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泪的人鱼》王家小四

1、落泪的人鱼

　　我以为我们在一起我以为我们永不分离可现在我却只能站在城市的角落逃避拥挤的人群为你我选择了放弃原有的生活陪你平平凡凡渡过一辈子可你的怀抱再不为我敞开 我回到海里静静泪泣你的心坚若磐石海誓山盟不复存我们谁也不可能再拥抱谁 残酷的现实让我坠入谷底我的鳞片在一片片的退落泪水快要一点一点把我吞噬想要对你最后说句我爱你声音却卡在喉头喊不出来是谁偷换了我们爱的主题曲只剩下悲伤的旋律 抱着回忆暖暖的沙滩寂寞的海平线人鱼的泪是不是最珍贵是谁背叛了谁已不重要 你现在怀抱着谁 才是主题平静的海面微声的哭泣落泪的人鱼 是不是最美丽（永远最美丽）
　　----<<落泪的人鱼〉〉
　　闹钟响了许久，我不得不从软软的被窝中爬出来。以最快的速度使自己光鲜起来，以便出门上班，开始无聊的一天。我是林佳怡，一个极其普通的富家千金。在这个无聊的世界上轮回了七千四百七十六天。今天，我生日，23岁，约了一群狐朋狗友出来HAPPY。
　　我们找了一个最热闹的酒吧玩。其实我讨厌酒吧这种闹哄哄的气氛，但我喜欢看黑暗中人们的嘴脸。那些白天把领带勒得紧紧的，被人们统称为白领的人们。开始松开领带，再把苦涩的啤酒倒入嘴里。步入舞池，近乎疯狂的摇摆着脑袋，想要把烦恼都丢开。我坐在一个离舞池远远的角落，静静的欣赏这些寂寞的人们。
　　“我可以坐这儿吗，小姐？”
　　将视线从舞池中移开，我瞟了他一眼，一个蛮英俊的男人。“如果我说不，你就不会坐在这儿，那么我会说不。”我故意挑衅地说。
　　“看来，我不怎么讨人喜欢。”
　　“你觉得呢？”
　　“如果是的话，我觉得很遗憾也很抱歉。这么美丽的一位小姐却这么讨厌我。”我瞪了他一眼，又将视线移回舞池中央。
　　“如果可以，我想请您喝一杯，为我的冒昧打扰道歉。”他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盯着我，我笑着看向他，他直勾勾的眼神，仿佛触动了我心中的某地，我点了点头。
　　原以为这只是一场偶遇，但谁知道这却是我劫难的开始。
　　在大多数人眼中，像我这样含着的金汤匙的千金，应该很快乐。去哪儿都有名车代步，十指不沾阳春水，到处血拼名牌，有无上限的金卡刷，住在佣人成群的大别墅里，有一笔财产。可是，我却觉得我可怜至极，像一个怪胎，寂寞，却连一个可以聊天的朋友都没有。看到佣人比看到父母的机会，还多成百上千倍。就连婚姻都只是为父母换取利益的筹码。我就想是被关在象牙塔里的金丝雀，不愁吃穿，但却忘了怎样飞翔。
　　在老爸一次又一次的逼迫下，我终于答应去相亲了。但我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小天使，任人摆布，我有我的办法。我故意穿了一套让人喷血的衣服去见那个什么财团的公子。如我所想的一样，效果很好。当我如约到达约会地点，他看到我的时候，的确下了一跳。不过，他好像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林小姐你好，我叫章晋。”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他也可能看出我的不悦。
　　“看来，林小姐不太爱说话，不过好像挺怕热的，不然怎么穿得这么清凉。”他语中带刺想刺激我。
　　“章先生，是吧？您说笑，我不是不爱说话，只是不屑与某些人说话而以。至于我怕不怕热，穿得清不清凉，那时我自己的事，不劳您操心。”我正想着，如何摆脱这个龌龊的恶劣男人时，他出现了。
　　“你怎么在这儿？”
　　“不可以吗？”看到他，我想到了一个全身而退的办法。所以我故意跟他撒娇。
　　“不，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这位是？”那位章先生呆呆的看着亲密的我们。
　　没等他开口，我抢先说道。“亲爱的，我忘了给你介绍，他是章晋先生。章先生，他是我男朋友。”他们俩同时看向我。我故作亲密的挽着他的手。他也好像开了窍似的，对那位讨人厌的章先生说。“您好，我叫明轩，是她男朋友，您是？”
　　还没等那男的回答，我就拉着他跑路了。“章先生，抱歉，不打扰你喝下午茶了。我有事，先走了。”我拉着他冲上了一辆不知道开到哪里去的巴士。我们一直坐到了终点，却始终没说一句话。下车后，我发现，我们到了一座偏僻的小村庄。
