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你在神以西

8、第八章

　　唐于旭这顿请的是自助牛排，这个决定倒是挺符合我们这个年纪的消费水平的，他应该感谢他自己，没再做出什么足以让我生出仇富心理的举动来。

　　我到约好地点的时候他还没到，□□上说让他还有些时间，让我先进去。虽然有些无奈，我还是先为自己点了一份普通的菲力牛排——毕竟不好花费他太多。而后自己先给自己上了些自助，趁正餐和主角都没上场，先吃一些水果慰问一下我已经饥肠辘辘的胃。

　　唐于旭出现在桌前的时候，我正在喝杯里的咖啡，一时被他的形象所惊，一口咖啡差点喷了出来。

　　明明昨天晚班的时候才见过面，今天的他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头明显被发胶固定过的黑发帅气地向上卷着，平日里本就俊朗的面容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处理，唇红齿白的，英气逼人。再加上一身一丝不苟的正装及被正装衬托出的一米八三的良好身形，要不是我手上还拿着自助牛排店里廉价的水杯，我真要怀疑我们今天吃饭的场所是米其林餐厅而不是这种平价牛排店了。

　　他一脸得意地看着我，似乎极为满意我此刻的震惊，伸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我就笑，饶是笑得一脸欠揍的戏谑，也还是很帅气的。

　　我拿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把咖啡放到一边，调侃道：

　　“你今天穿成这幅雄孔雀样是想做什么？一会去跟小女生告白吗？难不成今个儿请我吃饭就是来请教我如何表白的？”

　　很神奇的，经过这几天一起工作的相处下来，我们之间的相处比起以前一整年的补课累积下来的相处模式都要熟稔。个中原因应该是他那句正式的“成为普通朋友”吧，总之，我现在是再没把他当作我的学生来看待了，而就是一个朋友，还是很要好的那种。

　　男生之间的友情向来如此，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成为无话不谈的哥们儿兄弟。

　　这句调侃很自然就说出口了，而且我很明显地看到唐于旭脸红了一下，顿感有趣：

　　“我还真猜对了？行啊，你高三同学吗？来来来，什么样的姑娘，我给你琢磨琢磨怎么表白比较好。”

　　服务生这时候把牛排给我上了，话题一时被打断，我也不急，就在那笑，越想越觉得有趣，想当初我高中的时候可以说也是当过很多次的狗头军师了，上了大学这种机会反倒是变少了，如今难得遇到，我还真有一种兴致勃勃的感觉。

　　唐于旭趁这个机会也点了份牛排，等服务生走之后，他反而成了那个迫不及待的人，直接就默认了我前面的话，一脸虚心求教：

　　“学长你觉得什么样的告白最能打动人心呢？”

　　“看人啊，这种事情因人而异，你先说说那姑娘什么样的。”

　　我慢条斯理地切起了牛排，看着唐于旭有些纠结又有些羞涩的表情，一时感慨，这些对爱情充满热情的人真好，我估摸着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天真无邪的期待了。

　　经历过一次彻彻底底的失败，爱情在我这里的已经被贴上了名为痛苦与绝望的标签，是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的揪心体验。

　　但这种话我又有什么权利对别人说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能做的就是衷心的祝福他们，并在他们可能步我后尘的时候，劝他们一把。

　　没过多久，唐于旭在吞下一块苹果后，还是有些支支吾吾地开始说了起来：

　　“不算同学吧，就是在补习班上认识的，我也不知道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总而言之很喜欢他……”

　　“我这问的是她是什么样的姑娘，你跟我扯你自己怎么想的干嘛？你要是来宣泄情绪的我倒是不介意你说这么多题外话。”

　　我不由自主地打断了他，他话语中的甜蜜隐隐约约的有些刺痛我。毕竟现在的我已经失去了拥有这种美好憧憬的资格了。

　　“哦……”

　　他像是呆愣了一下，脸更红了，我估摸着这孩子估计这也才第一段感情呢，这么纯情。

　　“他人很好，很温柔，也很有耐心，还很好说话……”

　　“哦，温柔款的啊，可以啊，眼光不错，这种妹子你可以平常多相处相处，不过你得含蓄点，要不她很容易就会你吓到，跑了你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对这种妹子你只能花大量时间去接触，在保证她也喜欢你的前提下再告白，这样成功率会更高。”

