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年[快穿]》宋青枝

12、女秘书（12）

　　月色凝华处是寂静的美，而绮丽处，早已泯灭了最开始的美。只有在这条路上披荆斩棘，才有可能旁若无人地勾起唇角。

　　从狭长的过道里走出来，Alex擦过白喻的肩，有些结束了的故事，总有人不断拼命去寻求花好月圆。她看着倚靠在入口处的男人，白色衬衣，青松之姿，与这氛围格格不入。

　　还是没忍住，Alex回头，“你来干什么？”

　　口气淡淡的，脸孔的那一抹勉强的微笑使人心疼——“我是来告诉你，我等你，你把你的事情处理好了，那我们一起回去。”

　　“随你。”Alex口气很不好，继而头也不回的走了。

　　手机不断地震动。Alex不再理会，一只腿轻轻翘起，坐在木质的高脚凳上，看着身旁夏余不经意的一笑，心中已是有几分明了。

　　夏余缓慢地推来一杯渐变色的液体。Alex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液体，看着最上面的红色渐渐渗入杯底。
　　那些鄙夷的情绪却在增长。

　　连小游戏机也有所察觉: “宿主，你总不会真喝这个男的调的酒吧？”

　　“我还不至于——这么蠢。”
　　女人的眼角淡淡的，她的手指不经意地放在男人的大腿上，轻点了几下。

　　夏余抓进着她的手，一步步地放到心口的位置，用那种油腻的腔调说: “这里除了你，什么也放不下。”

　　再瞥一眼看，如出一辙的套路，有人始终用不烂，自以为是的佯装深情，眼里却是赤.裸的占有。

　　女人抽出手，在那旋转的灯光下轻快地一笑，目中自有千百种流转: “那帮我把鸡尾酒喝完吧，这个色调很不讨喜，但我也不想浪费夏余你的好意嘛。”

　　男人青筋爆出，却始终克制着把那杯做好手脚的酒推向远方，“这么称呼就是生分了。”

　　目光略微闪烁着说: “我还是浪费得起的。”

　　女人优雅地换个姿势，一手侧撑着头对男人微微笑着，另一手很是自然地将那一杯酒挪回到夏余的眼前: “如果我偏要你喝呢？”
　　明明笑着说话，眼底却泛着冷气。

　　夏余的脸彻底垮了下去。
　　“也不知道谁给你的脸面，现在敢对我有要求！”半是戏谑，又半是嘲讽。

　　“怎么又要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林思思，你装什么清纯！”

　　“老子肯收回你是你的福气，总不至于陪个莫子恒一两天就把自己当莫氏总裁的夫人了吧？”

　　女人的眼里慵然懒散，却又蓄势待发，手指不经意地拨弄过耳前的卷发——“所以你，今天以怎样的身份和我说这样的话？”

　　又是一抹连夏余心底都有惊恐的笑，“以被莫氏赶出婚礼现场的Summertrain的负责人？”

　　“还是以曾经侵犯女秘书的老板？”

　　“你！”

　　女人依旧是谈笑风生: “我还以为今天发生的事情会让你多多少少有些基本的觉悟呢。”

　　“徐丽是你指使的！？”

　　“怎么，压迫劳动群众还不允许反抗的？”

　　夏余摔下了近手边的酒杯，眼睛毒辣地紧紧盯着林思思。

　　周围的目光不绝，人们窃窃私语。

　　在人群中心的Alex仪态端庄，怡然自若。

　　“夏余，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Alex下了木凳，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夏余一遍，当然尽是鄙夷与不屑，“真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你未来的路。”

　　“这么容易情绪失控的人——确实适合做Summertrain的引领者吗？当个杂货店老板明显资质不足呢。”

　　“林思思！”夏余伸出了食指，指向女人。

　　Alex的一只手轻轻覆上，向上几乎九十度转动男人的手指，听到骨节震动的声音，女人的笑意愈浓: “你看你除了生气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没有，攀不了莫家的大门，夜里只能把前女友约出来麻痹自我——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况且，你如何以为我要一个被别人家族嫌弃的人？”

