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汝而生》世千

9、形而上 另一个自己

　　“好球！，不愧是清也。”
　　“什么？你想打职业篮球，算了吧，那个没什么用啊。”
　　“别以为自己有点天赋就可以了，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也不过是个半吊子。”

　　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些——

　　“清也，算了吧。你的腿就算没伤，就咱们家这条件，你也是知道的。”

　　“你父亲。所以你才想回到6年前，不仅仅为了家庭，还为了你的...”
　　“看来我就是跟傻瓜一样。”
　　“想回去吗？”
　　“......”
　　“就这么算了？”
　　“有些东西注定不能实现。我曾经需求它很久，现在我已经累了。”
　　“痛苦吗？”
　　“痛苦让我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看来自己还有知觉。”
　　“那为什么不去死？”
　　“我讨厌败给令我痛苦的东西。”
　　“没有什么想要的？”
　　“也许我已经找到了，虽然它现在还微不足道。”

　　我还是拼命地一无所有地活下去...

　　“清也！感觉怎么样？”母亲忧虑而又欣喜地看着刚睁眼的清也。
　　“这是，医院。”
　　“你被车撞了，不知是那个挨千刀的，给他逃了。”
　　清也感觉头昏脑胀，浑身酸痛，身体动弹不得，只能微微转动头。
　　“你睡了几天，每次都刚醒又睡，饿了吧，我给你拿吃的。”
　　“嗯。”

　　清也只是想冷静一下，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不久前的回忆剪影中。他想移动双手，却感觉右手似乎没了似的，心里一惊。他试着移动身体，被子微微露出了右手，他紧绷的神经也就放松了许多。
　　现在只能期待自己赶快好起来，毕竟自己还有小说稿要修改，为什么偏偏是在这时候出事，该死。

　　门把手发出了转动声，“清也，醒了吧，我给你拿饭来了。”雪仙提着盒饭和水果走了进来。清也猛然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知道雪仙会怎么想。
　　他从床上坐起，低着头，眼睛在头发下躲躲闪闪，他想开口说些什么。
　　“要吃了吗？”
　　清也点了点头，他现在无法跟她说什么，只想赶紧找点事平复内心的不知所措。
　　“来，张嘴。”雪仙拿着勺子向他伸过来，他急忙从被子里抽出左手，想接过勺子。左手的疼痛在拉扯他，一不小心把勺子拍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铁器声，饭菜洒在了被子上。

　　“你这是干什么，乖乖地让人喂不就好了，这个时候还顾面子不成。”
　　清也呆呆地坐在床上，听着雪仙的训。她看着清也的样子，顿时忍俊不禁。
　　雪仙正清理被子，她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视线，清也伸出左手撩开她的头发。
　　“你脖子怎么了。”雪仙的脖子连着下方有几处红色的痕迹。她连忙推开清也的手，搔了搔脖子。
　　“啊，没什么，只是有点皮肤感染。”她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小源，回到车祸那天。”
　　“诶，你的手不是要好了吗”
　　“等不了那么久。”
　　两天前清也就已经出院了，今天去学校刘奇维告诉他月底就要截稿了，也就剩下3天时间，清也的手虽然好得差不多了，可要打起字来还是费劲。
　　清也打算回去一整天，完美地避开那场车祸，毕竟不想再出任何意外。虽然剩下2天时间，但对他而言也是绰绰有余。
　　夜深人静之时，他正在过去等待明天的改变。

　　失去意识控制的清也，身体还能依照常理行动，小源所说的失控尚未出现。他的身体照着清也的日常自我行动着。

　　“喂，小子，站住。”
　　这里是三人组每天都会经过的地方，是去学校的近路，由于三人组的占领，清也都会绕远路。可是今天失去本体意识的他可能只知道就近去学校吧。
　　清也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喂，叫你呢，不是挺厉害的嘛，在老大面前打我们。”“诶，手里还拿着早餐呢他。”
　　三人组冲到清也面前，往清也身上踹了一脚。清也初愈，现在的他根本没手无缚鸡之力。他手里的面包被抢过。他被三人组堵到了墙角，接着就是一顿招呼。清也除了护住右手之外，毫无还手之力。
　　三人组满足后，便拿着战利品大摇大摆地走了。清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刺眼的阳光下一抹凛冽的冷笑。

　　“韩清也，出院了啊，怎样，手好点了吗。”刘奇维头一次来‘关心’他。“对了，那个小说你还在改吗？”他的眼里似乎是期待，更多是希望你的回答让他满意。
　　“我想我会在月底写完的。”清也冷冷地回应了他。
　　“是嘛。”顿时没了趣的的笑容在刘奇维脸上保持，这是他惯有的风格，他的丑恶的面孔总是毫不忌讳地掩藏于这种笑容之下。

　　身体失去意识也能稍微减轻清也的精神负担，不必再忍耐，不必再承受。一切都交给什么都不知道的另一个自己，就像是影子分身。

　　晚自习的铃声敲响，一群等的不厌其烦的学生在铃声下解脱。楼梯有些拥挤，清也总是很小心地下楼，毕竟有过踩空的经历，对下楼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阴影。
　　楼道上最反感的就是一些成群结队的男男女女，被称为男帮和女团。他们总是三五成行，走走停停，挡住去路。每当这时候，清也总恨不得将他们拉开。

　　清也终于从人缝中挤出，走在了慢吞吞的人群前。
　　忽然，他失去重心，身体向前倾倒。在前一刻，他明显地感觉到背后有一只手，在人群之中推了他。
　　躁动之中，缓慢走动的脚被从楼梯上滚下的躯体惊动，纷纷急速移动。
　　他的头撞到了墙上，左手护着右手，嘴角抽搐，露出他紧咬着恨意的牙齿。一阵剧痛在他的右手蔓延。

　　“艹，怎么回事。”清也的意识伴着疼痛感回到了身体，此时已经是次日早晨。他看到自己的右手打着一层厚重的石膏。

　　清也请了假呆在家中。右手动弹不得，写不了字，稿子也没法完成。他瘫在床上，头上绑着绷带。愤怒、绝望、痛苦、失落、麻木一股脑涌入他的心里，他感觉内心在膨胀，炸裂。他已经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

　　那是他们的约定，他们期待着有朝一日，然而它甚至还没有诞生就已经死亡。
　　呵，已经够了

　　清也一个人呆坐在客厅，电视的光在他脸上闪动，他无神的双眼呆呆地看着。
　　‘早晨，D区某公寓发生三名高中生死亡事件，目前未确定是自杀还是他杀...’
　　电视中显示的三张死者照片让清也顿时惊醒。
　　是他们。清也感到难以置信的同时，莫名的兴奋从身体里冲出，破口而笑。

　　凌厉而癫狂的笑声混和着百感交集的泪水，在这暗沉的房间里肆意忘我地宣泄。