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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卢歧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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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歧说道:“明日阿仟会来南都城找我,王爷若不介意,可否让他也暂住到府里。”
山下路口既有主家的人埋伏,南头岭石壁后的那处木屋便迟早会被发现,为免让阿仟处于危险之中,因此进入南都城前,卢歧暗中给在北山附近等待的自家下属递了消息,让他们各自撤离隐藏,并通知阿仟到南都城内暂避。
赵巽笑了一下,“当然不介意,多个人在这里,我手上便多了份筹码。”
卢歧面色有些担忧,“阿仟只是住在南头岭的猎户,对残党之事并不知情,还请不要为难他。”
“他们的处境如何,取决于你肯不肯配合,”赵巽抱着书回到桌案后,挑亮了烛芯,才抬头对卢歧道,“时辰不早了,回去歇着吧,得空仔细想想,关于残党主家,需如实告诉我哪些信息才算帮得上忙。”
如此过了这一夜,书房里赵巽仍埋头翻阅书册。后院西厢房的卧室中,卢歧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之法,虽躺在榻上却也不得安寝。三目对暗处的护卫满怀防备,在外间彻夜守着他弟弟与卢歧。
翌日,阿仟很早就到了城门口,因着赵巽的吩咐,护卫检查过他带的包袱,便领他进到宅子里,让他去卢歧那里。
隔着几丈远的庭院,另一侧便是闻灼他们所住的厢房。三目叩了叩左侧那间卧房的窗户,立在门前静静等了好一会儿。
秦纠披着外衫推开门,嗓音带着刚醒来的低哑,问道:“又怎么了?”
三目先向秦纠拱手行礼,“昨夜六耳说伤口抹了药后发烫,想请您过去看看。”
秦纠耐心地同他解释:“那是止血止痛的药,有些人初时用在伤口上会有灼热感,实属正常。药方子是我开的,你信不过我?”
三目摇头,“绝非怀疑秦大夫,而是只有您在,我才能放心。”
西厢房被密切监视着,两人说话这会儿,不远便站着一名护卫,紧盯着三目的举动,显然他们所持的并非友好平和的态度。身处此种境地,三目不由得更加谨慎提防,治伤的药粉毕竟是由护卫去药铺买了送过来的,三目担心他们在药里做什么手脚,这才大清早的请秦纠过去照看。
秦纠在京城时与赵小王爷只见过一回,平日虽来往甚少,却不觉得赵巽会做出指使下属暗中换药、毒害伤患这种小人行径。然而以三目的立场,就算再如何解释,恐怕也不足以令他相信。秦纠看着他圆乎乎的少年面容上恳切的神情,还是心软了,点头道:“待我回屋洗把脸,再随你去一趟。”
三目连声向秦纠道谢。
去到西厢房,秦纠倒出小撮药粉,当面检查后确认没有问题,便给六耳换了药,为了让三目能更安心,又让他伸出手腕来再诊一次脉。
六耳背靠床头坐在那儿,眼睛低垂着,极安静温顺的模样。
脉象并无不妥,但这人瞧着蔫呆呆的,许是蒙汗药的药效尚未完全散尽的缘故,秦纠倾身靠近,想仔细看看他的眼眸是何状况。
六耳却像被吓了一跳,猛地把头朝后仰。
“……”秦纠挑眉,觉得有些奇怪,“你躲什么?”
六耳迅速低下了头,抿着嘴并不说话。
秦纠又面带疑惑地看向三目。
“是怕您再给他扎针。”三目憋笑,代为解释道,“他从前没试过针灸,昨夜刚醒,就嘟囔着说梦里被人用针扎了,疼的厉害。”
昨夜的事被提及,六耳又恼又羞,从额头到脖颈登时涨的通红。
所幸秦纠不似师父许染那般爱好针灸,并不会因无法施针而觉得惋惜。秦纠语气温和地向六耳保证不会再给他扎针,只需他抬头睁眼,以检查药效是否尽数消散。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叩响了房门。
“三目兄弟。”是猎户阿仟的声音。
“就来。”三目回应着,转身到外间给阿仟开门。
秦纠检查完毕,又交代他这几日宜静坐、多饮水,便自行走出去,只见三目从包袱里取出皮囊,拧开盖塞,把囊中所盛的液体倒满了一杯,递给坐在旁边的卢歧。杯中之物呈深褐色,气味乍闻如陈年烈酒一般。
出于医者的本能,秦纠劝道:“晨起饮冷酒,实在不合养肝护体之道。”
“多谢秦大夫关心,我有分寸的,无需担忧。”卢歧浅笑,执着杯子小口啜饮。
待那气味完全散溢开来,秦纠靠近两步仔细嗅了嗅,才分辨出其中的药味,黄汤混着羌活、防风等有散寒止痛之效的药物。秦纠又留意到卢歧瘦削的面颊泛白,嘴唇乌青,执杯的手轻颤,俱是经脉凝寒的症状,且从药性浓烈程度来看,寒症已深在内脏,显然是经年旧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