　　“饿了吗？”我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他跑到最近的小商铺里，没了饼干和水。“这小村很偏僻，只有这些吃的，你先随便吃点吧。我刚才向老板打听过了，我们刚坐的是最后一班车。最早，明天五点半才有车进城。如果不愿意在这儿过夜，可以打电话回去让你的家人或者朋友来接你。”
　　我接过他手里的饼干和水。“我没有朋友，至于家人，我爸妈从来都没有时间，他们总是很忙。”
　　我们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啃着手中的饼干，直到天空泛起微弱的星光。他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我的肩上。“小心着凉。”
　　“谢谢。”只是简单两句话，我们又开始沉默。他凝视了我好久，好久。我却故意装作没看见。终于，他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寂静。
　　“我帮你解了这个围，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犹豫了片刻。“我叫林佳怡。”
　　“很荣幸认识你，我是明轩。”
　　“认识我，真的那么荣幸吗？”
　　“别人我不知道，不过对我来说是。”
　　我转过脸看向他，他的眸子很好看，水汪汪的，黑黑的。看起来很有神，很明亮，就像天上的星星。我们俩就一直这样依偎而坐。直到天微微亮起，听到汽车的马达声。
　　下车后，他把我的手机抢去，储存了一个电话号码。“这个号码是我的，有事就打给我。”
　　我看着他，一夜的疲惫让他有些憔悴。“抱歉，昨天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这样。”
　　他笑笑，摸了摸我的头。“回去好好休息。”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有些想哭。我终于明白，我看到他，为什么会有一种触到心底的感觉。因为，他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那时我曾经渴望却不曾得到过的。
　　回到家里，如我所想的那样，爸妈都等着审问我。我坐在了他们对面。
　　“你昨天是怎么回事，相亲相到一半，就和一个男人跑了。你知不知道和章家联姻，对我们有多少好处，你却，气死我了，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就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和章家联姻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我只知道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放肆，你还顶嘴。这外套怎么是男人的，老实说，是谁的？”
　　“是昨天和我跑路的那个男人的。”
　　“那昨晚你没回家，就是和他在一起？”
　　“对，我昨晚就是和他在一起的，怎样？”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不孝女。”爸爸的巴掌踏踏实实地落在了我的脸上。我捂着肿痛的脸，望着我的父亲，我没有哭，只是死死的望着他。
　　“好好的相亲，却被你弄成这样，也难怪你爸生气。快，给你爸认个错。”
　　我倔强的不让自己落泪。“为什么，我要认错，拒绝一个我不爱的男人，我有什么错？难道我的幸福，只是你们谋取利益的筹码？从小到大，你们陪我去过几次游乐园，给我开过几次家长会，陪我过了几次生日？一年中，我看见佣人的机会比看见你们还多。一回家，就审问我，怎么不问问，我饿不饿，昨晚在哪儿睡的，冷不冷？扪心自问，你们真的关心过我吗？小时候生病，你们喂我吃过药吗？你们只给了我物质，可亲情呢，一点都没有给我。对你们来说，我是筹码多过于是女儿。”我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我跑回房间，锁上了门，窝在床上痛哭了一场。
　　第二天，我如往常一样回到父亲的公司上班。与客户开会时，我又看到了他。他是对方公司的总经理。而我，则是我们公司的理事。会议结束之后，他拦住了我。
　　“昨晚，回去后，还好吧？”
　　“没什么，和我爸吵了一架。不过，很平常了，我们一直都这样。对了，你的外套拿去干洗了，改天再还你。”
　　“有时间吗？一起吃饭吧。”
