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芯！石心？》林阿昱

12、第 12 章

　　时芯进入广鸾宫时，座位上的人已经有了七七八八。下位的纷纷起身，“见过寂潭真君。”

　　略微扫过一圈，时芯微微点头。随后落在上位仙帝仙后之下的几个位置，便见空余两个。时芯收回目光，信步走到其中之一。

　　落座，时芯朝左右点头，向在座的几位真君打招呼。安静如绝罗真君，同样回个点头。而头发乱糟糟，衣服脏兮兮的老头连个眼神都不回，径直自言自语，嘀嘀咕咕个不停。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一听便是明辉真君，坐在明辉一巴掌拍在老头的肩膀上，“彭彭”作响，听得旁人都忍不住肉疼，只听明辉真君大大咧咧说道，“寂潭真君别在意，丹弥他就是这个德行，沉迷于炼丹无法自拔！”

　　“……”老头生生接下了明辉真君的“攻击”，蓦然从座位上跳起来，龇牙咧嘴，“疼疼疼！明辉你个莽夫，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皮糙肉厚？”

　　“嗨！”明辉真君不在意的挥手，看着老头道，“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啊！”

　　青玄真君眼角带笑看向时芯，“真君别在意，他们俩一直这样，别看闹来闹去的……”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时芯神情平淡，摇头又点头。

　　这种模棱两可的模样本该让人不解，却见青玄脸上不带一丝疑惑。青玄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了然，摇头是代表她不介意，点头是告诉他，她明白那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了。

　　青玄眼角带笑，对时芯的这种表达方式在心里喟叹一声，带着丝丝的怀念。

　　另一旁，丹弥老头气的乱糟糟的胡子都直了，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两个字，“莽夫，莽夫！”看明辉那一副滚刀肉的模样，肺都要气炸了，冷哼一声右手一翻就要动手。

　　眼看着绿色的丹药就要扔出去了，却见明辉真君目光直直的看着门口，其他几位真君的目光也或多或少的落在门口处。丹弥手上的动作一顿，顺着明辉的目光看过去……

　　便见门口进来一对男女。男人小心翼翼的扶着女人，慢慢走进来。

　　男人一身月白色广袖长袍，精致的云纹用银色丝线细细点缀袍边，走动间微弱的银光闪烁。一袭黑发整洁的用玉簪挽起，几缕发丝柔顺的垂落。风轻轻吹过，扰乱一池春水。

　　女人则是一袭嫩黄广袖罗裙，这种嫩黄，仿若初春的柳枝嫩芽儿，一不留心便会衬得人显老。偏偏女人皮肤白皙柔嫩，两者相映成辉，少女娇俏的气息扑面而来，说不清是衣服衬托了人，还是人撑起了衣服。

　　水藻般的秀发同男人一般，一根雕刻柳枝的玉簪松松挽起，少女般的气质顿时凭添一丝妩媚。

　　时芯抬头便对上了那女人的目光，那种恭敬下丝毫不加掩饰的蔑视，仇恨，嫉妒，复杂……以及一丝丝害怕，恐惧，一闪而过。时芯眨眼，再看时，已然什么都没有。

　　随后时芯的目光落在月华的身上。

　　周围的几位真君顿时有些波动。

　　“见过月华真君，见过月华夫人。”

　　换汤不换药的声音再次响起，月华真君冷淡的点头，随后扶着女人走到广鸾宫里偏下的座位中，动作温柔。小心询问片刻，女人温柔一笑，方才冷淡的脸上泛起柔和的笑。

　　这才来到真君的席位中入座。

　　恰好和时芯相邻。

　　而下面的凌蓉咬牙切齿的看着前面的女人，恨不得马上起身，拂袖而去。只恨自己实力低微，哪怕父君身为明辉真君，母亲为大罗金仙的柔夫人，此刻也只能坐在后面。不然至少眼不见心为静！

　　一旁的荆徽伸手按在凌蓉的肩膀上，轻轻摇头，他们没有胡闹的资格。

　　凌蓉当然知道，只是心有不甘罢了。最终也只是大喘气一声，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

　　“恭喜，恭喜。”明辉真君拱手连声道，“月华夫人的身体一向不好，如今看起来确实大好了，对于月华真君来说，可谓是好事一件啊！”明辉大声说道，举起手中的酒樽，“这么好的事月华真君可要喝一杯！”

　　月华脸色冷淡，看明辉真君率先一饮而尽。

　　周围的真君淡淡的看过来，意味不明。

　　将酒樽翻过来，表示喝干，“本君先干为敬了。哈哈哈哈！”久久不见动静，明辉真君挑眉，“月华真君，你的夫人身体大好，这一杯酒不喝，不太好说吧！”

