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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叶既明洗漱完披上马甲打开直播。
一会儿功夫，人气就窜到三千多。
他摸出打火机，嚓嚓点着烟。
落地扇嗡嗡转着，烟雾被吹得一荡一荡。
风掀动窗外的树叶，叶子打在一起嗒嗒响。闷湿的空气借此有了一丝凉意。
鼠标翻动着音乐列表，除了偶尔吐出烟圈，开播这三十分钟他没说一句话，以至于公屏都以为自己进了假直播。
叶既明看着公屏上的消息，鼻息间微喘，淡淡笑了，“我在找歌，不然唱什么啊。”
终于有了声音，公屏消息蹿刷起来。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肯定又在吸烟。】
【不唱歌，尬聊也行。】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满屏全变成【花花教师节快乐吖】。
花花是叶既明圈名，第一天直播他随手起的，没想到会被叫了三年，也没想到会认识这么一群人。
之前他不小心暴露三次元的工作，没想到他们都记住了。
“好，你们也快乐。”
讲了一天课，嗓子沙哑，促使声音带着磁性。
极苏的低音炮，话音落，公屏一片
尖叫。
【啊！我阵亡了】
【花花你又撩人】
【需A型血补救】
叶既明抖抖烟灰，倚着藤椅换了舒服的姿势，工作带来的疲惫在看到他们之后全都散了。
他知道没有他们自己什么都不是。
眼睛扫到右下角，“天呐，都快十点了，什么也没唱！”
叶既明赶紧翻看歌曲列表，从头翻到尾，没找到想唱的，咋舌，“夏天适合唱民谣，你们点吧。”沙哑的嗓音合着夏夜带些许慵懒的倦意
【你如果又不会唱呢】
【你的歌单没记错只有三十几首吧】
老粉把他老底儿揭得一干二净，真是，亏自己对他们那么好。心里虽这样想着，夹在他指间的烟却笑颤了，“我尽量，好吧。”
【你居然宠粉了！！！】
叶既明任由他们瞎扯，反正他扪心自问一直都很宠粉，除了偶尔隔那么一两天怼怼人。
小窝人不多，他们发的消息叶既明全看了，《七月上》，《历历万乡》，《离人》。
……
他差点被烟呛到。
“《离人》不是民谣啦，小笨蛋！”
叶既明觉得对于四小时歌会没一句在调上的人，还是不要难为他们。
之前小窝开办歌会，他换小号窥屏，结果是一言难尽……
叶既明掐灭烟头，敲击键盘，“唱这个吧。”
《啷个哩个啷》熟悉的前奏响起，公屏【你还是只会唱这一首】
叶既明理直气壮回他们，“其他我没歌词。”
指尖轻敲鼠标，“一……你大爷，进早了，重来！”
重新进唱，越唱他越感觉难听，落地扇嗡嗡声惹得心里烦躁，新房屋特有的气味使呼吸也变得不顺畅。
“唱的啥玩意儿，不唱了！”
啪，叶既明关掉伴奏。
猝不及防的脾气，公屏一时没缓过来。
叶既明从裤衩里摸出一根烟，衔在嘴里。打火机火光攸的闪现，烟头又染上了红腥。
他窝在藤椅里，伸手把风扇开到最大档，腿翘到桌子边，脚上凉拖啪嗒晃，屏幕那边的人肯定想不到他们粉的人此刻的邋遢样儿。
*
某酒店，滑清坐在电脑前，噗嗤笑出了声。
竟然还有人把自己唱生气。
她以为找到个气质直播，毕竟声音这么好听，这年头能入她挑剔耳朵的不多，却没想到是个奇葩。
真·天下之大。
手机铃响了，来电显示李汝，滑清调整语气，摘下一边耳机。
“喂，汝姐。”
“姑奶奶，你终于接电话了，我差点叫救护车你知道吗？”
滑清甩着耳机，翻看来电显示，有四五通，“我刚刚去洗澡了。”
良久，她听见一声叹息，甩耳机的动作停了，耳机头因为惯性还在晃着。
“哎呀，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又是一声叹息，“我当然天天盼你好，快点火！”
滑清嘿嘿笑两声。
“不过，”李汝声音正经起来，“剧本看了吗？”
“剧本？”滑清一拍头，忘了全忘了，这可是李汝费九牛二虎之力给她找的活啊。
她赶紧起身，几乎是同一时间，手机耳机里冒出轰炸声，吓得她咣当坐回椅子上。
这浓郁东北味儿……
“疯了吧……”
“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没看？虽然是女九号……”
“放心放心，我看了。”滑清打断李汝，“我挂了，你早点休息！”
伴随着匆匆的嘟嘟声，李汝头顶蹭蹭冒火，那火势三瓶灭火器都扑不灭。
滑清把手机撂到一旁，身体前倾，才一会儿没看，什么情况？
【颜珞来了】
【花颜cp搞起来】
颜珞是谁？
正想着，耳机里又传来带着浓重东北味儿的土匪音。
“陪颜哥玩会儿。”
*
嚯，叶既明坐正姿势。
“好啊，玩会儿！”
嘴上说着，他戳了颜珞账号。
【又怎么了？】
认识颜珞两年，叶既明早就摸清他，他无缘无故来绝对有事，还是大事。
果然，对方迅速回【失恋了。】
叶既明欲哭无泪，每次都让他当免费苦力。
得，权当消磨时间。
手机登登登连响三下，满满都是颜珞的怨气。
【那些直男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祝他们一辈子单身！！！】
【我以后要再找个直男，我跟他姓！！！】
看着消息，叶既明愣住不知道该回什么，红色火星在指间燃烧着慢慢浸于皮肤，他猛地把烟甩了。
能说出这话看来他伤的不轻。
“来，唱首《爱如潮水》，我放伴奏！”颜珞一嗓子把直播间的文艺氛围搞成土匪窝子。
叶既明无奈去找歌词。
他托着下巴等颜珞的伴奏，无意瞥见公屏一句【我站一秒珞花】
啧……
有些事还是要说一下。
“咳”叶既明用干咳引公屏注意，这招百试不厌。
公屏继续爆炸性刷着那句话。
也许是因为说的是严肃性极高的问题，他挺直了腰板，“什么弯的，我是直男，直的不能再直的那种！”
“信不信我把你掰弯！”颜珞插话。
公屏：啊！！！
叶既明：……
他再次掐了掐嗓音，“那你就要跟我姓了！”
公屏：啊！！！
颜珞：“你有种！”
叶既明作势，“有多直啊，就是你给我一个支点能翘起整个地球。”
公屏：【我们没听懂。】
【我们纯洁如白纸】
叶既明还想继续说，耳机里伴奏声打断他的话，颜珞土匪音接着轰炸，“别瞎扯了，来来来！”
叶既明白眼，正常人失恋不是应该哭的稀里哗啦，怎么他跟打鸡血似的。
颜珞抢了第一句，到他时，他打着拍子还没进，公屏便出现一串【气息不足，节奏差，唱的什么鬼】
叶既明没什么反应，倒是公屏和颜珞都炸了。
尤其是颜珞，直接骂，“艹，谁这么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