　　“好，反正我也下班了。”
　　“那好，你在门口等我，我去拿车。”
　　看着桌上的美味，我却没动一下，只是不停的吸着杯子里的橙汁。
　　“不合口味吗？”
　　“没有，只是我没有什么胃口，你吃吧。”
　　“你在那公司上班多久了，怎么前几次都没见过你？”
　　“那时我爸的公司，我才毕业回来，在公司没呆多久。”
　　“林董是你父亲，那你不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小姐。”
　　“你是在讽刺我吗？”
　　“不，你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在想，这样一来，昨天和你相亲的人一定来头不小了。”
　　“你怕了？”
　　“不，我并不怕，我只是好奇，他是哪家的公子。”
　　“他是章氏财团的长孙。”
　　“原来是他。”
　　“你认识他？”
　　“不，不认识，只不过，听说他是出了名的花，和他有关系的女人不下一百个。”
　　“也包括我。”我笑了笑，继续吸着我的橙汁。
　　他把送到了公司楼下，在他转身离去时，我叫了他。“明轩。”他回过头，笑着看向我。
　　“我，我想问你，你的衣服我怎么还给你？”
　　“你不是有我的电话吗，傻丫头。”
　　“对喔！”我傻傻地笑着。其实，我是想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我喜欢那种温暖的感觉。
　　回到家，我看到了父亲阴沉的脸。他使劲的吸着雪茄，让一团团烟雾围绕着他。他的眉头皱得好紧。
　　“坐下吧。”我看着父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佳怡，知道吗，这次东南亚的海啸，毁了我们的工厂，我们亏了太多了。爸爸不得已，才答应和章氏财团联姻的。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爸爸没有把你当筹码，我也想让你幸福。可是，我有我的苦衷。”
　　“好了，爸，别说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我转过身，冲到了门外。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是的，我知道，我需要温暖。我在路上近乎疯狂的奔跑着。脑海中不断闪出他的脸。我拨通了他的电话，站在路口等着他来。看到他的那一刹那，我扑进了他怀里痛哭，我终于哭出来了。我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我只是抱着我，轻抚着我的头发，让我放肆的哭。
　　于是，我的生活里多了那么一个男人。“佳怡，我上班了，早餐在桌上的。”“佳怡，把药吃了，你正感冒呢，。快吃了，我给你买糖。”“佳怡，把外套穿上，阳台风大。”“佳怡。”“佳怡。”他总是像个管家婆一样，管这管那的。我却很快乐，因为现在，温暖就在我身旁。我喜欢和他肩并肩地坐着，肩并肩走着，肩并肩站着。因为，我知道，我的左手旁边永远是他的右手，他永远在我身边，在我左右。
　　我一直深信这点，直到那天。那天，外出吃完饭。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打打闹闹。忽然，我父亲带着一群人出现在我们面前。“把小姐带回去。”我被两个彪形大汉架了起来。我大声叫喊着。“放开我，放开我，爸，爸，你想干什么？”
　　“跟我回去。”父亲拉着我，硬生生的把我往车里塞。这时，明轩拉住了我的手。父亲一个手势，明轩就被那群人拖开了。他们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明轩的身上，明轩被打得蜷在地上。但他的手还拼命的朝向我这边。我哭了，哭得泪眼朦胧。“爸，别打了，我跟你投降，我回去。你，你放了明轩吧。”我被塞进了车里，我把在玻璃上，看着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明轩，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往下掉。我在玻璃上吐了口气，留下我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对不起。”
　　我不停的给他打电话，可电话那头总是一个机械的女声。“对不起，该用户已关机，请在‘哔’声后留言，如不留言请挂机。”
