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你敢吗》一寸心魔

20、不如当朋友吧（4） 鬼才要跟

　　这边母女谈心，那边乔知周也将曲奇饼烤好了。
　　乔知周用便当盒装起了一些，将剩下的放进碟子，难得踌躇了一下。
　　瓷碟和木制茶几相碰，声音几乎不计，乔木周雅俩夫妇却同时惊讶地看了眼乔知周，虽然这两人对自身的情绪把握得很好，基本不会外露，但作为他们的亲女儿，乔知周很敏感地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
　　基于遗传的强大性，乔知周表现得比他们还若无其事，甚至理所当然。
　　“这回成功了？”周雅捻起一块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事不过三。”乔知周稍显矜持地应了句，然后瞥向端着水杯正襟危坐的乔木，乔木微微翘了嘴角，拿起一块，“怎么想起做甜点了？”
　　毕竟第一次吃闺女做的东西，挺激动的，也挺忐忑的。他可是记得以前自己和周雅出差在外，付姨又刚好请假回家时，这闺女一个人吃了两礼拜的泡面，回来问她为什么不叫东西吃，说麻烦，又问为什么不去叶家吃，说作息不同。
　　他完全不知道他和周雅都是对食物要求很高的人，为什么轮到乔知周这里就只要裹腹就行了，甚至认为做菜吃饭是件浪费时间的事。
　　后来他还是费了好大劲才逼着一个死也不高兴进厨房的人勉强学会了清汤面。
　　今天竟然主动进去了！
　　乔知周将手指插入头发，向后捋去，波澜不惊地说，“没什么，还债而已。”
　　乔木周雅惊讶地看向她，乔知周补道，“当然不是指你们，做给你们吃是理所当然的。”
　　她说得也不是什么动听的话，但夫妻俩心里有点酥，就不计较到底是为了谁做的了。
　　周雅奇道，“什么还债？”
　　乔知周搭着沙发扶手，食指轻敲，模棱两可，“惹到了叶清尧，答应承包她一个学期的零食。”
　　乔木和周雅对视一眼，自然联想到了家庭旅游前两孩子闹别扭的事，原来最后和好是自家女儿“割地赔款”啊。
　　两夫妇很自然地接受了乔知周有错在先的设定，叶家闺女软萌软萌的，肯定是被欺负惨了才闹翻的。
　　再看自己闺女平常那副柴米油盐不进的死样子，该，真该，是得让人好好治治她了。
　　乔木还是有点心疼的，“承包零食，还包括自己做曲奇饼？”
　　“……”乔知周默了三秒，幽幽道，“这次好像又惹到她了。”
　　“嗯，好像？”周雅失笑，连曲奇饼都做完了，还不肯定自己究竟惹到人哪里了？
　　周雅觉好玩，诱导，“说出来，妈妈帮你分析分析，等人家吃完饼干再问你错哪儿，你答不上来，恐怕就不是几块曲奇饼的事了。”
　　所谓知母莫若女，乔知周对家母正经外表下的恶劣因子深有体会，这会儿怕是想在自己的糗事本上再添一笔。
　　不过乔知周也确实担心周雅说的状态会发生，嗯，关键是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叶清尧了。
　　乔知周回想了一下和叶清尧在车上的交流，前边都没什么问题，她就将叶清尧生气前后十分钟内的对话复述了出来。
　　周雅听完，笑容凝固了，拉着乔木的手问，“你确定你生的是女儿？”
　　这问题咋那么熟悉呢？
　　乔木就着周雅的问题，仔仔细细打量了下自家闺女，长发细腰清艳的脸，没毛病啊。
　　“虽然情商低了点，性子刻板了点，脸色冷了点，但确实是女儿。”乔木肯定地点点头。
　　“算了算了，”周雅笑得微妙，优雅端了瓷碟起身回房，“说人家胖就算了，还太胖，且明明第一时间察觉到人家不高兴了，还不去哄，尬了二十分钟回到家，路上愣是没说一句话，活该你被罚。”
　　乔木端了水杯亦步亦趋，还不忘回头安慰闺女，“别担心，明天爸爸给你找几本培养情商的书。”
　　培养情商的书？
　　她若当真情商低，怎么可能做到学生会主席。乔知周认为自己其实是缺失恋爱技巧，空有一腔欢喜却无处表达。
　　于是当天晚上，乔知周戴着平光眼镜，刷了几十次关乎撩妹撩汉的帖子，最后眼酸了，也犹豫了。
　　她看来有什么用，不是已经决定在自己还没深陷前停步了吗？
　　乔知周后仰靠着椅背，她知道她现在的思绪飘泊而没有定点，所以才显得反复无常。
　　她必须确定那个定点，才能摆脱现在这个犹豫的自己。
　　叶.清.尧……
　　她将名字念了一遍，终究是不甘心的。
　　沈言醒来的时候，叶清尧已经收拾妥当，正在衬衫外面套V领背心。
　　“早餐吃了吗？”
　　“刚吃过。”就是吃得少了一点。
