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流萤戏竹

17、第十七章 对峙

　　嬴政与其随从走在右边，醉房与卞莘在嬴政左后方一前一后跟着。

　　“论位分，本该是商夫人来拜会你的。”嬴政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醉房有条不紊地答道：“可臣妾到底才入宫来，论资历，还是臣妾前去拜会较为合理。”

　　嬴政没再说话。

　　醉房知道，嬴政这话多少有些试探她的意味。在这宫中，有极大的可能不只王商一人对诸如姜姮一类来自其他六国的人存有戒心。当然也包括嬴政。

　　大概是姜姮与醉房走得近的消息也传到嬴政耳朵里去了。醉房自是不怕的，大实话照说，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二人一路无语。

　　茯胥殿内，

　　王商迈着步子上前来迎接嬴政，待目光落到醉房身上时，神色略微一怔。大概是对醉房的突然到来感到诧异。

　　怔住的不只是王商，还有醉房。

　　王商出现在偏厅那一刻，醉房就眼前一亮。王商的模样是远不及姜姮的，但其眉宇之间多了几分英武之气，一双大眼睛坚毅而澄澈，一张圆脸明显稚气未脱。行走时，步伐稳健，一袭水蓝色长裙衬得整个人充满天真和朝气。虽然醉房明显感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中泛着敌意，但醉房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姑娘。

　　王商向嬴政行礼后，就直接挽着嬴政的胳膊一旁坐着去了。醉房被晾在原地，多少有些尴尬，但还是侧身向王商的方向施了一礼，“醉房见过商夫人。”王商也不理，依旧笑着给嬴政倒着茶水什么的。

　　“商儿，不得无礼！”虽是斥责的话，但嬴政的神情却很温柔，语气也十分柔和。醉房看在眼里，心知这王商确实得宠。

　　王商听得这话却也只瞥了一眼醉房，继而对嬴政嬉笑道，“商儿一不知她是哪个夫人，二不知她年纪多大，如何称呼啊？”这话自然是故意说给醉房听的，王商随父入宫，宫中的人早已熟识，进来宫中只多了醉房这一个生面孔，她又岂会不知醉房的身份？

　　“胡闹，你怎会不知她是......”

　　“醉房是丞相李斯的二女，入宫后得陛下赐号‘李’，现已十七有余。”醉房当然听得出来王商的意思，遂适时截住了嬴政的话，自觉报起家门来。

　　醉房并不恼她，一条一条地回答了王商的问题。看着王商向着嬴政撒娇的模样，醉房倒觉得她多了几分可爱，唇角不自觉有些向上翘。

　　余光一转，醉房瞥到嬴政正意味不明地看着她。醉房虽然被看得不舒服，由于王商的原因，醉房也就没太在意嬴政的目光。

　　“那商儿该称李夫人一句姐姐了？”王商顿了顿，语气一下变得凌厉，“李姐姐既知道自己是当朝丞相的女儿，为何还与那姜姮如此亲近！”王商目光如箭，直逼醉房。

　　醉房多少有些被王商的气势吓住了，再看一旁的嬴政似乎并没有打算帮忙，醉房心里有些失落。虽然醉房也没盼着嬴政会帮她，但想到自己现在类似“孤立无援”的境地，无人帮衬，心里不免有些发酸。

　　醉房眼底的酸涩一闪而过，复又微笑着看着王商，反问道：“不知商夫人年方几何？”

　　王商与嬴政皆一愣，只当醉房是有意扯开话题，王商淡淡道：“十六有余。”

　　醉房又笑，“商夫人既长姮夫人一岁，纵使姮夫人有些不是，商夫人海涵一些又有何妨呢？”醉房稍顿了顿，“且听商夫人的意思，醉房身为丞相之女就不该与姮夫人走得近了似的。醉房愚钝，还请商夫人指教一下个中原因。”

　　王商为人单纯，一下就被醉房激怒了，蹭起身来对着醉房就喊：“你是真愚钝还是假愚钝！你明知那姜姮是齐......”

　　“好了！”嬴政一声低吼，制止了气急暴跳的王商。“商儿今日怕是身体有些不适，早些休息。李夫人，我们走吧！”说罢，嬴政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出了茯胥殿。

　　醉房被嬴政这么一吼，多少有些了然，匆匆向王商施礼后也快步离开了。卞莘被这么一闹早就吓着了，见醉房走了也顾不得礼数，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出去。

　　王商自知今日的话说过了，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一着急就收不住嘴。看着嬴政离去的背影，王商愣愣地立在原地，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