　　手腕轻轻扭动间，却是极度令人生疼，对方带着无法被摧残的气场，夏余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就是被他当作金丝雀放在牢笼里三年的女人！

　　原以为一切都是莫氏兄妹的手腕，可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她之前所表现的那样——那些柔弱与委屈也不过是假面！

　　夏余心顿时一紧: “你究竟想怎样？”

　　“对于过往的伴侣，我不能比任何人更友善了。”轻薄的调笑，女人继而向前一步，凑到他耳前，不急不缓地说，“把这杯你为我调好的酒喝下去——我对你的报复才能真正开始呢。”

　　一切恢复如常，人群里大多数人停止了无味的张望。舞池的音乐依旧震耳。五光十色的光束随意地混乱地转动着。
　　夏余觉得此刻心脏抖动得特别快。耳膜也不断的地被刺激着。

　　“难道你觉得你要主动睡我，这……就是你所谓的报复？”

　　＊
　　莫子妍久久停留在婚礼的崩塌中。
　　未婚夫的扬长而去，哥哥的彻底无视，宾客退场时的纷纷说笑，任燕燕嘲弄的嘴角……
　　拜那个女人所赐，她成了个笑话。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一条消息传来。
　　陌生的号码——“我帮你搞垮林思思”。
　　是谁？这世界究竟还有没有人站在她的身后？

　　夜色愈浓，她带上墨镜，遮住哭肿的眼皮，匆匆去见合谋的陌生人，虽然同在一个圈子这么久，但程晖这个人接触得很少。

　　初见明明生疏，可对方与自己相似的情怀，对于这种下流女人同样的厌弃，相聊甚欢。

　　忍住心中所有慌乱，莫子妍双手撑着桌面，低语道: “硫酸？”

　　程晖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淡淡笑着: “犯法的事我可做不来。”

　　男人将一个人牛皮纸包装的文件推向她，目光无线关怀与温柔: “这个文件夹莫小姐大可以看看，方法总是有的。”

　　打开文件夹前，莫子妍皱了皱眉: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从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杨晖脱下西服，露出猩红色的马甲，眼睛投入地望向莫子妍，深情款款。

　　“得知今天你的婚礼虽然使我伤心，但那个导致你婚礼一团混乱、让你下不来台的罪魁祸首，我自然也不想放过她。”

　　女人的脸上略有几分娇羞。
　　杨晖知道事成了。

　　莫子妍以为，虽然心头只有这么一个夏余，但这种可以用的男人……多多益善。

　　她的未婚夫，她的亲哥哥可笑地同时拜倒在一个女人的裙下，甚至选择在她的婚礼上……大打出手。
　　让林思思消失！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着。

　　莫子妍眉目凝重地打开文件夹。

　　＊
　　盛满着最后未消磨的耐心，Alex问: “我只有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喝？”

　　如果不喝，那么自然有不喝的措施。

　　夏余略有些犹豫了。如果她是想要借机回到自己身边的话……他动作一滞。

　　“那么我们之后呢？”夏余拿起那一杯暗红色液体，站了起来，眉目凝重，狂狷劲不见了，取而代之是自嘲的嘴角。
　　“我想知道林小姐的安排。”

　　Alex眼底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冷寂: “我们一笔勾销。”

　　醉后一切都是无法把控的。
　　夏余听着她言辞的巧妙回避，方知原来要睡自己的未必是她本人，也不知道他一公子哥会经历怎样糟心的事呢。这女人……果然是本事渐长，可是自己怎么可能是这么容易被玩耍的人呢？有个陷阱就这么拼死拼活地跳？

　　“哦？”夏余颇有玩味举起血色酒杯，“你以为你还有什么会威胁到我的？”

