待。
　　嬴政又给添了小半盅，“这是最后一盅。”
　　醉房撑起身子，开开心心地接过酒来，“谢谢陛下！”言罢，酒下肚，醉房心满意足地趴桌上了。
　　嬴政一脸无奈，神情中还掺杂了些其他东西。最后这盅是嬴政故意给她喝的，怕的是一会儿进屋去，醉房在下人面前还这般口无遮拦。
　　嬴政起身去扶醉房，醉房的头顺势落在嬴政胸前。“你到底为何想灌醉我……”嬴政喃喃问了一句，也没指望醉房能回答，一使劲儿，把醉房打横抱起就往屋里走。
　　“因为……因为不想跟你……嗯……睡觉……”
　　嬴政脚步一顿，随即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