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中作乐的日子》巧克力味的

1、楔子·高考成绩出来了

　　考完高考后的一个晚上，正在家里聊语音打王者荣耀不亦乐乎的吴怡看见高中好友刘依婷□□上发来了一条消息：“阿怡，成绩出来了，你快去查查。”吴怡不耐地瞥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方滑过，消息很快不见，“真是。打游戏呢挡我屏幕。”，接着又一条消息弹入：“你还想去北京吗？”。吴怡看到“北京”两字，心里踌躇了会，便不顾队友死活，抛下反正已经被打到高地的残局，连着按了几下home键，快速翻到□□所在页面点开，回复：“我不敢，你帮我查吧。”
　　刘依婷很快回复:“把你准考证什么的发来吧，我帮你查。”吴怡起身跑去房里从抽屉里拿出准考证，自从高考结束后，她的书都已经被奶奶拿去卖了，三年花了估计几千买的书全部卖了，最终也只拿到了130的价钱。现在想想，没有一本从抽屉里的白色透明袋里拿出高考准考证，吴怡穿着拖鞋“哒哒哒”地跑回沙发，指纹解开手机锁，对着准考证拍了个照就给刘依婷发过去了。
　　说起来也好笑至极，高中三年考了无数次的考试，每次成绩出来吴怡自己去办公室找老师拿成绩单都不会害怕，更别提这种胆颤的心情了。“如果考好了你再告诉我，考不好的话就别跟我说了。”吴怡接者发过去。其实好不好，肯定是比朋友刘依婷要好的，但是吴怡担心的是达不到自己的目标，这种内心慌得不行的心情啊，估计很多经历过高考的人都能明白。想自己做第一个知道自己高考成绩的是不行了。
　　在吴怡无比心惊之际，门口传来开锁扭钥匙的声音，吴怡知道妈妈回来了。妈妈在自己高考还剩几十天的时候就和爸爸离婚了，现在住在妈妈朋友几十平米小的屋子里。不大的房子，一室一厅一厨房一厕所，面积都是很小。但是吴怡很喜欢在这个几十平米的房子里独处，妈妈白天工作只有晚上高考结束后的第一个晚上妈妈就带吴怡去买了手机，原谅这个高中两年没有手机的人吧，拿到新手机的时候便打开软件商店疯狂下载以前看好的软件，在吃烧烤的时候也在捣鼓手机。
　　“今天出成绩，是吗？”妈妈放下钥匙，换上拖鞋走向厨房打算做饭的时候问了句。吴怡面色不安地轻说了个“嗯”，此刻守着手机等待着朋友的消息，刚刚刘依婷说准考证拍的不清楚，吴怡便又重拍了张发过去。怎么这么久，吴怡心里直嘀咕，一边担心是不是考不好了朋友就不是跟自己说成绩了，一边又得担心妈妈还会问自己成绩的事。终于有【图片】消息发来，吴怡盯着屏幕上方，心里祈祷着快速点开消息，“比余卓儿子的成绩高几分，在班里应该你是第三了。”朋友的消息接者发来。吴怡紧盯着成绩截图，不敢相信自己只考了这些分数，虽说不差，但是离她当初的高考目标少了几十分。“妈，查到了，”吴怡忍住心里的酸涩，开口朝厨房里忙着淘米洗菜的妈妈说道，“比我们班主任的儿子去年的高考分数高几分。”妈妈高兴坏了，给了吴怡一个拥抱后说“考的不错。”吴怡心里酸涩得紧，妈妈这么说是因为自从高二分班后的每次考试，吴怡都是班里年级里名列前茅的。她对这个在最后收心好好学习的女儿满意得紧，于是吴怡酸涩的心情稍微好了点，此时班群消息都快炸了，接连着有好几个科任老师，包括他们班主任都通过班群发来消息问她考得怎么样。吴怡只好将成绩截图发出去，她不敢期待老师们的回复，因为她一直是老师们以为会考状元的文科第一名。“妈，我今晚想吃好吃的。”放下手机，吴怡对妈妈说，考得虽然自己不满意，甚至老师可能不满意，但是这样也知足了，如果不是高一下学期被班主任训了一通后开窍后拼命学习了，她现在可能只能考上普通二本学校。“好，你想吃什么今晚都给你买，妈妈等会要去广场跳舞。”妈妈的声音里都有掩不住的喜悦，连做饭这件事都不能将她的注意力集中，妈妈走出来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各个人数不少的微信群将吴怡的分数发出去，吴怡在一旁看着下面一句接着一句的贺喜与庆祝之语，心里只是喜忧参半。
　　很快晚饭完成，妈妈洗碗后便换上健美服穿上运动鞋出去了，吴怡盯着家里的空处发呆，想等到了8点就拿衣服进浴室洗澡，此时□□未读消息的数量越来越多，吴怡索性不看手机，起身去阳台拿衣服，将门反锁后，吴怡拿起沙发上的手机点开音乐，放着歌洗澡是吴怡的习惯，虽然高中三年让这个习惯并不能坚持，浴室里水雾逐渐糊了镜子，知道高考成绩后吴怡觉得高中好像真的是结束了，曾经为学习为老师为学校的事情烦恼或开心的时光过去了，但是吴怡此刻却有点怀念以前知道成绩后大家会在老师办公室或者教室看成绩的时候，怀念那个三十个人的班级，怀念那个为了高考为了梦想拼搏的自己。
　　水声还在继续，吴怡的思绪也没有停止。