　　毕竟，这三年期间她也占用着他的好处。寻求法律什么的，谁也说不清。

　　浅浅笑时，她的梨涡依旧，可眼中时不时的挑衅，如星火摇曳，更是让人过目难忘，夏余忍不住抓住了女人的下巴……却被女人轻松地打掉了手。

　　“不喝便不喝，你手太脏，我同样不喜。”

　　这么一句，他心不甘。

　　Alex偶尔也会深感无穷无尽的体力的好处，至少现在很受用，她淡淡故作忧愁状娓娓道来: “很不幸，恰恰你最不想被知道的一些东西都在我手里，想听的话我自然愿意分享。”

　　“Cookie，文件夹可以传过来了。”对着手机发送了一段语音，Alex紧接着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Summertrain作为高科技研发品牌，抄袭与漏税这样的小事不知道是否还需要关注呢？”

　　“林思思，你以为说些这样的空话，会有人相信吗？”夏余于桀骜中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你还不如想想，今晚如何在床上求饶！”

　　女人很轻松地带上了斜挎包，作势要走，目光懒洋洋的:“哦，你不愿意配合我也没有办法。”

　　“Cookie，请直接上传到网络吧，顺便给夏先生单独私信一份。”

　　光束所到处，是女人白皙的脖颈，线条优美处，一颗耀眼的钻石。

　　夏余这才注意到，他硬拉扯着女人的手腕，露出嘲讽的嘴角: “难怪说我的伤比较严重，当时还不明白你的对比从何而来，原来是见过新金主了。”
　　语调莫名其妙地酸臭。

　　“是啊，打架打不过，物质上更是输人家一大截——”Alex低头看向那闪烁处，食指骨节轻敲了两下酒吧吧台，“不过我劝你早些上会网，不然怎么公关也是来不及的。就凭你，一个外包商升级二代，怕也是没多大能力扭转。”

　　“你应该会十分后悔没有喝下自己精心调制的饮品。”

　　“当然，我希望你终其一生都停留在这种后悔中，或者，你好好养伤，靠着这副皮相出去卖的话，也许事情多少会有些转机。”

　　Alex的话戛然而止，踩着尖头高跟鞋走了。

　　网络发酵比想象得更快。

　　夏余看着自以为是的女人的背影，嘴里骂骂咧咧了两声，手机三两下打开微博，却见无数谩骂的私信涌了进来……
　　“Summertrain无良企业！”
　　“不爱国的企业最恶心！勾结外商骗税最恶心了！”
　　“不尊重知识产权，偷窃科研人员的心血最可恶了！”
　　“长着张俊俏的脸，做着恶俗的勾当！果断取关！！！”

　　夏余久久地停留在网络浪潮般的谩骂声中……那些被他买的千篇一律夸赞他的粉就这么变化，可这有什么要紧？他自我安慰道，水军再买回去而已。

　　还没刷到那个所谓的“犯罪文件”，夏余心中底气又多了几分。

　　舞池的音乐突然停滞，那些晃动的身影不再摇摆。

　　突然，有身穿警服的公安人员站到他眼前:“刚刚有人报警你投毒。”那些人便二话不说对他还未来得及处理的饮品进行化验。

　　“你们这是做什么！”他本身拖着一脸的伤，加之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他身心俱疲，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凑热闹。他三两下推开穿着制服的警察。

　　推搡就推搡了！他夏余怎么说都是随着父辈的努力一步步挤进上流圈子的人，还会怕这几个底层的东西！

　　可再低头时，双手已被戴上银色的手铐。周围的那一群人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那些熟悉的身影……谁也没有出来说个一句话。
　　夏余几近奔溃。
　　彻底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
　　Alex不知道心下怎么就突然柔软了，在路过酒吧门口的时候，那个记忆里的少年仍在。冬风萧索，少年心不在焉地盘弄着指甲，她不由得拉松了一下对方的耳朵。

　　“你都处理好了？”

　　她没有回答，拉着白喻的手大步向前。

　　再呼吸时，是冬季独有的清新与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