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芯！石心？》林阿昱

25、第 25 章

　　老龟拉长脖子回头看自己的龟背，上面一个个凸起，来自身体内部的疼痛似乎已经习惯了，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回头安详的闭上双眼。

　　终于，“砰”的一声，烟花炸开的样子。鲜血带着碎肉四散，唯有一颗□□尚且完整，飘荡在海面上。一颗圆球冲出水面，在空中散开，时芯落下，正正好踩在间云梭之上。

　　老龟一双绿眸看着落在自己面前的时芯，“你出来了。”

　　时芯平静的看着老龟，肯定的说道，“你想死。”

　　虽然她的天赋是绝对防御，但这并不代表的她的攻击力弱。

　　老龟的龟壳确实让她棘手，偏偏老龟毫不犹豫的把她吞入腹中，外攻不如内破。而且在老龟的腹中，老龟并未对她下狠手，仅仅是逼迫她动手。

　　“不。”老龟同样平静的摇头，“我不想。”老龟留恋的看向远方，“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拖到最后，也不过是同一个结局。”

　　说完老龟对上时芯的目光，“真君说，对吗？”

　　“本君不明白你的意思。”时芯直言，老龟的话似乎正确，似乎在说自己，但她下意识的觉得，老龟在说她，这些话和她有关。

　　老龟不在意的摇头，“活了这么多年了，活成了个老不死。”送走了老太婆，送走了儿子儿媳，最终却留下小孙孙一只龟，老龟叹息，“黑发龟送白发龟，也算是一件好事。”

　　“这双眼睛送给真君了。”老龟的一双眼睛从眼眶中飞出，如同黑夜里熠熠发光的绿宝石，美丽夺目。落在时芯面前，静静的悬浮在半空。

　　“本君杀了你。”时芯陈述一个事实。

　　老龟似乎是想摆手，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只剩下一颗□□。随即摇头，“早死晚死不过一死，这双眼睛迟早落入他人之手，倒是劳驾真君照顾一下老龟那不成器的孙儿。”

　　时芯沉默片刻，收起面前的眼睛，“本君应了。”老龟这一手真亦假时假亦真全靠那一双眼睛，不亏。

　　“多谢真君。”老龟苍老儿无力的声音响起，远处也传来焦急的声音，“爷爷~”

　　小龟看着被血染红的海水，鼻翼间满是血腥味，双眼似乎也变得猩红。“爷爷！你怎么……”小龟害怕的看着老龟，一双爪子害怕的停留在老□□颅两侧，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不明白，不过是在外玩耍片刻，一声爆炸，他的爷爷为什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乖孙。”老龟努力的想要看看自己的孙儿，只是眼睛的位置上只剩下两个黝黑的窟窿，最终只是轻轻靠在小龟的手上，“乖孙，爷爷要去见你的奶奶去了，还有你的爹娘，爷爷会和他们说，你的乖孙，孩子长大了，成了顶天立地的龟，都不掉眼泪……”

　　老龟仅剩的一颗头颅一歪，全部靠在小龟的爪子里，一点一点化作灰色的尘埃。

　　“不要，不要！”小龟手忙脚乱的把灰色尘埃往怀里搂，却只能看着灰色尘埃散落大海深处，消失不见。

　　小龟怔怔的看着远去的尘埃，一把扭回头，敌视的瞪着时芯，“是你！是你杀了我爷爷！”他看的清楚，爷爷分明把这人吞下腹，可是现在这人活得好好的，他的爷爷却……

　　“是本君。”时芯毫不犹豫的承认，旋即道，“他临死之前让本君照顾你。
　　”
　　“小爷才不需要你照顾。”小龟一头撞向时芯，“你给我爷爷偿命！”被时芯一只手轻轻松松按住，“你打不过本君。”

　　小龟，“……”

　　“别想了，你修炼一辈子也打不过本君。”

　　小龟咬牙切齿，“那我就熬，熬也要熬死你。”

　　“论理来说，你会比本君死的早。”时芯施施然道，“按理来说，老龟的孙子不应该是你这个样子。”普普通通，如果不是沾了老龟的光，或许连话都说不了。

　　这一刀插的，又狠又准。

　　“……哇哇哇！”小龟哭的撕心裂肺。

　　时芯继续插刀，“现在更别想了。”

　　“你以为小爷愿意？身为一方霸主的孙子偏偏一点妖力都没有，普通的小妖都打不过。几年过去了，化形都化不了。”小龟抽噎道，越想越委屈，索性哭得更大声，像是要把以前加未来所有的眼泪流光。