　　洗完澡，吴怡的心情稍微平复了，毕竟自己考得是不错了，想想晚上妈妈跳完舞还会带来夏夜里最不能缺少的凉饮，吴怡的眼里都带上了笑意。这几年，虽然是因为班主任的训话才让自己想通发奋学习，但是自己在高一再次考入前一百的时候，妈妈是高兴的，爷爷奶奶是高兴的。高三的时候最看重她的英语老师看到了她桌上写的“family”时跟她说，不能是为了家人读书，而是要为了自己读书。可是老师怎么会知道，她的家人是她的一切了，是她在这个世上感到孤独、无助时候的光，是她在深夜里哭泣时候的念想，是她在郊区学校里的盼头，是她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人啊。吴怡想到这，才记起要给在家的爷爷奶奶打电话告诉他们成绩出来了并且考得还不错，虽然不是自己高考的目标分数，但是足够了。在妈妈可能已经打电话回去的怀疑下，吴怡熟练地按下11个数字打给爷爷，自从爸妈离婚后，妈妈就搬来了这里，吴怡自己也很喜欢小房子的安全感，把这里称为妈妈家，虽然不是妈妈的房子，但是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家了；把原来全家人住在一起的房子，全家人包括爸妈爷爷奶奶，以前还有未出嫁的最小的姑姑，但是她高二那年姑姑已经嫁出去了，这个30岁并不打算结婚的女人终于找到了自己满意的人嫁出去了。吴怡把原来的家还是叫做家，因为爷爷奶奶对她一直都很好，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不论是成绩差还是成绩好，不论发生什么事，小时候被妈妈拿着衣架打也是奶奶将她护在身后。“喂，姐姐吗，你妈说成绩出来了，她跟我们说了。”电话里爷爷的声音传来将吴怡的思绪拉了回来。“嗯，我就刚刚知道成绩，洗完澡跟你们打个电话。”吴怡声音平淡，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伤心。“考这个成绩很好了，接下来你可以更放心地玩了。”爷爷的声音接者从手机里传来，接下来是奶奶的声音“考得很好阿怡，真是厉害哈哈。”爷爷奶奶抑制不住的兴奋，吴怡从他们的声音中都可以判断出来。因为吴家几代也没有考高考的，更没有考这么高分的。接着说了一会电话便从爷爷那边挂断了。在爷爷奶奶和很多人看来，她是吴家的骄傲，从高二高三成绩名列前茅，到现在高考考了高分。爷爷奶奶高兴，妈妈高兴，吴怡心里是开心的，接着给姑姑发了微信说成绩后，姑姑的电话便很快打来。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吴怡为要不要给爸爸打个电话纠结着，爸妈离婚她和弟弟是高兴的，因为爸妈因为赌、钱的事经常是吵架甚至打架，吴怡觉得爸爸虽然是爸爸，但是却也不是爸爸，对他可能除了血缘的关系便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了。可是爸爸的电话也在此时打来了，吴怡耐着性子应付了几句便说要去洗澡了，爸爸接着问“怎么不回家，什么时候回来？”吴怡只觉烦，即使家里有爷爷奶奶但是想到要见到爸爸她还是不愿意回去的。只好说很快就会回去，等和同学聚会后就回去。电话终于挂了。
　　晚上妈妈回来的时候带了夜宵，是份凉饮，在热夏，这种凉饮是他们当地人不能缺的东西了。这个时候街头会摆很多桌子，会有很多人坐在一起，可能是朋友，可能是家人，可能是恋人坐在一起吃着凉饮吹着夏夜的风，谈笑风生，生活舒服又惬意。在这座小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除非天塌了。
　　吃完夜宵后，吴怡陪着妈妈看了会电视，又上□□跟同学和朋友们调侃了几句后下线了，准备刷完牙就去睡觉了。可是晚上躺在妈妈身侧，耳边不断传来妈妈均匀的呼吸声时，吴怡心里还是不能平静下来，莫名地，心还是在砰砰跳着，声音好像是从耳朵里传来传到外面，又好像是从外面传来传进耳里，无论如何，吴怡知道自己今晚是不能早睡了。便起身拿着抱枕走出房间，走到阳台开了阳台灯，靠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夜，不高不低的楼层刚好能够看得远，吴怡一直是个有仪式感的人，所以这个知道高考成绩的重要夜晚，吴怡知道自己如果不打开便签写点什么是不满足的、是遗憾的。
　　写什么呢，吴怡点开便签，脑子想的是在教室里同学们的笑声与学习时奋笔疾书的背影，是夏天从不远处的小海吹来的热风，是冬天的阴沉天上飘来的大雨，是我们上课时的安静或是吵闹声，是晚上上自习时的安静或是调皮捣蛋，是聚集文科班的第五层楼的走廊上女生们打水的嬉笑声和几个男生的打闹声，是班主任呵斥责备大家不好好学习的声音，是在偏僻却美丽的校园里每天傍晚的晚霞的不同颜色，是高中呀，是青春呀，吴怡恍惚地想着。此刻却觉得困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人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