　　周围的真君们已然将目光收回，下位的仙人们不敢以目光犯上，顿时数道目光聚焦在月华真君扶到座位上的月华夫人上。

　　同为真君夫人，桃花夫人可以被称为桃花夫人，不被人称为青玄夫人，顶多是真君夫人，而此时月华的夫人便只能月华夫人。

　　不过是因为修为的原因。

　　桃花夫人大罗金仙，仅次于真君的修为，让她得以不被冠以“夫姓”。

　　尽管仙界已然和平多年，但更因为和平，资源丰富，也无权利只说。一切皆由实力来说话。

　　这就像一切条件完全同等情况下，这时候只能看拳头大小来分高下了。

　　故而此时下位的仙人不敢直视真君，却敢窥视月华夫人。

　　月华真君迟迟不动，直到一束带有爱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在告诉他，无论他做什么样的决定，她都爱着他！那么多年了，这么多年的，对于目光的主人，月华真君再熟悉不过。

　　最终还是拿起桌上的酒樽，一饮而尽。

　　喝尽的酒樽轻轻放到玉桌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仿佛在掩饰什么。

　　看到这里的明辉真君道一声，“大气。”随后将手中的酒樽重重的放到玉桌上，“砰”的一声。

　　青玄将酒樽放在唇边，轻啜一口，酒樽之后，是嘴角的嘲讽。

　　至于绝罗，一脸的老神在在。

　　一边的丹弥开口了，“月华真君，不知道今夫人是如何治愈？可否告知。”丹弥目光灼热的盯着月华。想当初月华真君为了他的夫人也曾上门求丹，丹弥见猎心喜。只是千般万般方法丹弥都试过了，无奈没有效果。

　　仿佛一颗颗石子落入大海，连一点轻轻的水声都听不到，更不用说见水花了。

　　月华脸上神情不变，声音冷淡，“无可奉告！”

　　丹弥目光里的灼热一点一点散去，最后冷笑一声。

　　现场的气氛随着这一声冷笑而陷入沉默，似乎受到几位真君的影响，下面诸位仙人的谈笑声慢慢少了，整个广鸾宫变得安静起来。

　　仙帝仙后相携走进广鸾宫，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所有仙人眼观鼻，鼻观心，静静地盯着面前的摆饰。

　　随着仙帝仙后开口，广鸾宫里的气氛逐渐回暖。只是所有仙人，包括上位的真君们，目光均有些许游移。下位目光不由在月华夫人身边，上位便在时芯，月华之间。

　　柳篁，也就是月华真君的夫人，察觉到周围似有若无的目光，不怒反笑，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些许弧度。只是目光落在下位前端身着粉衣和蓝衣女子时，眼中微光闪过，让人看不清是什么意味。

　　“又在看了。”桃花夫人一把桃花扇半掩娇面，粉嫩的嘴唇微微勾起，凑到身旁蓝衣女子耳边，“虽然看不清，想也知道她什么心思！”

　　蓝衣女子沉稳一笑，轻点桃花夫人额头的桃花妆，“促狭鬼。”。说完目光看过去，刚好抓个正着。只见柳篁对着她笑了笑，转头将目光移开了。

　　“叫她看吧，又不会掉你一块肉。”柔夫人一边说，一边狠瞪了一眼上位的明辉真君，这才对桃花夫人说道，“不过还是小心点。”

　　得了自家夫人的警告，拉着几位真君大大咧咧劝酒的他忙不迭的松开手中的酒樽，老老实实的朝着柔夫人投去委屈的目光。

　　桃花夫人妩媚一笑，语气中不掩嘲讽，“若是没有……”桃花夫人目光微微上挑，看向上位的青玄。

　　青玄放下手中的酒樽，回以温柔的笑，却见自家夫人已然将目光移开。

　　“……”

　　“何况我又不是……”桃花夫人语气平淡的陈述一个事实。不是所有的爱情都会低到尘埃，被掩盖，被忽视，被遗忘。

　　柔夫人闻言心里暗叹一声，她自然明白桃花夫人第一个省略是指月华真君，第二个……知道是谁，柔夫人更加不想多说，拿起玉桌上的酒樽，“天后的诞辰，喝一点？”

　　桃花拿起玉桌上的酒樽和柔夫人的酒樽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一饮而尽。

　　说到底，他们都只是旁观，既然没有阻止，也没有出手，现在又哪里来的底气去说别人。

　　只是这么想着，桃花夫人还是瞪了一眼上位的青玄。

　　而青玄，唯有苦笑了。

　　有些事，可以改变，有些事，却是无法改变。推延不过是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