　　“小爷嗝~好了。”小龟抽噎着游到时芯身边，“小爷可以和你走了。”

　　临走之前，小龟在间云梭向后看，一望无际的海面平静无波，仿佛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可 是小龟明白，他或许永远都不能回来这里。

　　决绝的回头，只有跟着这个真君，他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乌龟才可以活下去。
　　活下去！

　　原地站了一会儿，“我们不离开这里吗？”小龟疑惑的看着时芯，目光不由得看向时芯的胸口，那一日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一只手从那里穿过，现在却完好无损。

　　而且这女人看起来一点不像重伤的样子，还杀死了他爷爷。想到这里，小龟再次陷入微萎靡之中。

　　时芯不理会小龟，脚下间云梭陡然消失。小龟一阵失重的感觉，便被一条白练裹住，随着时芯一个猛扎，跳进大海。

　　幽蓝清澈的海水中，时芯冲着老龟骨灰落下的方向而去。一路顺利，老龟的余威尚存，作为霸主的领地，尚且没什么阻拦时芯。

　　一条海底峡谷出现在时芯面前，峡谷内黑漆漆一片，一股熟悉的吸力出现在时芯面前。时芯径直跳下峡谷，头晕脑胀的小龟来不及看路，被白练拽下峡谷。

　　仙界，凤霄宫内，熏瑶伏在地山，头发散乱，呼吸有一声没一声，似有若无。身边是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唐黎，单膝着地，恭敬的汇报凡间发生的事。

　　仙后挥手，“本宫知道了，你辛苦了，先退下吧！”

　　“是。”唐黎退下，华丽的宫殿内只剩下熏瑶似有若无的呼吸。

　　头顶被轻轻抚摸，熏瑶挣扎着抬头，便见仙后蹲在她身旁，温柔的看着她，“仙后，对不起。熏瑶辜负您的教导。”

　　熏瑶低下头，“可是熏瑶喜欢他啊！喜欢到不要自己的命也希望他好。”熏瑶细弱的声音落入仙后耳中。

　　仙后忽然有些记不起之前的熏瑶了，虽然有些小心眼，却是青春活力满满。会自然的和她撒娇，会向她告状，会向她耍赖，会笑。

　　而不是现在的暮气沉沉，对着她说对不起，未来一片迷茫，一丝希望也无。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仙后轻声道，温柔祥和的声音传入熏瑶脑海中，“好累！”

　　紫色的光芒从熏瑶周身散发，一枝薰衣草代替了熏瑶。

　　仙后伸出手，薰衣草缓缓升起，落入仙后手中。仙后起身走到宫殿之后，朦胧的雾气扑面而来，尽数挡在无形的屏障之后。

　　将手中的薰衣草送入雾气中，朦胧中，一池奶白色的水若隐若现。

　　“别担心，这万年石乳温和滋养，熏瑶燃烧的仙骨虽然无法弥补，虚弱的身体却可以挽救。”仙帝不知何时出现，轻轻揽过仙后，宽慰道。

　　仙后放任自己靠在仙帝身上，“我只是在想，如若当初我直接封印裂缝，允许仙瑶留在人间，会不会凤霄宫内的裂缝已然消失，熏瑶也可以在人间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这一切都可以挽回！”仙后怔怔的看着朦胧的雾气。

　　仙帝安静的倾听，片刻后开口，“渡恶崖的封印依靠仙力维持，这些年不断减弱，它是自然消失的。没有仙可以阻止。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

　　“尊上不会允许的，渡恶崖自然减弱的封印已然是底限。”仙帝揽着仙后走出殿门，“该来的总会来，婉婉之前不是还在安慰我吗？至少我们互相陪伴。”

　　南海之中，顺流而下，时芯很快到达峡谷的地面。

　　“这是哪里啊？”小龟从松开的白练中摇摇晃晃的游出来，好奇的问道。自打他出来，还没到这里呢！

　　时芯置若无闻，顺着吸力寻找过去，一条银白色裂缝赫然出现在时芯面前。向前几步，感受着裂缝中的吸力。同凤霄宫中的裂缝相比，时芯知道，眼前的裂缝已然成熟，已经不是她所能阻挡的了。

　　身后有水流的声音，时芯向旁边走了一步，一团绿色的扁球体从身边呼啸而过，撞进裂缝之中，“杀龟偿命，你去死吧！”

　　稚嫩的声音尚且在耳边徘徊，小龟不可置信的目光时芯看的一清二楚。

　　“……”。小龟，“说好的同归于尽呢！”

　　突如其来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