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天 ...
-
昨天发生的事一点也没影响我的睡眠，至少我没有再做奇怪的梦了。我睁眼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外的街道安静极了，好像整个纽约的人都还在沉睡中，连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睡着的姿势太奇怪了，我的全身上下都僵硬的不行，好像缺少机油的机械一样咯吱咯吱的响。我把自己缓缓沉进放满热水的浴缸，感觉好了很多。
我也不明白自己昨天是怎么了，那么情绪用事，我真的只是想过好平淡的生活，做好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要是可以，我真的希望我一辈子都可以不被人发现差异。每次我总觉得我接近了，但总会发生点事提醒我永远都做不到跟别人一样，拥有他们的感情，更不可能跟任何人产生关联。我的母亲以为让我逃离就会让我拥有更多，但我只是又进了一个由她建造的牢房。我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我真的喜欢Peter，想着就算再亲近点也没关系，就成为弱点，我也可以努力变得更强一点，但冷静下来想想，我大概只是在尽力扮演好Stella，只是正好Peter跟Stella很配罢了。这么想，那么就连Ava还有别人，都不是我自己想去交的朋友。
直到Emily敲门，我才发现水早就凉了。她没有进来，只是把早餐摆在了门口，她知道我心情不好时让我独处可能比起陪伴更好。我想起来，刚开始Emily一直努力跟我变得亲近，但我从没想过要让任何人取代母亲的位置，老是让她碰壁，后来我学会了伪装自己，主动去跟她亲近，要是有一天，我被她发现我是个小怪物，那她还会这样试着爱我吗？
讽刺的是，我觉得不会，没有人会喜欢我。
——————————————————————
我以为今天也会跟以前的每个周六一样，在作业和电视剧里度过，意料之外的是Ava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前，我还以为她今天一天都会为晚上的舞会做准备。这个小姑娘眼圈通红，感觉昨晚哭了不少，“我很抱歉，Stella。”她又有点哽咽，“我其实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我以为你可能会开心的，我应该事先提醒你的。”看得出来，她应该把昨天发生的事都怪到了自己身上，我猜可能昨天我走了后，其他人说了些闲话。
我不能再做出一些Stella不会做的事，不能被人发现违和。我上前抱住了她，这种时候不用说任何话，Ava就想到我是原谅她了。她大概是出门走得急，只套了一件薄薄的衬衫，身子冰凉地靠在我怀里，眼泪却是滚烫的，接连落在我的后颈。
我等到她冷静下来后，回房给她拿了件外套，陪她走回了她家。本来我就打算转身离开，但Ava抓着我的袖子，“Stella，留下来陪陪我好吗？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做准备。”她眨眨眼，好像我只要拒绝她就会立马哭出来一样，我只好留下。Ava的父亲是个高高壮壮的男人，他很爽朗的跟我打了招呼，让Ava好好招待我，就出门工作了。
Ava的房间就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墙面上贴满了各种记者的海报，床铺和书桌出乎意料的整洁，她把我安排到她床上，塞给我几包零食，就开始忙着化妆换衣服做头发，偶尔问下我的意见。
“我一直都想这样，”Ava坐在梳妆台前，她看上去美极了，“就是，有个人在我打扮的时候给我点建议。我的妈妈，她在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虽然我的爸爸对我很好，他一直努力这同时做好妈妈和爸爸的角色，但是我很希望，有个人可以陪我逛街，跟我一起做着去舞会的准备。”Ava今天变得非常情绪化，现在她的眼睛有充斥着晶莹的泪水，但她又怕弄花妆容，连眼睛都不敢眨了。
我笑了，走过去拿起摆在梳妆台上她为今晚的裙子搭配的项链，轻轻在她脖颈绕了一圈为她戴好，“Ava，你今晚很漂亮，我觉得你的妈妈会更希望她的女儿开开心心地去舞会对吗？”她点头，笑了出来，正好这时街道上传来车引擎的声音，我想应该是公主的马车到了。
我跟着Ava出来，终于见到了Ava的小男友，他的确像是她说的那样不起眼，但我想他是真心喜欢她的，他全程都没有把自己的目光从Ava身上移开。Ava想绕路送我回家，我拒绝了，我想这对小情侣应该多独处一下。
十月底的天黑得早，虽然才五点，但外面早就漆黑一片。可能今晚大家都去享受周末了吧，街上空荡荡的，连老鼠都没有，只有我在黑暗里前进，孤独一人。
突然出现在别人家门口而且还不事先打招呼，在现在的青少年里很流行吗？我停顿在路灯下，看着站在我家门口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我以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也想得很清楚了，但见到他，我却连一个微笑都露不出来。
Peter尴尬地咧了咧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Peter，你不应该在这。”我绕过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回家吧。”
