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韶澜

47、箴言

　　四十七、箴言
　　县城在革命战争时期，曾有一位历史的伟人待过。肖蛰陪着老人在伟人题过词的纪念碑前瞻仰过后，又陪着老人来到了几十里开外的千年历史古城，那里曾经是老人战斗过、撒过热血的故土。在岁月侵蚀下斑驳琉璃的古城，远离了历史的喧嚣，静谧安宁。南方独有的木质骑楼，古老的城门，巍耸的门楼，浸染了光阴的沧桑，已不见昔日的繁华。
　　老人毕竟年纪大了，再加上腿脚不太方便，肖蛰只能搀扶着老人走走停停。一路走来，老人浑浊的双眼始终急切地寻找着年少葱茏记忆中的蛛丝马迹。时而仰望长叹，时而低头冥想。逝者如斯，来者可追，沉淀的是不朽的记忆，不变的是光阴的轮回。
　　眼见老人愈发蹒跚的步伐，神情疲惫，肖蛰找了间老街上的茶间歇脚。茶间里的都是些有故事的老人，如今白发皑皑，看惯了人世的浮云，只剩下了如今淡定的一杯浓茶的私语。肖蛰他们的加入，一点也不突兀，一杯滚烫的岩茶，几句带着口音的当地方言，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光阴是最镌刻的回味，各自都是一本淬炼过的百科全书，一不小心幸运留下的往往是最简单的极致。老人干涸的眼角渐渐有了些许晶莹，时不时低头抹过的是称之为岁月的东西。细心的女人看到老人时不时的捶腿，逐走了过去，屈膝蹲下，帮老人按揉。
　　“娃子啊，辛苦你了，陪着我这半截快要入土的人，你是个心地善良聪明的好娃子。看看这里，昔日的辉煌，你可能想象？繁花尽处是平淡，铅华洗却是寻常。一潮起，一潮落。谁又不是这滔滔历史长河中的一粒流沙？”老人清明的眼神眺向了远方，夕阳的余晖定格在了老人此刻佝偻坚毅的背影里
　　“娃子啊，我多少从阿幂那了解了一些你的情况。切记要多做些准备，世事如棋，乾坤莫测，关键时刻，谁都有谁的不得已，一不小心就栽个跟头着个道。危机关头，摧毁我们的往往是人性的自私与贪欲。娃呀，万事不能只靠某个人的智慧和孤勇，还要靠形势、靠人心。你的路还很漫长，边走边学吧！‘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娃子，哪天想开了，就来爷爷这，咱爷俩做个闲人，一珪田，一茅舍、一壶茶！”
　　老人枯廋的手指慈爱地拍了拍肖蛰滞定的手，掌中的微凉，让凝视远方的女人抖了抖。骑楼上哪家的胡琴扬起，一曲苍凉的清丽，道尽人间的沧凉：
　　“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以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嫁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