　　叶清尧穿上小西装，别上校徽，“妈，还早呢，才六点，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沈言迷糊地应了声，睡眼朦胧间，看见她拿起了那件驼色毛呢大衣，顿时想起了昨天来谈心的诱因，“外面太冷了，穿羽绒服。”
　　“车子教室都有暖气，就是去食堂宿舍的路上可能冷，但我有暖宝宝。”叶清尧在落地衣镜前转了两圈，修长高挑的身材尽显！
　　完美，她就应该这样穿。
　　沈言心累，平时羽绒服穿得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不高兴穿了，“闺女，这样容易感冒，乖，换羽绒服，你穿着羽绒服多好看啊。”
　　“妈，你可别睁着眼睛说瞎话，咱们之间就审美问题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了。”
　　沈女士干过的事可不少，因为她小时长得太可爱了，到哪里都被亲友老师同学众星捧月似的，沈女士就一直跟她强调：你长得可丑可丑了，她们跟你玩，喜欢你，是因为你成绩好，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学习。
　　所以从幼儿园到小学，叶清尧一直生活在这种“谎言”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学习。
　　甚至一度认为乔知周跟她绝交，是因为终于发现了她丑的现实，要去找别的漂亮小姑娘了。
　　直到因为她丑的问题，跟沈女士哭了一场，并且表示不想活了，沈女士才吓得说出了真相。
　　但是叶清尧死活不信。
　　那一年里，隔壁大学的审美课堂上出现了一个小天使似的小姑娘，每次都板着脸听得格外认真。
　　直到用专业知识印证了自己的美颜，叶清尧才放下心结，这时美丑已经对她不重要了，最多让她的自信又上了一层楼。
　　又上了一层楼的叶清尧走进了初中，沈女士再次头疼了，虽然自己闺女情根未生，但周遭那些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可不少。
　　每天都背一书包情书回来也没谁了。
　　沈女士就这样开始了漫长的喂胖闺女的路。然而每次她一有长胖的趋势，隔几天又会重新瘦下来，因为信心爆棚的叶大小姐跟乔知周杠上了，做不成朋友就做死对头，誓死从各方面碾压她，让她知道和自己绝交是件多么愚蠢的事。
　　沈女士也知道叶清尧不信她，但穿那么薄的外衣，肯定冷啊。
　　眼瞧着叶清尧美美地拉开门，沈女士挣扎道，“那让阿冲把车里的暖气开高一点。”
　　“不用，我今天和乔知周一起去，您接着睡吧。”叶清尧关上门，下楼。
　　“哦，”沈女士忽然勾起嘴角，和知知一起上学啊。
　　乔知周放下手机，正好外面传来敲门声。
　　叶清尧站在乔家门口，站得那叫一个笔挺且仪态端庄，连雪白的背景都叫她站成了百花争艳。
　　虽然她知道乔知周是不会夸人的，但不妨碍她要亮瞎姓乔的狗眼的心情。
　　在她看到乔知周微妙的眼神时，得意地快溢出来了，看吧看吧，看你还敢说我胖！
　　“叶清尧。”
　　“嗯？”叶清尧眉毛飞扬，这厮不会要夸我吧。
　　乔知周只是用手背轻轻碰了她的手，一冷一热的冲击尽管细微，却足以让两个人都体会到。
　　“冷么？”
　　“不冷。”
　　“今日预报小雪转阴，体感温度零下九度，我建议你穿棉服，比如那件连帽的白色大衣。”
　　她缓了声音，消融了一分正经，蕴着娓娓道来的隽永，别有温度。
　　“……”这厮太不要脸了，居然用这么苏的声音播报天气。
　　叶清尧瞧着脚尖，反驳，“可是那样会显得我很胖！”
　　乔知周听出了一丝委屈，刹那有点不知所措，万没想到昨天随口的遮掩之词，真被她听到心里去了。
　　但她很快镇定了下来，“严格来说那不叫胖，而是蓬松，根据蓬松款长服的特性，适合高高瘦瘦的人穿，衬得大气且有气场。”
　　叶清尧抿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你是在拐弯抹角夸我高瘦大气？”
　　乔知周脸色不变，“我只是在客观评价蓬松类棉服的特点。”
　　“好啦，”她确实有点冷，又是畏寒的体质，其实刚换上毛呢外衣就想念羽绒服把自己严实包裹起来的感觉了。
　　叶清尧将书包塞给她，煞有介事地说，“空口白话缺乏实际论证是不能构成论点的，等我穿出来，你再好好推敲它的客观性吧。”
　　乔知周看着她回家换衣，眉眼轻柔，慢慢却又带上了一丝愁绪。你……对我，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