　　“明轩，是我，你的伤怎么样了，怎么不开机呢？听到留言，给我打电话。”
　　“明轩，你生我的气了，对不起。可是，我有苦衷，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明轩，你在哪儿？我好想你，我想见你。”
　　数天的留言，换来的只有沉默，我拿起电话，留下了最后一通留言。“明轩，明天我就要和章晋举行婚礼了。我不想和他结婚，你知道的。可是，我也无法面对你。所以，我选择逃避。”
　　看着浴缸里的水缓缓漫出。我用刀在手腕上划出了一条美丽的线，然后红色的液体慢慢冒出，带着一丝腥味。我小心翼翼的躺进浴缸，我不想破坏这种感觉。我看着身边透明的水，慢慢变红，再沿着浴缸的边沿缓缓泻下。我笑了，那是混着我血液的液体。我疯狂的笑着，然后，渐渐的我闭上眼，我睡了，睡得很沉很沉。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我看见一个胡子长长的怪老头。他长胡子，长头发，下身是一条鱼尾巴，手里还有一个像叉子一样的东西。
　　“我的孩子，你太可怜了。”
　　“你是谁？”
　　“我是海神，你的父亲，你是我可爱的小人鱼公主。”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的下半身也是一条鱼尾。我惊讶得说不出话。
　　“我可怜的孩子，你为什么这样，你怎么又为他伤害自己。之前她娶了邻国公主，害得你变成泡沫，你怎么还不懂，还要爱上他。”
　　“那只是安徒生的童话，童话都是骗人的。明轩不是王子，我也不是人鱼公主。我们就是我们，我是林佳怡，我不会变成泡沫。不会的，这一切都是骗人的，明宣他爱我。”
　　“是的，他爱你。可是，你得到了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上辈子你化作了泡沫，这辈子你的血染红了浴室，这都是为了他。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当初如果你没有浮出水面，你就不会看到他，你也就不会这样了。”
　　“够了，我不要再听了。你到底是谁，干嘛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海的女儿》不过只是童话而已，不会是真的，不会的，一定是你在骗我。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父亲，孩子，相信我，如果那只是一个童话故事。你为什么会有一条鱼尾？”
　　我看着自己的鱼尾，我找不出任何理由解释它的出现。我只是拼命摇着头，大声叫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海神扶了扶我的头。“孩子，你一点都没变，为了爱他，你可以不顾一切，放弃一切。以前这样，现在也这样，你知道你这样，我有多心痛吗？孩子，有时候也要拿得起放得下，忘了他吧，回到原来的生活。这样你就不会受到那么多伤害了。”
　　“忘了他，可以吗？如果可以那么轻易忘记他，我会这样？我还是我吗？人鱼公主注定是要为了王子化成泡沫，这时上天的旨意，不是吗？如果我是人鱼公主，我就注定会为爱化成泡沫的。这是无法改变的。请您不要再为难我了，让我离开吧。”
　　“孩子，既然你这样坚定，我也不挡你。但是你要记住，如果，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你得鳞片就会一片片的退落，你就再也无法回到海里了。”
　　一道强烈的白光射向我，我闭上了眼睛。当我缓缓地再次睁开双眼时，我发现我在医院的病房里，我躺在白白的病床上。母亲泪眼婆娑地握着我的手。见我醒了，她握得更紧了，她好像怕我跑掉了。
　　“傻丫头，不嫁就不嫁，干嘛干那种傻事。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妈，我不会了，我答应嫁给章晋。但是，请让我见他最后一面，好吗？从此以后，我会忘了他。”
　　父亲递给我一封信，他说：“他来看过你之后，就走了，只留下了这封信。昨天，他。。。。。。”
　　“伯父，求您让我看看佳怡。”
　　“你把她害得还不够吗？你滚，滚呀，不然我叫人打断你的手脚。”父亲用愤怒的眼神看着他。
