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目，潜龙在渊(二) ...
-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白衣卿相，补天浴日；潜龙在渊，辅王星现。
不到一月，许邵对秦氏长子的评价就传遍了汉室九州，甚至连匈奴这类外族也略有耳闻。
秦府上下喜气洋洋，就连秦庾政，不论在哪里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让秦韶言每次见到他都有些捂上眼睛的冲动。
也是当了十几年家主的人了，这么个逗比法真的好吗。秦韶言最近参加各级官员的宴会，同人攀谈时总是用余光注视着秦庾政。然而每次秦庾政脸上那蠢蠢的表情，总是默默左手向上一点——捂住胃部。也许，该从系统里换点胃药了。
其实，秦庾政并没有面上看上去那么高兴。秦韶言屡屡看见秦庾政在书房里表现出可以直接磨墨的脸色。
“大兄，爹昨日去觐见皇上了。”又过了几日，秦韶觞逃学来玩时，神神秘秘地告诉他这个消息。
“嗯，多谢四弟了。”秦韶言下意识攥紧衣袖，却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微笑着摸摸秦韶觞的头。
等秦韶觞被秦庾政派来的人提回去，秦韶言又在小院里的书房中一动不动直到华灯初上时，才被闻讯而来的慕容叫回神来。
“公子……锦衣卫在秦庾政身边的耳目传来信说，秦庾政出宫以后又去了一趟张让府上。二人密谋了几乎半个晚上，期间蹇硕等十常侍还去了一趟。听那个人说，好像是在密谋……公子的事。”迟疑了许久，慕容缓缓开口。
秦韶言并没有应声。
在一旁终于迈入秦韶言圈子中心地带的何慕，淡淡的叹口气，然后就任命的蹲下身子查看秦韶言的情况。
自打他接触秦韶言以来，自家公子除了微笑就是面无表情。而今日，他终于get到一个新表情——让人分不清是绝望多还是失望多的死寂。
寂灭到让人心口钝钝的，下意识地生不出任何其他感受，只有心疼。
偏偏乍一看又是一幅和平常一样的那种淡然。
“公子，汝……”何慕脸上带着连他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一丝怜爱开口道。
明明是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却让秦韶言的眼神缓缓变得清明。
“告诉秦……父亲，言不用晚饭了。”想来，秦庾政也不会在意长子吃不吃饭的问题的。
……对吧？
“……诺。”何慕有些无奈的看着秦韶言，梗了半天还是答应了。
轻轻挥挥手示意何慕和慕容都退出去，无人注视的秦韶言终于像受伤的小兽一般，慢慢露出自己脆弱的那一面。
秦庾政……汝想干什么？秦韶言转动着轮椅，慢慢到了窗外。
他看着那漆黑夜空上，恣意飘逸的白雪。看着那本来细小的雪慢慢堆积，覆盖了整个院子，使原本古香浓郁的院子多了几分沉重，和高雅。
他着魔一般伸手接住一片雪，然后神情淡漠地看着那雪花不一会儿变成了水，于是就将手随意向外一挥，把水甩掉。
秦韶言继续神色空无的盯着那雪看，只是那双原本肆意的重瞳中没有任何光彩。
——就好像是瞎了一样。
雪就这么下了一夜，秦韶言也看雪看了一个晚上。
差点把自己看成雪盲症。
旭日升起来了。雪也终于停了。在下人起来之前的那一段时间里，秦府安静的不像话。那时的平静，好像也只有“万赖俱静”这个词比较适合了吧。秦韶言被阳光照射的眼睛里突然有了那么一丝神采，然后就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给逗笑了。
那既温柔又带着一点调皮的笑容，让他整个人的线条都柔和起来，多了这个年龄该有的朝气。但是又让人平生几分同情。
可惜的是，这个倾国倾城的笑容不一会儿就渐渐消失了，而且也没有人看到这幅美景。
秦韶言脸上却又挂上了恍然的神棍笑容，然后转过轮椅，看着窗外华美的雪景最后一眼，随后就来到书桌前，摇动了轮椅上的鉴铃。
那鉴铃发出的声音清脆明亮，有几分“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意境。
“公子！”在门外守了一夜的何慕条件反射地冲了进来，然后就惊喜地发现了自家公子嘴角的微笑。
“通知锦衣卫，全面对黑冰台展开侵蚀，不必顾忌了。”
“诺！”
秦庾政，你准备好迎接锦衣卫滔滔怒火的准备了么？秦韶言眼中光芒愈发闪亮。
那坐在木制轮椅上的少年，此时，英姿飒爽、年少轻狂——
属于他和他们的时代，正在静静拉开壮丽的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目，潜龙在渊(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