` “在我说清楚我要说的话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Peter朝我喊道。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去，“你说吧。”
Peter没想到我会这么简单地听话 ，呛了一下， “呃…我昨天很奇怪，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不定，你想回家想清楚再来找我。”我只要一遇上Peter就变得很不理智，遇到他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我也说不清楚什么改变了。
Peter看着我 ，他的表情突然柔和下来，眼睛里满是闪烁的小星星，他突然鼓起勇气上前抱住了我，我的双手还环在胸前，隔在我们之间，这算是我的反抗。他很轻的环着我，表示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挣脱， “我想我只是在对自己发脾气，为什么更有勇气一点，为什么我连在学校跟你说话都做不到，为什么一直以来总是你来找我……当然我不是在说我有理由对你发脾气，我昨天就是个混蛋，我真的很抱歉。” ，他讲话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胸膛里的细小颤动，连带着我的心也颤了起来，“我觉得我必须要跟你讲清楚，我喜欢你……”
我听着他的呼吸声，我该怎么描述我现在的心情呢？我都记不得上一次被人这样抱在怀里是什么时候了，一直都是这样温暖吗？心里突然很酸涩，我想起Ava说的话，发现原来我也只是在逞强而已。我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一点，我很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Peter满脸的忐忑不安，他怕我推开他，怕我不喜欢他，真是个傻孩子。
喜欢一个人是遮盖不住的，就算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这句话是真的，我怎么能骗得了自己不喜欢Peter呢？我找到了一座有星星的城市，原来它一直都藏在他的眼睛里。我终于放下心了，凑上去轻轻在Peter脸颊吻了一下。
Peter猛地把我抱离地面，快速地转了一圈，嘴里发出的是惊喜的叫声，我搂着他的脖子也笑出声，我想，我们两个都是大傻子，爱情的傻子。
我怕被Emily和Derek看到会不好意思，但我也不想就这么跟他分开，所以就拉着Peter去街上走走。Peter现在处于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说好的阶段，我感觉我就像牵了一条好动的大型犬一样，他一会牵起我的手举到嘴前亲亲，一会拉着我的手环住他的腰，要不是我死活不让他抱，他可能还要把我抱起来再转几圈。真是甜蜜的折磨…
我们就这样毫无目的的乱逛，遇上了一个拉小提琴的街头艺人，他拉的不是特别好，几乎没有人驻足，但Peter拉着我停了下来。“Glen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跳一支舞？” 他对着我行了一个有点滑稽的礼，伸出了手。
我握住他的手，牵着不存在的裙摆屈了下膝：“很荣幸，Parker先生。”
我们俩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跳起了舞。我们不在意人们奇怪的眼光，也不在意有点难听的小提琴伴奏，我们有彼此就够了。我想，就算我们以后分开了，但至少这一刻，他喜欢我，我喜欢他就够了，永远太久太远，有这一刻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他有点毛躁的头发，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脸颊上青涩的小雀斑，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我只要拥有这一刻的他就够了。
Peter把我送回家，就像之前一样，但我们却明白什么都不一样了。他把我送进前院，送到在我家门口的台阶。我站在他上面的台阶面对着他，他很顺手地就搂住我的腰，有点得寸进尺，却不让人讨厌。我低下头，用前额抵住他的，轻声开口： “我觉得你该回家了，有点晚了。”
Peter忍耐地用鼻子蹭了蹭我， “那我们周一才能见了是吗？” ，他整个人散发着可怜兮兮的气场，我知道给他点颜色，他就能开染坊，这种时候怎么能心软。
“是的，Peter，很不幸的是，我还没做作业，”我摸摸他的脸，忍不住捏了捏，跟想象中的一样软，“我们周一见。”说完我就立马松手进了房子，要是再被他的小狗眼盯一会，我可能就要被忽悠明天跟他见面了，我才知道我抵抗能力这么差。
Peter用短信跟我道了晚安，这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安眠药，我从来不知道我还可以睡得这么安稳，第一次睡到了天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