　　“这……这样啊？”

　　唐于旭像是听呆了，原本经过特意打扮的帅气现在也只剩下傻气，直愣愣地看着我，我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垂眼打量了下自己，没发现有汁水溅上去啊？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我把手中正叉着一块牛肉的叉子递到他嘴边：

　　“饿了？先吃一块。”

　　他呆呆地把那块牛肉吃进嘴里，嚼着的时候还不忘对我发出他的崇拜之情：

　　“学长你懂得可真多……”

　　“那是。”

　　我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我高中的时候，可是帮无数人出过主意，江湖人称——狗头军师何羽生。”

　　“……”

　　“那要是……”

　　唐于旭的脸色又变成了踌躇，像是在纠结接下来的话到底要不要说似的。

　　“什么？”

　　“要是……要是我指的是……”

　　“啊呀！”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我侧过脸去，只来得及看见一个长发妹子手中拿着水杯，脚一滑就向着唐于旭方向倒去。

　　唐于旭反应极快，立马将手伸出，拦腰护住了那妹子以免她摔到地上去，可她手中那水杯可就来不及管了，里面不知是奶茶还是咖啡的饮料全洒在了唐于旭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上，场面一时惨不忍睹，令人唏嘘。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女生看起来估摸着也是个大学生，很年轻，见自己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站直了身子后一个劲的道歉，还手忙脚乱地拿起纸巾就帮唐于旭插着他西装上的饮料，看起来极为内疚：

　　“刚刚地上太滑，我一不小心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唐于旭夺过女生手上的纸巾，很大度的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把歉意万分甚至承诺负责干洗费的女生打发走后，他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来道：

　　“我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彼时我正忍笑忍得难受，虽然知道这时候幸灾乐祸实在是不应该，但谁叫这家伙这般不走运呢？这种只有在故事里才会看到的剧情居然发生在他的身上，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挡也挡不住。

　　唐于旭没有去多久，很快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脸色已经黑成了一口锅，令人同情之余还是觉得好笑。我指了指在他离开时上来的牛排：

　　“先吃着吧，美食不可辜负，暂时先假装你刚刚什么都没经历过。”

　　“……”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满眼都是委屈，水汪汪的令人怜惜，可我还是不厚道地笑了，哈哈哈地根本听不下来。

　　“学长你……真是太过分了。”

　　他边嚼着牛排便嘟囔，一顿饭下来那黑如锅底的脸色都没放晴过，刚刚的话题也不再提及了，我看他这幅狼狈样，实在有趣，哪还记得刚刚我们在讨论什么。

　　“好了好了，你也别这么丧着一张脸了。”

　　看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到底是动了恻隐之心，等他吃了差不多的时候，我夹了块火龙果，漫不经心的宣布：

　　“我决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

　　他反应很快，立马从食物中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同意你这几天缠着我要我答应的那事了。”

　　他眨了眨眼，像是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

　　我不得不更说的更清楚些：

　　“你之前关于我们俩暑假合租的事，我想了这么多天，觉得我还是住过去吧，也省得你每天晚上那样奔波。”

　　毕竟他这样每天晚上都花时间载我回校更加麻烦他一些，我良心上根本过不去。

　　起码合租的时候我可以全权负担家务，以抵消本来该付的房租费。

　　唉，我算是明白了，只要这家伙开始软磨硬泡，我就是必败的命，在执着这一点上，我实在是拗不过他。

　　“真的？！”

　　唐于旭这下终于听明白了，惊喜的睁大了眼，刚刚的郁闷一扫而光，眼里像是有星星，亮闪闪的，在得到我进一步的肯定之后，他笑了起来，肆意而张扬，像是盛着太阳。

　　我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的笑真的很像顾阳，我对顾阳最初心动的感觉，就是他在太阳底下咧嘴大笑的模样，青葱少年，满带着阳光的味道。

　　我真的应该和他关系这般密切吗？

　　就算只是做为朋友，他们之间也实在是太像了，像到我有时候会把他当作顾阳。而这种既视感一出现，我就恨不得逃得远远的，和他一定保持距离。

　　……现在收回我刚刚那些话，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