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侠）双重身份》甜蛋

10、第九天

　　我怎么能就这么直接离开呢？一直到Derek和Emily的葬礼，我都没真正坚定下来自己的心意。自从跟Diaz谈过后，我的状态好多了，至少不会再不断地梦见那晚的客厅，深色的地毯，屋内的铁锈味。还好现在还是圣诞节假期，我可以暂时不用去学校面对太多人。
　　Peter还是几乎每天早上来我家，一直待到傍晚才走。我刚开始还作势赶他，但他的脸皮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厚了，无论我说什么，他都只是眨巴着他的一双眼睛看着我，久而久之，我也就让他随意了。我们俩一般一起面对面坐在餐桌的两边写作业看书，谁也不打扰谁，到了中午随便吃点微波炉食物，下午就躺倒在沙发上看看电视综艺，电影。我经常为了逗Peter，故意跟他挤到一起，把头枕在他肩膀上，他总是僵硬地一动也不敢动，半个小时都能保持一个动作不动。等到他傍晚回家的时候，他都假装没事的微笑着给我一个颊吻，门一关上他就立马揉着发麻的肩膀慢慢往外走。我真的希望，我们能这样一辈子，平凡却快乐。
　　大多数晚上，我只睡两三个小时就醒了，虽然Diaz跟我说我没有被发现，但晚上自己一人的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住地警惕着Hydra会派人来斩除后患。比起在家里自己一个人等待着，我更喜欢出门乱逛。以前家里有人的时候，我害怕被发现，总是不敢太频繁的出门，现在每晚天亮前，我都会在纽约的小巷里乱窜，然后赶在Peter到我家之前回家整理。我知道我变得越来越奇怪。
　　就这样，到了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葬礼举办在周六，我只打算自己一个人前去，Peter也没有强硬陪跟着我，只是说那天早上要来送我过去。
　　很难得，入冬以后很少见晴的纽约今天出了太阳，虽然一出门还是会被寒风吹的颤抖不已。我前一晚没有上街，在客厅坐了一晚。直到天际慢慢开始亮起来，我才起身准备。
　　我的衣柜里没有几件黑白灰的衣服，Emily总觉得小姑娘就需要多穿点鲜亮的颜色，我从来没拒绝过她买的衣服，这才是一个乖孩子该做的，但现在想想，无论我多么乖，Emily却总是有点失望，她可能是希望我跟她像一般的孩子一样吵吵架吧。但现在想再多也没有用了。
　　我刚慢吞吞套上黑色的连衣裙，楼下门铃就响了，是Peter。我下楼打开门让他进来，他今天有点正式，虽然只是送我去墓园。也能感觉到他的认真。穿着衬衫的Peter散发着与平时不一样的魅力，比平时成熟一些。Peter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还是老实地站着任我打量，“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他的脸色有点苍白，应该是被风吹得。
　　我上前两步替他理了理领子，“我还好…”。他脸慢慢靠过来，我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我刚刚着急下楼给你开门，都没时间把裙子拉链拉上，你帮我拉吧。”我转过身背对他。
　　Peter的呼吸停止了两秒，我叫了声他的名字，他才反应过来答应了两声。这件连衣裙的拉链开得特别低，当然不是我故意挑的。他一只手轻轻拨开散落在我背后的头发，一只手伸向我的腰，轻轻捏住拉链头，慢慢地往上拉。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脖颈，我肩膀不自觉的收缩了一下。暧昧的气氛漫溢在房间里。
　　就在我觉得我肩膀要抽筋的时候，Peter终于拉上拉链。我正要转过身去的时候，他将手臂绕过我的腰把我紧紧扣在他怀里，下巴垫在我肩上，“Stella…”，他用着跟平时不同的低沉嗓音靠在我耳旁叫着我的名字，里面带着不易察觉的不安。我抚着Peter横在我腰间的手臂，转头亲了亲他的侧脸。
　　我渐渐开始明白，为什么我小的时候母亲总是告诫我不要跟人又牵扯。只是想想要离别，我就已经被折磨的日夜不眠。
　　其实想想我跟Peter认识的时间不算长，我有没告诉他的事，他也没告诉过我他为什么跟他的叔叔婶婶一起住，但为什么我却还是舍不得他的小卷发，叫我时微微上扬的嗓音，有点粗燥温暖的手掌，在阳光下近乎金色的眼睛，吻我时颤抖的睫毛，我早就深陷其中。
　　“我们该走了。”过了好一会，我才挣开他的手臂。
　　我请了一位神父来为他们祷告，我到墓园的时候，神父已经等着了。这位神父并没有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到场而疑惑，他打开手中的圣经，轻声却不失严肃地念着诗节。说是葬礼，但其实棺材已经按照我的要求提前下葬了。Emily和Derek的墓是相邻着的，我将臂弯里的花束放在他们墓碑中间，他们的墓碑上刻着相似的东西，不同的出生日期，一样的死亡日期。不知不觉中，神父已经读完祷告的诗节。
　　这位神父虽然已经年迈，但腰杆依然挺拔。我出神地盯着墓碑，不自觉地问道：“神父，您觉得人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神父回答道：“在圣经里，人一死就不再存在了。死亡是活着的反面。死了的人再也不能看，不能听，也不能思想。人体内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在躯体死后能继续存在。人根本没有不死的灵魂，”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神，“耶稣也曾提到过人死后的情况，耶稣说死亡好比睡觉一样。死了的人既不在天堂，也不在地狱。他没有跟天使或祖先在一起，也没有投胎转世为另一个人。他死后就安息了，就像一个人睡得很熟，连梦也不作。”神父显然已上了年纪，眼边布满了岁月的年轮，但是他的眼神是那么清澈，那么坚定，对他的信仰不抱一点怀疑。
　　我弯下腰：“谢谢您。”神父也向我弯了下腰，便转身离开。
　　我听到他的回答，好像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原来人死后就不再能想，不再能看，那么Emily 和Derek 就不会因为我接下来的决定为我担心了。我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字，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