　　他没有走。“噗嗵”一声，跪在坚硬的地板上。“求求您了，让我看看她，我就在门边看，我不靠近她。求求您了，就算您要打断我的手脚都无所谓，只要让我看看她。我明天就离开这儿了，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他哭了，一个大男人，居然当着我父亲的面，跪在地上失声痛哭。为的只是在门边看看我，。父亲没有再阻拦他，他交给了父亲一封信。“伯父，她醒了后，把这封信交给她，她就会忘记我的。”看过我之后，他转身就走了，走的那样的坚定，那样的潇洒。
　　我接过那封信，颤抖着双手，撕开了信封。蓝色的信纸有着薰衣草的淡淡香气。 亲爱的佳怡：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有我的苦衷。无法面对对方的，其实，应该是我，该逃避的也是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卑鄙，使我低劣，我无耻，我下流。这一切都应该由我承担，而不是你。
　　其实，当东南亚海啸毁了你父亲的工厂，你父亲亏了血本之后。我们公司就想吞并你父亲的公司，只是没有适当的缺口。直到我知道你父亲准备与章氏财团联姻，借助章家的财力帮公司扭亏为盈。我才想到了办法。我要破坏你们的联姻，我要让你爱上我，我才能吞并你父亲的公司。
　　我努力寻找一切有关你的资料，熟读并研究着。我寻找着机会接近你。直到，你生日那天，发现你一个人坐在酒吧的角落。我知道我有机会了，我乘虚而入，进入了你的心。
　　后来，在你相亲时，我也不是偶然出现，那一切都是我计划好的。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把我拉上一辆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儿的巴士。于是，我们到了那个小村庄。我的计划被你打乱了，但我却不想失去这个绝佳的机会。所以，我给了你，你最想要，却不曾得到过的东西----温暖。我真正意义上，住进了你的心里。
　　再后来，你和你父亲吵了起来，你找到了我。我知道我离目标越来越近了。顺理成章的我成了你的男朋友，你住进了我家里，我继续给你温暖。可是，渐渐的我发现我爱上了你。我很惊讶，我一直告诉自己，这可能是因为习惯了有你的生活。直到，你父亲的出现。那天我才真正明白，我的的确确爱上了你，为了你，我可以忍受他们的暴打。但我却再也无法利用你了，我狠不下心了。当我知道你为我割腕时，我已经自责得无法自拔了。都是因为我的混蛋，我的自私，我的阴险，我的无耻。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负心汉，我该死。我无法再面对你，因为看到你，我会觉得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当然，我本来就是。
　　我走了，我选择逃避。本来想在你的天空留下一道美丽的弧线，可我却把它划伤了。对不起，请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快乐。
　　珍重！
　　明轩笔
　　我紧紧地捏着那封信。信皱了，我的指甲嵌入了掌心，可我一点也不觉得痛。不理会母亲的惊讶和父亲的叫喊，我冲出了病房，冲出了医院。我光着脚，在路上狂奔，我大声地呼喊他的名字。没有人回答我。我扑向每一个路人询问，他们都说我是疯子。是的，我疯了，我的确疯了。我爱得歇斯底里，我爱得忘了呼吸，我爱得不知道自己是条人鱼，我爱得失去知觉，不知道鳞片在退去。我回到我们的家，想寻找他留下的气息，但却什么也没找到。我蜷缩在角落里，日光灯照得我原本就惨白的脸，更没有血色。我缩成一团，放肆的哭泣。我怎么了，我不知道。只是，远处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失恋了。他走了，真的走了，走得如此之潇洒。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他要我幸福，要我快乐。可他却忘了我的左手旁边没了他的右手，怎么幸福，怎么快乐？
　　我嫁给了章晋，左手旁边的右手变成了他。我一直没忘记明轩，一直把他放在心底深处。可是，我再也没为他哭过。我人活了，心却死了，当然也就不会再有眼泪了。我和他到底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也没有谁对不起谁。因为爱，从来不需要说抱歉。江水向东流，往事如烟逝。这一切对我来说，不过是场梦。现在，梦飞了，人也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