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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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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黑烟轻而易举的给他指示了方向,不出片刻,就来到了出事的地方,是静安殿。
张起灵皱眉捂住了嘴,低下身子躲避着滚滚的黑烟,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只是静安殿,临近的多处宫殿都已经包裹在了大火之中,燃烧的像是天边的朝霞。
浓烈的血腥味更是扑面而来,张起灵心中不详的感觉越来越重,大步的踏进静安殿。
一瞬间他竟以为自己是来到了人间炼狱。
数十个嫔妃宫女已经被斩杀在大殿之上,死去的脸上尽是恐怖,鲜红的血和火苗交相映红,瑰丽的有些不真实。
连张起灵都一时怔住。
突然一道白影扑到了眼前,宓妃怨恨的有些扭曲的眼睛看着他就像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恨不得用眼神剥了他一层皮。她的确是这么想的,一双手已经伸到了张起灵的鼻尖,伴随着凄厉的喊叫,“你!!是你!!!!都怪你——去死!”
可是再也没有前进一分一毫。
她整个人像是裂开了一样,直直的喷溅出鲜血,然后带着她最后的不甘和怨毒,倒在了张起灵面前。
他的身后,吴邪定定的站着,手中一把长剑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一样,黏稠而锋利,但是吴邪的眼神却比剑更红更利,不加掩饰的狠毒就像毒蛇的信子,足以让看到的人心惊胆战。
连张起灵都有些怕,说话的时候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吴邪?”
“站住。”那把杀了宓妃的剑,现在指向了他。
“张起灵。”吴邪阴狠的看着他,露出一种似笑非笑,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表情,“你已经不干净了。”
你已经不干净了。
张起灵眼睛看着他,终于一口血吐了出来,心灰意冷。“那你呢,吴邪?那——你呢?”
“不过没关系。”吴邪无动于衷的看着他,甚至有了笑意,一步一步的走近他,直到剑尖抵上了张起灵咽喉。“我会亲手纠正这个错误。”
被抽空的胸腔撕扯一样的疼,可是有一个地方比伤更痛的深切,张起灵却只管咬紧了牙关不肯哭出来,半天才颤抖着挤出一句,“那就同——归——于——尽——!”
说着手里的刀快一步隔开了那剑,转身横扫了出去。
吴邪邪笑一声,张起灵受滞的动作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他直接用手去接那刀刃,却见刀刃猛的一个翻转,砸进手心里已经变成了刀背。
“还是舍不得么?”吴邪一把抓进那刀背,另一边的剑毫不犹豫的从张起灵的腹部斜挑出去,带起一连串的血花。
张起灵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张脸上出现一种近乎愉悦的快感,突然有些想笑,透明似琉璃的眸子里,一种名为决绝的裂痕扩散的一发不可收拾,手一偏,刀冲着吴邪胸口插了过去。
马上就是皮肉被穿透的顿声。
刀尖已经没入了吴邪的体内。
张起灵再次的犹豫却让刀停留在不会致命的深度。
那么接下来,死的会是他自己。
“起灵。。。 。。。”
可是他等到的却是一声轻柔的呼唤。
吴邪脸上带着喷溅的血,却对他露出了一个温存至极的微笑。
然后他手中的剑被松开,哗啦一声清脆的掉在地上,他用他沾满鲜血的手抓紧了张起灵执剑的手,不容抗拒的猛的推进了自己的胸膛。
张起灵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缓慢的倒了下去,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去摸地上的那把剑,“同——归——于——尽——”
吴邪带血的手压上了他的,“张起灵,你不要死。”几乎被贯穿的心脏正在迅速带走他的生命,他却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明白。
张起灵从近乎疯狂的状态清醒过来,一把把吴邪抱在自己的怀里,颤抖的用手妄图堵住那泉涌似的伤口。
吴邪安抚的摸着他的脸,摇头至止他的徒劳,“张起灵,你听我说——我这辈子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我——你说、说只要我死了,你就能——你就能——所以——张起灵,你、你也放心————”
张起灵睁睁的看着他发誓一样认真的对自己说,刚才强忍的泪这时候簌簌的落下,化开了他手上的血,血红一片。
“还有,”吴邪突然露出一脸坏笑,手指擦拭着张起灵脸上的泪,“昨天要了你的人,是我——”他甚至有些得意,“把你侍侯好,也、也真辛苦——所以让朕歇、歇一会——”
说完他真的闭上了眼睛,艰难的挪动身体,在张起灵怀里蹭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像是要睡觉一样放松了下来。
“吴邪。。。吴邪!”张起灵简直就要疯了,一下子去堵他的伤口,一下子又去摸他的脸,结果搞的到处是血,看起来更加的触目惊心。
就在他惊恐的以为吴邪再也不会有反应的侍侯,突然又听他小声的说,“张起灵。。。。如是真有你说的来世——就让我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辈子、一辈子被你吃的死死的吧—— ——”
“不!不要死。。。吴邪!我答应你!我答应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好不好?所以你不要死,你睁开眼睛看着我。。。吴邪!!”
可是这次吴邪再也没有了回应。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留下我自己?!吴邪!!吴邪!!!你若是离开,就连同属于你的记忆一起带走吧!!!吴邪!!!”
张起灵终于崩溃,一时间不知几世的记忆涌现在脑海里,无数次的别理用痛楚的方式撕扯他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神经,忍不住仰天发出了一声受伤的野兽一般的悲鸣。
当解雨臣听到消息回转而来,看到的就是这般宛如地狱的景象。
在一片深红的血海里,两个人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甚至连刀还插在吴邪的胸口处不曾改变,看的小花心凉。
可他还是一步步坚定的走到了连个人身边,跪了下去,先是抓住了吴邪已经有些僵直的手。
这个一直微笑的男人,还是哭了,哭的悄无声息。
然后他去摸张起灵带血的脸。
忽然间他全身一震,欣喜若狂的跳了起来,冲着外面喊到,“小黑!!他还活着!!!快!!带他去太医院!!!!快!!”
他费力的分开了两个人,抱起张起灵往闻声赶来的玄怀里一塞,“快去!”
“你呢?”
“别管我,你快去!”小花推了他一把,“我——再呆一会儿。”
玄听话的急奔而去,在踏出殿门之前,似乎听到了小花若有若有的一声叹息。
“吴邪,我喜欢你呀。。。 。。。”
一个月后,西洋迎回了他们新任的番王,这位番王年轻有为,合并了中原,却始终遵循中原自制,并尊敬有佳。
国王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宛如死去一样的男人,日复一日,始终沉睡着不肯醒过来。
后来这件事再也没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